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尧川的身材很好,八块腹肌。腿长胳膊也长,单手就能握住林榆的腰,林榆咬着被角羡慕嫉妒,从明天起他也要早起锻炼。
第二日,林榆撑着酸软的腰,打消这个想法。
火红的新棉被柔软,贺尧川像一个人形大火炉,林榆嫌弃他热,半夜偷偷从贺尧川怀里钻出来,抓着自己的小枕头睡到另一侧。
下一秒就被握着脚腕拖回去,他不敢乱动了,怕又惊醒贺尧川沉睡的弹弓。
安分守己二十年的纯情小伙,连这方面的书都没看过,只知道横冲直撞的来。
林榆的头多次磕到床板上,他忍痛一摸,脑后磕了一个大肿包。林榆“嘶”一声,抬脚踹开贺尧川,一巴掌拍上去,响亮的一声拍懵了贺尧川。
暗室点了灯,贺尧川怀疑人生坐在床边,上半身还光着。他磨磨蹭蹭靠过去,低声哄求道:“我会轻些。”
高大的汉子放低姿态,浑身难受又不敢惹林榆不高兴,只能一点点挪动屁股,悄摸摸朝林榆靠近。
被林榆发现后,贺尧川不甘心坐回去,努力半天回到解放前。
“撞疼了,给我揉揉,”林榆实在不忍心看贺尧川这么可怜的样子,把头靠过去说。
贺尧川眼睛一亮,温热的大掌落在林榆的头上,观察林榆没有生气了,贺尧川才小心翼翼开口:“那我们,还能继续吗?”
林榆抬头看了一眼,贺尧川顿时眼神东张西望,假装自己没说过这种“没人性”的话,心虚地觑林榆一眼。
“你没看过那种书?带图画的?”林榆不敢相信,二十岁的贺尧川连这都不会,被逼问之下才知道,贺尧川连自己解决的时候都很少,平时傻乎乎忍着。
贺尧川看似凶狠俊朗成熟,实则什么都不懂,真怕他憋坏了。
“我明天问问大哥……”
话没说完,被林榆忽然捂住嘴巴,贺尧川露出的一双眼睛左看右看疑惑。
林榆红了脸:“哪有这种事情问别人的。”
贺尧川心疼他:“可你疼,我又不会。”说完,他又弱弱地委屈:“林榆,我难受。”
林榆闭了闭眼,有些豁出去了。连灯都没灭,他推着贺尧川躺在床上,林榆慢慢坐上去。
他英勇就义光荣献身:“我会,我教你!”
他是心软的神。
……
鸡鸣破晓,天色将明。
院子里人声走动,旺财人立起来站在门口,用爪子拍他俩的卧房,呜呜两声叫他榆爹起床(好押韵啊)。
林榆撑着一身不适坐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疼席卷而来,他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受伤了。
贺尧川也坐起来,抱着林榆给他当人形靠背,老老实实伺候林榆穿衣穿鞋。
“我去和娘说,今日不让你干活,你在床上躺一天就好。”
林榆表情凝固,缓缓地说:“这样娘他们不就全都知道了?”
知道她儿子是个傻大粗?
新婚第一天,林榆很懂事地给夫君留一点面子。他下了床活动活动身躯,推开窗晨风扑面而来。
贺尧川不肯:“那你就在院子里活动,做饭洗碗让娘来,家里的衣裳我拿去洗。”
说什么也不要林榆操劳。
林榆推开门,看见门口蹲着两个小家伙。旺财呜呜两声立起来,嘴里叼着竹球,要林榆陪它玩。
小溪笑的高兴,双手端着一盆热水,见面就喊:“二嫂嫂,早上好。”
对啊,该换称呼了。林榆脸色一红,揉了揉小溪的头,把盆子接过来洗手洗脸。
贺尧川用林榆用过的水擦洗干净,两个人找周淑云和贺长德敬茶。
“爹,娘,二位请喝茶。”林榆和贺尧川跪在地面的蒲团上,茶杯高举头顶,把茶水敬给他们二人。
“好好好,”周淑云笑的比谁都高兴,两口茶水赶紧下肚,忙把林榆拉起来,舍不得让他多跪一秒。
继续跪着的贺尧川:……
儿子您还要吗?
