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的连载得到了很多朋友的留言,才发现我为了写一个极富戏剧性的开头绞尽脑汁,却忘记留下足够的篇幅和版面来介绍我为什么会开始连载这样一个专栏。
事实上,最初写这些东西只是因为我有写日志的习惯。特里尔偶然看到了我写的日志里关于公寓生活的部分,他觉得可以发布出去,即使没人看,也可以成为承载大家共同回忆的载体,于是建议我在社交平台上开始连载我的日志,或者说随笔?我说,那我可能会在连载中把你那些糟糕的习性全部暴露出去。特里尔笑嘻嘻地,好像从不反思自己,说,没关系,他不觉得自己真的能有多糟糕。
实际上,我不认为我的写作有好到可以发布给大众看的程度,但我确实不太能拒绝别人,而且他那句承载共同回忆这一点的确比较打动我。总之,我终于还是开始了这样的尝试。不过平常的日志只是琐碎的流水账,其中夹杂着很多我的工作手记,全部放出来实在有碍观瞻。因此实际上,这个专栏从一开始就是重新写作的。
言归正传,上一篇的结尾提到,这一次要写的是我和特里尔的初见,那么,就从这儿开始说起吧。
那是一年半前很平常的一个休息日。我靠坐在一楼会客厅的小沙发上打盹。阳光仿佛流水一样,穿过轻柔的白纱窗帘,渐渐漫过我的双腿;窗外的声音像被过滤了一遍似的,清晰地放大在耳边。我能听见春日的和风穿过枝杈,惊飞的鸟鹊扑腾着翅膀,有妇人在高声交谈着什么,有时也有车开过,能听见偶尔传来的鸣笛声。
门铃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
我不是很情愿地睁开眼,从我的位置,能很清楚地看见本来就没上锁的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顶着一头黑色卷发的脑袋从那缝里挤出来,正左右转动着,像在找些什么。
我就出声问他:“你在找什么?”
那人好像没有预料到真有人在这儿一样,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他就往我这儿看过来,金色的眼睛里仿佛写着可怜两个字一样。他问我:“我能先进来吗?”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又想起内尔斯太太最近似乎是贴过招租的广告,于是决定还是先放他进来再说。
“你是看到广告来的?”
“什么?广告?”
我以为他是没听清,于是重复了一遍。他才反应过来:“唔,也算是吧。”
我心里有些犯嘀咕:“什么叫也算是吧?”
但这句话我没问出口,我只是说:“房东太太今天有事出去了,我只是个房客,做不了主,要么你改天再来吧。”
——那会儿那个大学生还在这儿住,但一楼的博伊斯母女还没有住进来,所以公寓里除了他就只有我这个房客。然而恰巧那天那个大学生和朋友一起出去游玩,内尔斯太太也因为有事临时出门,所以整栋公寓只有我在。
虽然内尔斯太太出门前已经把所有房间的钥匙都托付给我,以防真有租客上门看房,但我只想休息,压根不想起身,所以我才想着干脆打发他离开。
那人金色的眼睛里透出些不能理解,疑惑地看着我,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不由捧腹大笑:“你以为我是来租房子的?”
“你不是看到广告来的?”我反而有些疑惑了。
“但不是租房的广告。”他边说,边从他那件多少有些不合身的深灰色短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纸出来,“是这个。”
他打开了那张纸,上面是张粉白色小蛇的照片,下面写着联系方式和酬谢信息。
我感觉我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所以你是来找这条蛇的。”
他很宝贝地抚平那张纸:“别这么说,这可是兰尼先生心爱的夏洛蒂。”
“我怎么觉得是因为这两千块钱呢?”
“就因为是心爱的夏洛蒂,所以兰尼先生才肯出这两千啊。”
他的语气太理直气壮,以至于我一时有些失语。过了会儿我才反应过来:“所以这蛇、夏洛蒂在这里?”
——内尔斯太太最怕蛇了,哪怕是夏洛蒂这种温顺胆小的玉米蛇,如果她(或者他?)真在这儿,那确实是得赶快处理。
他用手指撑着下巴,作出一副沉思的样子:“不确定,但应该来过。”
那时我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近似肯定的话,但我也顾不及想太多,直接站了起来:“那我们一起去找吧。”
“哇,你人真好。”他一边感叹着,一边也从沙发上站起来,“对了,我叫芬,芬·特里尔,你呢?”
“乔伊斯。乔伊斯·菲尔茨。”
“那我叫你乔,可以吗?”
