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榆把贺尧川赶回自己床上,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又被贺尧川掀开被子钻进来,抱着林榆暖乎乎睡了一夜。
今天要早起去乡里,山里放的陷阱还没收。贺尧川天不亮就起来了,进山里一看,果真运气好,一只灰兔卡在里面。
兔子挣扎一夜已经没了力气,任凭贺尧川宰割。灰兔是公的,体格大肉也多,拿去乡里能卖五十文。
周淑云装了三个热馒头在袋子里,叮嘱道:“记得路上吃,赶场走的久,早去早回。”怕三个馒头不够吃,她又放了一张烙饼。
贺尧川一个人就能吃三个,可不能饿了榆哥儿。
他俩带上竹筐竹玩具,还有那只兔子上了路。一路上也遇见王勇他们,林榆和君哥儿同路作伴。
“我奶怕我进门第一天就委屈,让王勇带我去乡里,买半匹布做衣裳,顺便去买些盐回来。”君哥儿穿了一身新衣,发髻间还有一只银簪。
林榆虽然比君哥儿朴素,但他肤白胜雪,眼眸清亮,不用首饰点缀也好看。
走在路上,不少年轻汉子以为他俩还没有出阁,目光都纷纷落在他俩身上,想打听打听是谁家的。
贺尧川和王勇眼一红,顿时拉着自家夫郎的手,压迫十足的眼神扫视一圈,断了那些人的念想。
过了农忙时节,赶乡的人多起来。他俩刚到乡里,竹筐就卖出去三个,贺尧川没涨价,还是按照之前的价格来卖。
林榆站在一旁吆喝,他笑容明媚说话轻快,路过的妇人夫郎都愿意和他说话。要是有小孩的,也会顺便买两个玩具。
“你这兔子倒是不错,山里抓的?”一个妇人带着孩子,瞥见笼子里的灰兔,像是感兴趣。
贺尧川把兔子拿起来给她看:“今天早上才捕的,还新鲜着。追它费了好大力气,险些失手。”
春天自然不缺兔子,但能不能抓到手又是另外的事,因此卖野兔的人不多。贺尧川故意把过程说的曲折一些,方便定价的时候高一些。
那妇人衣着鲜亮,想必有些家底。她有些嫌弃兔子,笼子里都是屎尿,只隔着笼子观望道:“卖多钱一只?”
贺尧川:“婶子要是诚心买,就卖您五十文。”
一听要卖五十文,妇人顿时不乐意,高声道:“这就要五十?别是欺负我不懂行情,你这兔子腿都伤了,瞧着也快死了,是病的还是逃跑伤的,我怎么知道。”
她这样说,就有屈栽的嫌疑了。妇人故意说的大声,也不让别人来买,贬低物品才好讨价还价。
贺尧川笑容淡下,虽然没冷脸,但也表明态度道:“我们是白云村的,常来乡里卖东西,不会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坑骗客人,坏了长久的利益。这兔子我和夫郎今早才上山抓的,野兔气性大,没精气神很正常。婶子若是不信,我也不强留您买。”
贺尧川个子高,眉目硬朗严肃,不笑的时候气势凌厉。乡里人多,兔子不愁卖不出去,这妇人要是好生好气讲价,他也不是不能卖。
可一张嘴就毁人做生意的信誉,没有这样的道理。
妇人一见贺尧川动真格的,她也面色难看。家里男人说想吃野兔,她跑了整个乡也没遇见,就碰见这一家,要是被别人买了去,回家怎么和男人交待?
可她把话说的难听,又没个台阶下,就是想买也拉不下脸来。
林榆见他俩僵持着,赶紧取出一个竹编蜻蜓,朝妇人的小女儿眼前晃了晃。娃娃最喜欢这些,伸出手就想要。
林榆顺势笑道:“婶子,您家娃娃长的真乖,今年多少岁了?”
那妇人态度缓和了些,脸色平淡下来,道:“七岁了,乖什么乖,成天到晚就知道给我惹事。”
“娃娃还小呢,爱玩是正常的。都说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等以后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说罢,林榆不等妇人开口,把蜻蜓塞给小姑娘逗她玩:“哥哥瞧你长的乖,可喜欢你,把这个送给你玩好不好?”
小姑娘高高兴兴收下,她娘一看收都收了,态度逐渐平和下来。反正也没事,林榆和他聊天搭话,她也愿意说几句,偶尔还笑一下。
“婶子您不知道,我们乡下人讨生活不容易。就这样的兔子,也是运气好才碰见,不然您瞧瞧,乡里可还有别家卖野兔?别看兔子受了伤,可一身的肉肥硕着,拿回家能吃两三顿。一身皮毛扒下来,还能给您小女儿做围脖,浑身都是宝呢。”
林榆放低了姿态,做生意就是这样,顾客才是爹。他把自己说的不容易,客人便同情几分。
林榆继续道:“五十文是常价,不过我和婶子一见如故,又和您聊的来。这兔子我做主,四十五文让给您如何?”
妇人原本打算砍到四十文,但林榆笑着一哄,哄的她心里高兴,又白送了一个玩具,娃娃也不闹了。妇人心里顺畅,四十五也就罢了。
兔子成功卖出去,林榆笑嘻嘻数钱,一个一个放进荷包里,听着叮当的铜钱声,他眉眼都乐开了花。
转身一看,遽然对上一双崇敬的大眼。
贺尧川:“我夫郎真厉害。”
他夸的真诚直白,林榆耳尖一红:“知道就好,娶我是你赚了。”
贺尧川心里痒痒,若不是周围有人,他想直接抱抱他乖乖软乎乎又机灵的小夫郎。
他俩的东西全部卖出去,二十个竹筐卖了三百二十文。林榆做的小玩意,三文钱一个,也卖了七十五文。加上卖兔子的钱,他俩净赚四百四十文。
林榆瞬间星星眼,存款翻了一倍!
