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荷突然开口:
“席白玉,我们成亲吧。”
姜青荷没有再犹豫,她缓缓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指尖轻触到鬓边垂落的幕篱素纱。
她的指尖极轻、极稳地捏住幕篱的系带,指节微微用力,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半分退缩。一点点将那顶笼罩了她一路的素纱幕篱,从头顶缓缓取下。
素纱如烟般滑落,被她轻轻握在手中,再无半分遮掩。
她将幕篱轻轻放在身侧的船板上,动作轻缓,再抬眼时,她直视着席白玉的眼眸,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闪躲。
掌心微微用力,回握他的手。
席白玉握着她的指尖骤然一凝,整个人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心意定在了原地。
他望着眼前摘去幕篱、眉眼坚定的姑娘,望着她毫无遮掩的真心,喉结轻轻滚动,一时之间,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姜青荷看着他微怔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极浅的笑意,依旧握着他的手,语气愈发认真,一字一句:我们彼此,都该有个名分了。”
“不必再戴幕篱遮掩,不必再悄无声息出宫,不必再躲在无人的角落相见,不必再怕人言可畏,不必再藏着心意不敢示人。”
她顿了顿,眼底的温柔更深,轻轻开口:“你做我的驸马,我做你的将军夫人。”
话音落下,船头陷入一片安静,只有流水潺潺,风拂芦花,红叶飘落的轻响。
席白玉依旧望着她,眸底的怔忡渐渐散去,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收紧掌心,将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中,力道温柔却坚定,像是要将她都牢牢攥在自己的生命里。
许久,他才缓缓回过神,眼底的狂喜与温柔再也藏不住,唇角极轻、极软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温柔至极的弧度。
他轻轻点头,坚定应允:“好。”
姜青荷看着他毫不犹豫应下的模样,心底的欢喜翻涌上来,在这河心小舟之上,摘去幕篱便开口求亲,于女子而言,实在算得上莽撞唐突。
她指尖微微发颤,握着他的手轻轻收紧了一分,眼底泛起一丝不安,长睫轻轻垂下,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询问:“你……你不觉得,很突然,很莽撞吗?”
她怕他觉得她不够矜持,怕他觉得这终身大事,被她说得太过轻易。
席白玉立刻察觉到她眼底的不安与忐忑,心头一软,所有的狂喜都化作了极致的疼惜。
他微微俯身,与她平视,席白玉望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莽撞的事,我也做过。”
可这些莽撞,都抵不过她一句“我们成亲吧”,抵不过她摘去幕篱的勇敢。
他握紧她的手,将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心口上,让她感受自己胸腔里滚烫而急促的心跳,目光坚定而虔诚,一字一句:“这是终身大事,我会对你负责。你的主动,于我而言,是我求之不得的心意。”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势在必得的坚定,声音清朗而郑重,传遍整个船头:“明天,我就入宫求见你父皇,请旨赐婚。”
“我要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娶你,让全天下都知道,你姜青荷,是我席白玉明媒正娶的夫人,是我此生唯一的妻,绝不纳妾。”
回到府中,席白玉一夜未眠。
他坐在灯下,一遍遍摩挲着早已备好的聘礼清单,指尖划过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描摹她的模样。
他整理好朝服,备好求亲的奏折,将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生怕有半分疏漏。
窗外夜色深沉,他却毫无睡意,眼底满是期待与坚定,只盼着天快些亮,盼着早日入宫请旨。
而深宫之中,姜青荷回到殿中,摘去发间的簪子,轻轻握在手中,一夜无眠,却满心欢喜。
她知道,她的心上人,会亲自来求旨。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光穿透宫墙,洒在青砖黛瓦之上。
席白玉早已整装完毕,一身规整的朝服,没有半分往日的清冷,只有满心满眼的郑重与期待。
他早早等在皇宫门外,手持求亲奏折,静候皇帝召见。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金,引得往来宫人纷纷侧目,却无人敢上前打扰。
殿中,皇帝早已听闻昨日姜青荷悄悄出宫的消息。
此刻见内侍通报,说席白玉在殿外求见,皇帝眼底泛起一丝了然,轻轻抬手:“宣。”
席白玉稳步走入大殿,他走到大殿中央,缓缓跪地,行三叩九拜之礼,动作标准规整。
“臣,席白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清朗沉稳,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望着下方跪地的席白玉,眼底带着一丝审视,更多的却是了然与温和:“平身。席爱卿今日入宫,不知所为何事?”
席白玉缓缓起身,却依旧垂首而立,手持奏折,双手奉上,语气恭敬而郑重:“臣今日入宫,斗胆请陛下,赐婚。”
“赐婚?”皇帝微微挑眉,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席爱卿想求娶哪家姑娘?”
席白玉抬眸,目光坚定,直视着皇帝,没有半分闪躲,声音清朗而坚定,传遍大殿:“臣,求娶熙宁宫长公主,姜青荷”话音落下,大殿之中一片安静。
皇帝望着他,眼底的审视渐渐散去。
他未曾想,席白玉会如此直接,如此郑重地入宫求旨。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儿臣,姜青荷,求见父皇。”
皇帝眼底笑意更浓,轻轻开口:“宣。”
姜青荷身着一身素雅的宫装,缓步走入大殿。容颜清丽,眉眼温柔,身姿端正,一步步走到席白玉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她微微屈膝,向皇帝行礼,声音轻柔而坚定:“儿臣,参见父皇。”
两人并肩站在大殿中央,一左一右,男俊女美,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皇帝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询问,更多的却是认可:“青荷,你可愿意,嫁与席白玉为妻?”
姜青荷抬眸,目光坚定,没有半分羞怯闪躲,轻轻点头,声音清晰而郑重:“回父皇,儿臣愿意。”
“儿臣与席白玉,心意相通,两情相悦,愿相守一生,不离不弃。儿臣恳请父皇,成全儿臣与席白玉,赐婚于我们。”
她没有遮掩自己的心意,没有回避自己的情感,在帝王面前,在文武百官面前,坦然承认自己对席白玉的深情,坦然请求赐婚,坦然要与他光明正大地相守一生。
席白玉侧过头,深深望了一眼身侧的姜青荷,随即转回头,再次向皇帝躬身行礼,声音坚定:“陛下,臣对公主,真心可鉴。臣若能娶公主为妻,定不负她,不负陛下,不负皇家重托。”
“臣愿以性命作保,此生绝不负公主,请陛下,成全臣与公主。”
字字铿锵,句句真心,落在大殿之中,落在皇帝心上,也落在姜青荷的心尖上。
皇帝望着两人坚定的模样,望着他们眼中藏不住的深情与笃定,再也没有半分迟疑,眼底满是欣慰与认可,朗声开口:“好!朕准了!”
“席白玉才貌双全,品性端方;姜青荷温婉贤淑,蕙质兰心。你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朕心甚慰。”
“今日,朕便下旨,赐长公主姜青荷与护国大将军成婚,三书六聘,明媒正娶,择吉日完婚!”
话音落下,席白玉与姜青荷双双跪地,叩首谢恩,声音温柔而坚定:儿臣(臣),谢陛下恩典!”
阳光穿透大殿的窗棂,洒在两人跪地的身影上,当日,皇帝的赐婚圣旨,便由内侍亲自宣读,传遍皇宫内外,传遍整个青州城。
圣旨所到之处,满城欢腾。
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交口称赞,都说长公主温婉貌美,将军才貌双全,两人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一双,天赐良缘。
街头巷尾,茶肆酒楼,人人都在谈论这桩天赐良缘。
赞誉之声,传遍青州城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