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西沉 第17章 知花渡

沈柯睡了一个难得的安稳觉。

之前在游戏里，他只能靠着冰冷的墙坐着应付过去，连闭眼都要警惕着黑暗里的异动。经历过一场生死厮杀后，再躺回柔软的床垫，他才第一次尝到“舒适”是什么滋味。

保姆请假还没回来，他照例亲自下楼扔垃圾。路过垃圾桶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昨天他亲眼看到的、那具血淋淋的猫尸，不见了。

没有血迹，没有残留的毛，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没多想，只当是物业清理得快，转身回了楼里。

三日假期一晃而过，转眼就是五一。今天是合作方案的最终商讨日，沈柯跟着李曦媛进会议室时，岑总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岑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指尖轻轻搭在文件封面上，没有立刻开口，目光先扫过李曦媛，最后落在沈柯身上。那目光很轻，像羽毛拂过皮肤，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在意，一寸寸扫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合约我拟了几版，李姐可以先看。”他示意助理递文件，声音温和平缓，没有半分盛气凌人的架子，“核心条款都写清了，渠道、宣发、资金支持，我这边全包，你们不用担任何额外成本和风险。”

李曦媛翻着文件，越看越惊讶，忍不住抬头：“岑总，您这条件……实在太优厚了，我们反而受宠若惊。”

岑总笑了笑，指尖微微蜷起，目光再次落回沈柯身上，语气不自觉放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斟酌：“我只加了一个无关项目的小条件。”

他顿了顿，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我听说沈老师之前在颁奖典礼上晕倒过，身体一直不太好。项目周期里，我可以安排专人负责你的饮食作息，也能提供一间离工作室很近的住处，不用来回奔波，能让你少累一点。”

沈柯猛地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岑总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之前那种偏执的压迫感，只有真诚的关切，藏着几分说不出的熟悉。

“岑总，这……”沈柯下意识想拒绝。

岑总却轻轻摇头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沈老师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因为项目，让你再累垮身体。项目周期不赶，你想怎么推进都可以，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像一层柔软的网，轻轻把沈柯拢在里面。没有窒息的压迫，只有无声的、带着小心翼翼的靠近。

李曦媛立刻反应过来，笑着打圆场：“岑总考虑得太周到了，Nanke，你就别辜负岑总的好意了。”

沈柯没再反驳，心里却疑虑重重。昨天明明确认过只是陌生人，岑总为什么会对他好得如此反常？

岑总看着他没再说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温和却笃定：“那就这么定了。后续细节，我们可以慢慢商量，不急。”

手机震了一下，沈柯垂眼，是李曦媛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几个字：他八成是看上你了。

——

一夜雨过，X市的天空蒙了层灰，车辆从主干道上疾驰而过，溅起路边的积水。

从岑总那里接管了身体后，岑暮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哪怕是以前在游戏里抄上十个小时经文，他都没这么累过。原主岑总风流成性，留下十几个情人，这堆烂摊子清理得他头都大了。好不容易挂掉最后一个情人大哭大闹的电话，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目之所及，高楼林立，川流不息——这才是真正的、属于沈柯的世界。

他逛了几圈，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面前是一家花店，有限的空间里花团锦簇，空气里飘着浅淡的花香。他忽然想起，明天就是这个世界所谓的“五一”，人们会放假，会庆祝这个节日。

鬼使神差地，他拉开了玻璃门。一股好闻的清香袭卷而出，店主是个有些年纪的女人，抬头莞尔一笑：“欢迎光临知花渡。”

知花渡……好文艺的名字。岑暮回了她一个微笑，随即低下头，掌心摩挲过一朵红玫瑰的花瓣。花很新鲜，里头卷着露水，娇艳欲滴。

店里放着小清新的音乐，女人的声音很轻，跟着旋律哼：“明天就是五一节喽。”