他高兴地跳起来,抓着贺尧川的手:“大川,我俩有八百八十文了!再攒一些,就能凑够一两银了!”
林榆在原地转圈,捂着钱袋子高兴地哼起歌来,叮叮当叮叮当钱钱响叮当!
贺尧川笑着看林榆,小哥儿激动地差点摔在地上,贺尧川赶紧伸手扶住。
他俩空手回去,君哥儿和王勇在路上等他俩。君哥儿抱着一匹靛蓝色的布,显然也开心的很。他年纪小爱打扮,有了新衣裳就不计较王勇他娘的事情。
林榆羡慕地摸了摸布匹,诚恳夸赞:“好看,很适合你。”
贺尧川在一旁,心里却有些艰涩。他握着林榆的手捏了捏,低声道:“等攒了钱,我也给你买布,让娘给你做两身新衣。”
林榆一笑,很懂事的拒绝:“我不要,两件够穿了,多了我也穿不过来。”
贺尧川却笑不起来,林榆自从跟了他,连衣裳都是穿君哥儿穿过的,除了成亲那天的喜服,贺尧川没能给他任何东西。
偏偏小夫郎懂事的让人心疼,没衣服穿了也不问他要。
他想让夫郎过上好日子,不要林榆跟着他吃苦。贺尧川攥紧了拳头,心里琢磨着赚钱的法子。
回了家,看见周淑云旁边坐着一个妇人,正是上次来借菜种子的杜玉荷。
周淑云没有多想搭理她,上次贾麻子那件事情,村里流言蜚语的,其中就有杜玉荷的功劳,这嘴欠的妇人没什么爱好,就爱听风说雨。
杜玉荷不敢得罪人多的贺家,才借着还种子的理由,上门道歉来了,手里提着十个鸡蛋。怕贺家和她过不去,以后在村里没好果子吃。
到手的鸡蛋不要白不要,周淑云看见林榆他俩回来了,立马道:“榆哥儿,你和大川晌午还没吃呢?正好打两个鸡蛋,你俩煮碗面吃。”
林榆一路上被贺尧川哄着,支支吾吾答应贺尧川晚上一起睡。回家也没发现异常,接过鸡蛋就往灶房走。
杜玉荷讪笑,她就是客气一下,谁知林榆是真的不客气。她家鸡少,十个蛋要攒好几天呢。
周淑云哼一声,就知道这个妇人不是诚心来道歉的,她偏偏要当着面吃蛋,气死她!
“大川,做煎蛋面你吃吗?”林榆拿了两只蛋出来,杜玉荷给的鸡蛋个头无比的小,他怕贺尧川不够吃,又拿出一个。
贺尧川洗了手走进来:“你做的我都吃,”他绕到林榆身后,偷偷抱一下夫郎,闻闻夫郎耳畔的皂香。
贺尧川看一眼鸡蛋篮子,又道:“杜大娘拿来的,娘正生她的气呢,你当着她的面吃的越多,娘越开心。”
家里如今不缺鸡蛋,几只母鸡都给力,下的蛋留着自家吃,也不拿去卖。杜玉荷拿来的蛋小小的,小花要是下出这种蛋,得郁闷地一天吃不下虫子。
林榆嘿嘿,杜玉荷正偷偷往里面看他,林榆直接掏出七个:“你一个,我一个。娘一个,小溪一个……大哥大嫂爹。”
杜玉荷眼皮抽了抽,心疼她的鸡蛋。早知道贺家一点不客气,她就不拿来了,那可都是她的啊。
送礼不都是推推搡搡的,她算盘打的好,只要贺家推拒一次,她立刻拿回来。谁知周淑云伸手就接了,可把她心疼的。
吃了面,他俩坐在卧房里数钱。外人摸过的钱脏,林榆爱干净,用帕子都擦一遍。
贺尧川用剪刀剪几根麻绳,他俩坐下一起数,怕数错了还反复数了两边,串在一起沉甸甸的。
贺尧川心里有了想法,他握着林榆的手道:“我打算养野鸡。”
养殖这种事情林榆懂的不多,他也不懂就问:“养家鸡不更好吗?听说野鸡不好养,成活率很低。”
贺尧川道:“那是因为许多人不会养,更抓不到。我最近几次去乡里都打听过,镇上和乡里有人就好这口,尤其是一些富户和酒楼里,一只野鸡就能卖八十文,比家鸡还贵二十文。”
贺尧川以前就想养鸡或者兔,小时候也跟着村里一个老人学过伺候野鸡的法子。
但那个时候他在贺家,有大房和老两口在,再多的银子也是进了他们的口袋。
林榆眼睛瞬间明亮,仿佛见了希望,他算了算:“一只八十文,十只就是八百文。一只鸡一年能孵三十只小鸡,那就是二两四钱。咱们抓五只母鸡回来,就是一百五十只小鸡……”
“十二两银子,”贺尧川脱口而出。
“一百五十只小鸡,一半的雌鸡,每天就有七十颗蛋,一颗蛋两文钱!”
他俩说着说着,眼里都露出光,仿佛看见躺在钱堆上数钱的日子。林榆捧着脸颊笑起来,突然发现更爱贺尧川一点了呢。
他凑上去吧唧一口亲了一下,莹亮的水渍印在贺尧川脸上。
果然我是一个受不了穷的作者,开始赚钱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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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