今天没有那冗长的开场白了——我知道你们不爱看。
总之,特里尔来诊所找我的第二天,我的确在休息。
那天早上阴蒙蒙的,光线也昏沉沉的。直到内尔斯太太上楼来敲我的门,我都还在睡觉。起床后我换了套休闲装,洗漱的时候听见房间里有响动,往外一看,果然是特里尔。
他一看见我的脸就笑,笑得我莫名其妙。结果照镜子的时候才想起来我刚刚在刮胡子,打的泡沫还全在脸上。
“你怎么直接就进来了?”
洗漱完毕,我走出洗手间,看见特里尔正站在我的书柜前面,目光正浏览着那一排排书脊。
“你的房东太太说没关系。”特里尔回过身,很无谓地摊开手,“我本来是想在楼下等你的。”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算了,准备什么时候走?”
“现在?”他不太确定地反问我。
我们最终没有立刻就走,因为好心的内尔斯太太给我们把早餐端上楼了。碎蛋三明治,两片培根,一份茄汁鹰嘴豆泥。两份。我喝咖啡,特里尔要了杯柳橙汁。随后我们把空空如也的餐具带到厨房,特里尔非常夸张地赞美了内尔斯太太的手艺——现在倒很少见他这样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已经习惯了,还是因为他那过于不规律的作息让他很少有这个机会吃到这份手艺作出的菜肴呢?
总之,早餐结束后,我们坐上我的车,往今天的目的地开去。
可乐的主人姓约尔丹,住在里克街和秋叶路的中间。接待我们的是约尔丹家的女主人,伊芙·约尔丹太太,她说她先生罗伯特·约尔丹正在外面,所以要晚一点才能回来。特里尔说,没关系,我们只是先来看一看。
约尔丹家的布置很温馨,猫猫的玩具和用品基本都放在客厅,虽说可乐是只布偶,但打扫的人显然很仔细,客厅里基本没有猫毛的存在。
约尔丹太太让我们坐在沙发上,她去厨房给我们倒水。
特里尔往我这里坐了一点,见我要挪开,连忙按住我的肩膀,脑袋靠过来一点,压低声音问我:“你觉不觉得她的状态有点奇怪?”
奇怪吗?
约尔丹太太确实给我一种她很疲惫的感觉,和我们说话时也心不在焉的。她的衣着倒是很整洁,上身是一件柔软的雾蓝色蕾丝罩衫,隐约透出里面黑色的背心,下身是条白色的裙裤。她的脸上有长年化妆留下的痕迹,不明显,但的确看得出有些残留的色彩。而她的指甲也有残留的甲油,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戒痕,但戒指却消失不见。
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那枚钻戒是他们的婚戒吗?”
特里尔像是有点意外我问这个问题,点点头:“是。不过那枚戒指比较贵重,而且约尔丹太太的工作场合不是很适合戴这类首饰,所以她一直把婚戒保存在家里,在外面戴的是一枚素戒。”
“但她已经不戴戒指了。”
特里尔刚想回答什么,就听见从走廊那边传来的脚步声,他迅速坐回原位,目光开始在客厅里乱晃,一副恨不得别人不知道他刚刚很心虚的样子。
但约尔丹太太显然没有这个心思去注意这些。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坐在单人椅上,弯着腰,双手交握,抵在自己的额头上,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说:“我怀疑是我的丈夫做了这一切。”
特里尔和我对视一眼,转过头去,若无其事地笑笑:“虽说我只是个侦探,但凡事还是要讲个证据吧?”
“我当然没有证据。”约尔丹太太抬起头,目光有一瞬间变得锐利,“但是我认为他有这个动机。”
绑架自家猫咪的动机吗?
她抬眼看向客厅上挂着他们夫妻的甜蜜合照,苦笑了声:“我和他的感情从三年前开始就已经变得冷淡了。他有很多不明去向的账单,我查过,买的是一些女性会喜欢的礼品,因此,我认为他有出轨的可能性。但我的工作一直很忙碌,所以我无暇顾及这些事。倒不如说,我其实也有点厌倦他的索求,知道他可能出轨之后我反而松了口气。
“但问题就出在这儿:之前我的薪水比他高,所以家里的账单大部分是我承担,但是最近我们公司效益不好,我降薪了,所以我希望他也能多支付几笔家里的花销。为了这个他和我大吵一架,最后他还是付了,但这样一来,他还想在情人面前维持阔绰的表现,就不太可能了。因此我怀疑他会为了钱卖掉我的戒指——那枚戒指除了我只有他知道放在什么地方。”
我很想问那猫是怎么丢的,但最后出口的问题莫名其妙变成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戴戒指的?”
她轻轻的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的戒痕,脸上笼罩上一层阴霾:“三天前。”
不等我们问为什么,她已经开始解释了:“我承认在我们的感情中,我也有问题。他空闲的时间很多,可我工作很忙碌,没办法给他他想要的陪伴。他很喜欢小孩子,但我不能生育,可乐就是我们结婚没多久,他带回来的。那时他说没关系,他可以把可乐当做我们的孩子。我知道他多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为此最初我还有些愧疚,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逃避这一点,后来我就不想听他再提起这一点了。
“三个月前,因为降薪的事情,他对我冷嘲热讽,说我把家庭牺牲了,换来的也不过是这样一个结果。我没忍住,开始质问他那些账单。他更生气了,我没有那个心力纠结他在为什么生气,提出了分开。他不同意。
“五天前,他回来的时候把他的情人带回来了。我不想和他们共处一室,所以就出去住了一晚。那之后可乐不见了,那枚钻戒也丢了。监控你们也看过了,可乐自己出了客厅。但那之后就没看见可乐在家里出现了。他也没回来了,我很焦急,联系他的时候他却支支吾吾的,也不像很急的样子,所以我才怀疑可乐是被他带走了。”
“那为什么还要找那枚戒指?”特里尔问。
约尔丹太太又叹口气:“就算我们感情破裂了,但那戒指毕竟是有价值的珠宝,而且我在保管财物的柜子上发现了撬痕——他有钥匙,可以直接打开那个柜子。所以虽然我对他没抱太大期望,但还是想找到戒指的下落,一来算是挽回损失,二来,如果真是他做的,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但如果不是,也算是还他一个清白。”
“只有你怀疑是他?”
约尔丹太太承认:“只有我怀疑他。”
她犹豫了一下,稍稍修正了自己的措辞:“但其实我们没有报警,我身边的朋友也只知道可乐走丢了这件事。不如说,戒指的事,我只告诉过特里尔先生,现在知道的又多了一个您,菲尔茨先生。”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随着脚步渐近,一个听起来很温柔的男声传进来:“伊芙,客人们已经到了吗?”
接下去的事情,就下次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