岑暮歪着头想了想，还是不明白这个节日到底是干嘛的。

“今天就剩下这些玫瑰了。”女人道，“你也要买些送给对象么？”

岑暮捏着花瓣的指尖微微收紧，轻轻点了点头。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短暂地、从别人口中，片刻地拥有沈柯。

女人帮他把花扎好，笑着说：“感谢您来到知花渡，祝您生活愉快，感情长长久久。”

岑暮拎着花转身，推开店门的一瞬，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妈。”

女人应了一声。岑暮回头看去，看清对方脸的那一刻，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了。

与此同时，原荆藏在镜片后的目光，也同样望了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就此在空中碰撞。

岑暮几乎是立刻转身就走，指节因为用力攥着花束而泛白，玫瑰的刺扎进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怎么会这样？那个人……不应该已经在游戏里死了吗？

原荆愣了愣，嘴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轻轻挑了挑眉。

——

“我不想和Alpha扯上任何关系。”沈柯坐在李曦媛面前，面无表情地说。

“我知道。”李曦媛轻轻笑了一下，脸上全是势在必得的从容，“接下来你钓着他一点，他会送出更多东西的。”

沈柯一脸不情愿：“我尽量吧。”

“记住，不要答应他任何额外的事。”李曦媛托着下巴，“明天五一，我猜他会约你出来。”

沈柯没说话，看着放在自己房门口的六朵玫瑰，陷入了沉思。

“咔嚓”一声拍了照片，他转手发了出去：你放这的？

对方很快回复：嗯，问李姐要了地址。

沈柯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游戏里的那个NPC岑暮，比这真人岑总，要好上太多。

他下意识想起游戏里，岑暮挡在他身前的背影，灰色的祭司袍被血染红，却还是回头对他笑，说“别怕”。那个画面在眼前一晃而过，他伸出手，却只捞到一片空茫。

心口又轻轻抽痛了一下。他烦躁地抬脚，碾过门口的玫瑰，花瓣被踩碎，沾了一地。他连弯腰捡起的力气都懒，就那样踩着花瓣，进了门。

“沈柯，你门口哪来的花？挺好看的，就是被踩坏了，有点可惜。”秦星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今天没有晚自习，一下课就来找沈柯了。

“一个神经病送的。”沈柯语气里没什么温度，“脏了，扔了吧。”

秦星朗不同于沈柯，他从小就穷得叮当响，若不是有奖学金加上这几年沈柯的扶持，早就饿死了。因此他有很好的勤俭习惯，摇着头道：“不，你不要我要。”说着，他宝贝地把被踩坏的玫瑰捡起来，插进装了水的塑料瓶里。

沈柯也不在意，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你明天有什么打算吗？”

“课复习得差不多了吧。”秦星朗嘴里叼着块水果，说话有些含糊，“沈大明星有空陪我出去玩吗？”

沈柯巴不得陪他出去，这样就有借口拒绝岑总的邀约了：“行啊。”

秦星朗很高兴，给沈柯也喂了块水果：“好吃。”

岑总也住在这幢楼里，X市的高层公寓。这套房也是岑曦媛在X市的私人房产，其实她自己也没住过几次，偌大的房子空落落的。但对沈柯来说，今晚却有了些人气。

X市的内海部分在五一假期无疑是热门旅游地，沈柯被秦星朗拽着往前走，戴着口罩和墨镜，只能被裹挟在攒动的人头里。

看来，跟发小出来“旅游”，也不是什么很好的打算啊。

秦星朗Omega的身体本就瘦弱些，此刻更是被挤得快扁了：“什么鬼，怎么这么多人啊，这个破海滩有什么好看的？”

沈柯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讶然，出现在耳边：“Nanke？”

emmm岑暮肯定是不能说他的真实身份的，谁信啊。而且，岑总随时可以控制身体，不让他说。就很痛苦。

然后作者的分隔符号不定，有时候是*有时候是——，见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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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浅知花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