这就是我和特里尔的第一次见面。
说实话,确实没什么特别的。那时他还没有开起自己的侦探社,而是随心所欲地揭下一张张寻找宠物或失物的广告,在这座城市里探索他们的踪迹,并以此换取或多或少的酬金。
我说过他是个非常热衷于呼唤他人昵称的人,为此,在我们刚刚认识不久的时候,我曾几次反抗过,但他依然我行我素,所以久而久之我也就习惯了。相对应的,我从不叫他芬,只叫他特里尔,这个习惯或许正是从那时起保留下来的一点小小的对抗。
我们的第一次合作也正是在那一天。
据特里尔所说,他可以感知到一定程度上的气息,因此可以循着这种气息找到动物或者沾染气息的物品的轨迹,但是他的这种感知精度不高,只能大概确定方位,特别是当一块地方到处都是这种气息的时候就更没办法确定具体位置了。
我说,这个好像犬科动物、兽人和半兽人也都能做到,甚至能做得更好。
特里尔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自己在旁边嘀嘀咕咕了半天,才有点不服气地嘟哝出一句勉强能听清的话来:“……我起码还是比狗聪明点的吧?”
难说。
夏洛蒂最后是在二楼找到的。她缩在二楼的空房间里,也就是特里尔现在的办公室。准确来说,她盘在盥洗室的洗手台柜子里。我过去的时候,夏洛蒂几乎一动不动,但当特里尔靠近,她就开始抖尾巴,整条蛇状态都很紧绷,以至于我本来已经快要接触到她的手都差点被咬一口。
幸好我戴着手套。
我缓缓收回手,直起身,转头看向特里尔:“她在害怕你。”
特里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因为我是龙啊。”
我当时应该是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外面,说:“出去,你吓到她了。”
特里尔明显愣了一下,但他也没说什么,还给我找了个纸箱过来。我把夏洛蒂放进特里尔手中的箱子里,不知道她是不是稍微理解了一点自己真正的处境,这次倒是乖乖地一动不动了。
特里尔很惊奇地伸手碰了碰夏洛蒂的鳞片,她好像僵了一下,然后犹豫着用吻部碰了碰特里尔的手。怎么说呢,那一刻的特里尔像是一个刚刚触碰到新生儿的新手爸爸,又怕惊扰到“孩子”又十分激动地小声尖叫:“天哪,第一次有小动物这么亲近我!”
他放下纸箱,扑过来握住我的手用力上下晃了晃,又开始摇我的肩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你不知道,我以前都是把动物们吓到原地不动,再通知对方过来接的,我这是第一次捉到小动物,我可以直接送过去了!”
我被晃得有点想吐,木然地想:“这就是龙吗?情商有点堪忧啊。”
总之,夏洛蒂就这么被找到了,随后特里尔拉上我——当然,我把公寓的门都锁好了——驱车前往兰尼先生家里。当然不远。出来的是兰尼先生的妻子,她没有让我们进去,而是审慎地观察了一会儿那条蛇,直到夏洛蒂慢吞吞地抬起头,亲昵地顶了顶她的手,她才慢慢露出一个柔软的表情,轻声说:“欢迎回家,夏洛蒂。”
事情就此结束。如果那天回去之后没有被等在门外的内尔斯太太抱怨我回来得太晚,以至于本来应该有个租客上门,却因为房间钥匙都在我手上所以错失良机的话,那么这段回忆应该还能更美好一点——毕竟我离开的时候只带走了自己的房间和大门钥匙,其他的钥匙我都放在了会客室的茶水柜抽屉里,只要她给我打个电话……
这次的连载也就到此结束了,我很欢迎大家给我写留言,有什么意见或者想知道的都可以。现在,我要去休息了,之后再考虑下一次写点什么吧。
果然西幻第一人称是我舒适区(bushi)
那么,上一章结尾和这一章基本就确定了本篇是一个以乔伊斯的口吻连载专栏随笔的格式,因此标题和内容简介也会尽量模拟乔伊斯的口吻
然后后面如果有涉及到芬这边的委托的话,大概也会是这种比较胡闹的风格。
另外!!!因为背景是西幻,加上芬是龙,所以可能会有很多幻想生物 爬宠的相关内容,我会尽量找资料的。不过,幻想生物还可以堆设定,但爬宠我确实也没养过,所以可能在习性和动作的描述上不会太准确。包括乔伊斯的身份设定是宠物医生,但相关内容其实我也了解得不多,只是看资料可能也没办法写得很真,多海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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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见芬·特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