他们家没那么多规矩,林榆不需要像别家夫郎早晚伺候站着。他本就是个没规矩的人,周淑云也是。
除了昨天和今天的下跪敬茶,一切都和平时没两样。
林榆闲不下来,他拌了一盆谷糠去后院喂鸡。见鸡窝里下了三只蛋,林榆翻进去把鸡蛋捡起来。
偏深色的蛋一看就是小花下的,又大又结实。小花因为长的体格壮,已经成为鸡群一霸,窝得是它先用,食得是它先吃。
每日先吃的条件,就是得保护鸡群。家里唯一一只公鸡长的丑,对几只母鸡望眼欲穿,偏偏没有一只鸡愿意配合它。
它想霸王硬上弓,被小花扑腾翅膀拔光了屁股毛,变得更加丑,从此彻底老实了。
可周淑云不干了,愁眉苦脸看一眼:“还指望今年孵小鸡,这样不成,过几日去问问葛花妹子家还有没有公鸡,买一只回来。”
实在不行把小花分开,林榆只能趴在栏杆上,劝小花自求多福。
昨天成亲用的桌子是从各家借的,贺尧川要去还桌椅,中途路过王勇他们家。林榆想顺便见一见君哥儿,跟着贺尧川一起。
他俩穿过村子,迎面遇见几个熟面孔,都是附近邻居。林榆和贺尧川笑着打招呼:“阿嬷们,这是去田里呢?”
“正是正是,”两个老夫郎寒暄一句,顺嘴说声恭喜。
等贺尧川和林榆走后,他俩才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对着贺尧川和林榆说话。
“贺家日子也是好起来了,你瞧见昨天的席面没?摆的都是硬菜,啧啧啧。”
“我看也就那样,要真是阔气,怎么不连着我们家一起请了?都是邻居,吃几口又吃不穷他们。我看呐,也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就他们家住的破茅屋,连我都不想进去。”
不请他们家也就算了,偏偏请了隔壁的张家。他家和张家一直不对付,昨天看见张家全家人满嘴油回来,他气的把门一摔。
家里的小儿子听说张家小子拿了几颗糖回来,吵着要去贺家吃席,被他狠狠打了一顿才消停。
别人如何想,贺尧川和林榆不放在心上。
归还桌椅后,林榆和贺尧川进王家坐了坐。王家人少,院子却大,总共四间卧房。鸡鸭鹅一共二十多只,猪也养了一只白白胖胖的,怪不得能出八两彩礼。
林榆和君哥儿坐在灶屋里,亮堂堂的灶膛边烤着红薯,林榆掰开一个一分为二给君哥儿。
君哥儿神色恹恹,聊会儿天后,说出早上的委屈:“王勇想让我多睡会儿,可他娘忽然推门进来,让我给一家人做饭。我想既然已经成亲,照顾家人也是应该的……”
君哥儿欲言又止:“水量没控制好,饭煮稀了些。他娘便把稠的全给了王勇,给我盛了一碗汤水。”
刚成亲第一日,君哥儿一肚子委屈。在家里他是全家宠着的,又不缺吃的,每顿饭从没喝过汤汤水水。
别说吃饭,日子好的时候,他爹娘都能一天给两文零花钱,让他去买麦芽糖吃。
林榆见过刘素素一次,是一个话少不爱笑的妇人,没想到会是这种人,他替君哥儿感到生气。
“那王勇呢?他知道吗?”
君哥儿点头,然后笑了笑:“他是站在我这边的,当着他娘的面把我们的碗换了,爷奶和爹后来知道这件事,也说了他娘。”
君哥儿知道,背后说婆母被教训的事情不好,但他一肚子委屈,只能和榆哥儿说说。
林榆趴在君哥儿耳边出主意,王家除了刘素素,别的都是明白人,家里的财政大权不归刘素素管,都是董老夫郎支撑着。
相看孙夫郎这件事,也是董老夫郎的主意。君哥儿只要大事上不出错,平时多亲近老两口和夫君。
相信过不了几日,刘素素就看清风向,不敢随意折腾他。再不济,和娘家都在一个村,有事兄弟姐妹一起上,君哥儿吃不了亏。
院外的王勇,也和贺尧川正说起这件事情。
他和贺尧川原本不熟,因为两家夫郎关系好,才坐下聊两句,渐渐能聊到一起去。
汉子之间的话题粗糙,贺尧川跟着林榆读了一些书,渐渐知道礼仪规矩。王勇耶是实实在在的粗人一个,说话渐渐荤起来。
冲贺尧川挤眉弄眼地笑:“昨晚没欺负你夫郎吧?”
贺尧川偷偷看一眼灶屋的方向,快速靠近王勇,颇为正经讨教经验:“你有没有那种书?能学习一二,最好讲解详细的。”
王勇意味深长看他一眼,啧啧两声戏笑他:“兄弟你不行……等着,我成亲前偷偷藏了一本,带画的,包看包会。”
被“不行”贺尧川:回来!不要了!我有师父教!
他俩离开时,王勇和君哥儿出来送。君哥儿给林榆拿了一包红枣,凑到林榆耳边小声说:“我娘早上拿来的,说多吃更容易怀上。”
林榆瞬间石化,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还是拿上半袋红枣走了,一路上都没搭理贺尧川。某人鬼鬼祟祟往怀里揣书,以为他没看见吗?
今晚就分床睡。
他俩回去挨家挨户把桌椅还完,周淑云带孙月华串门子去了,贺长贵和贺尧山去稻田巡田。
水稻就是庄稼人的命,水太多了容易泡坏,太少了养分不足,还要防止生病长虫,耽误一点影响的都是收成。
林榆从鸡圈里捡了几根漂亮的公鸡尾羽,是小花叨下来的,他做成毽子陪小溪踢毽子玩,旺财也叼着它的小竹球参与进来。
竹球还是贺尧川给它做的,旺财当成宝贝一样,每天走到哪叼到哪,湿漉漉的眼睛抬头一望,有时候连周淑云都不忍心,放下手里的针线活陪它踢球。
家里没人,做饭的事落在林榆身上。林榆做饭马马虎虎,说不上难吃,可也不好吃。
昨天席面还剩一些肉菜汤水,林榆把大骨汤放在锅里煨热,去菜地里摘两颗春莴笋。他们小菜种的迟,丝瓜和蒿菜都没熟。
只能用莴笋和地窖里的白萝卜煮汤,莴笋杆也不浪费,拍一颗蒜片用黑木耳清炒,油用的是自家炼的猪油,一盆菜最是下饭。
晌午统共两道菜,份量却十足,再热几个杂面馒头,足够一家人吃饱。现在不是农忙时候,没有太大的体力活,消耗的不算多。
林榆用晒干的丝瓜瓤涮锅,大铁锅洗起来麻烦,他舀了水来回跑几趟才洗干净。
贺尧川编完两个竹筐,又做了两个套山鸡野兔的陷阱,进灶房陪着林榆说话。
“乡里有人用泥炉小灶,炒锅也小,那样的方便清洗。等咱们攒了钱也买一个回来。”贺尧川说。
林榆知道,带把的小锅,就是现代的炒锅。可那一个要不少钱,他和贺尧川只剩下四百四十文。
连成亲的二两银子都是周淑云出的,这二两银子都算是他们欠着,以后赚了钱要换回去。
就这点铜板,说他俩揭不开锅也不为过。林榆一边听贺尧川说话,一边考虑起赚钱的门路来。
“等下午闲了,我也编些东西,明日赶场跟你一起去乡里卖。”
贺尧川点头,也在琢磨赚钱的法子,他道:“刚才我做了两个陷阱,今晚往里面放些食带进山里,要是运气好抓两只,还能一起卖了。”
春日的山货比较受欢迎,尤其野鸡野兔,有人就好这口,专门找人买来吃。
贺尧川听说隔壁村有一个猎户,每年进山打猎就能赚二十两。他没这样的本事,那个猎户是从小学习的手艺,又有师傅教,贺尧川会的只有种田。
能学会制作陷阱,也是他小时候聪明,偶然看见别人做过一次,他看懂了其中的原理自己偷偷回来研究的。
林榆不知道贺尧川还会这些,他眼睛唰然一亮:“我和你一起进山瞧瞧,我还没抓过猎物。”
显然是对这种新奇的好玩的感兴趣,贺尧川刚想爽快答应,小心思瞬间滋生,他靠近林榆讨价还价:“那再来一次。”
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林榆红着脸推开他,他今晚是要分床睡的,哪有人天天惦记这种事,不干正事啦?
可是他又想进山,都想要。
林榆踮起脚尖,迅速在贺尧川嘴角一亲,退后一步扬起下巴尖倔强地说:“只能这样咯,再多要我就不去了。”
贺尧川见好就收,立刻投降,又感觉太便宜林榆,捏着夫郎的下巴咬上去,不轻不重留下一个牙印。
林榆被堵住嘴,不满地发出声音,他抬手蹭了蹭下巴上的水渍,贺旺财的口水。
贺尧川既震惊又受伤的眼神:“你嫌弃我?”
林榆解释:“娘她们要回来了,小溪也在外面。”
“你就是嫌弃我。”
夜里,林榆履行自己的承诺,搬着小枕头和被子回了自己的床。贺尧川表示不满,蹭到林榆身旁睡下,被林榆推开。
林榆明知故问:“你过来做什么?”
贺尧川厚脸皮往下探:“我来学习。”
[狗头]稍长,补昨天的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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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