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当特种兵时学过许多野外求生方法。比如睡觉用绳悬吊于树干之间、选择山洞用石块把洞口封起来等等,都是为了防止夜间兽类或者蛇蝎袭击。我现在就需要一个小山洞,藏身里面然后堵住洞口。
在天空只还有一丝光线的时候,我真的找到了一个可以容身的山洞。山洞不大,一人来高,里面也不深。洞口有许多枝叶阻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我小心地进入其中,用长矛试探了一会,黑黑的似乎有些杂物,并没有动物隐于其中。让我欣喜的是,地下居然铺有一层软草,我想,应该是某种动物在这里安了家。为了防止夜间受到伤害,我又用石块树枝把洞口挡了起来。一个人干活很是不容易,但为了活命,不得不如此。
一切收拾就绪后,出了一身汗,身上又潮又凉极是难受。真想生起一堆火烧点热水喝,烘烤一下衣服。但我没有火种,无法生火,只得团缩起身体,尽量保持身体里的热量,减少散失。
洞里伸手不见五指,四周寂静得像死去一般,没有一点声音。我能够听到我的心跳声,突突地像敲小鼓,压迫着我的血液流向周身,以保证整个机体存活。
我脑海里思绪万千,心想当初在家时日子虽然算不得多么富贵,至少衣食无忧,平和安逸。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看到一张《环球之旅》,便疯了一样非要去古巴。弄到现在这种地步,人不人鬼不鬼的,下一刻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有时候我也曾想过,我们这些人是不是早已经死了,在坠机的时候就全部死了,现在是我们的灵魂?然而我并没有死过,完全不知道死后是个什么样子。伟大领袖**教导我们不要相信牛鬼蛇神,人死如灯灭,要以唯物主义思想来分析判断,切不可唯心。生活在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从小就受这些思想影响,因此无论眼前发生多么不可思议的事,都不可能完全把唯物主义观念抛开。所以,我们已经死了的想法仅仅从脑海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是啊,我们怎么可能死了呢?我们每个人都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每天吃喝睡觉,自然是活着呢。
又想起苏瞳来。出来已经好几天了,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了,野人有没有再去攻击,英国流氓布朗有没有再回去做坏事,甚至那只令人恐惧的猴子等等,一切都让我不放心。还有不久前失踪的库曼和王凌云,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至于艾丽斯,这个为了救我们而献出生命的异域女子,今生是没有办法偿还她什么了,希望来世还会遇到,我不会让她再伤心难过。她最后那个因为我的不理解而露出的惨淡笑容时时刻刻都在刺伤着我的心。生活啊,酸甜苦辣也好,喜怒哀乐也罢,我都不知道能用什么来形容你了。
临近半夜时,气温低了许多。又冷又静的感觉让我觉得既孤单又害怕,不知道能不能过得了这一晚上。我把地下所有软草都裹到了身上,仍然不能阻止体温疾速流失。慢慢地,牙齿开始打起架来,身体也抖动作一团。
就在心神刚要迷糊的时候,忽然门口咔巴一响吓了我一跳。立刻,我神经绷紧了,不再感觉到寒冷,门口有东西!或许是动物或许是别的,无论什么,我都得万分小心。我屏住呼吸,身体一动不动,不发出一点声音。
门口响了一下之后又没了动静,不知道刚才是我出现了幻觉还是树枝自然断裂发出的响动。我不敢冒险,依旧保持不动。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样子,门口又发出了轻微的咔巴声。这次我绝不会听错,外面似乎是有人在试探我做的围挡。既然能够在第一次声响之后不再行动,静默一会观察里面的动静,说明现在外面绝不是普通的动物。如果是动物的话,也是极其有智慧的种类。我更加心惊,难道说这个小岛上有人居住?
想起我们起初落难的岛上除了野人之外,还有许多离奇的东西,比如库曼失踪时某个夜晚我和苏瞳曾经听到门外库曼的声音以及那声让人心底发凉的阴森笑声,以及有像我的人进入岩洞击伤刘大伟等等。现在无论是什么进来,对我都有着极大的威胁。我决定只要对方逼近身边,无论它是否发现了我,我都要抢先出手,用手边长矛进行刺杀。
外面的东西或许不知道有人在里面,又或许觉得我睡得很沉,没有发现它,故而动作放大了一点,想弄开围挡。过了没多久,从声音判断,围挡真的被弄开了,有活物轻手轻脚进到了洞里。从细微的声音来看,真的是两条腿走路,有人进来了!
那个人进到洞里后愣了一会,估计是在听动静,感觉没事后又轻手轻脚向前走来。
小洞深不过七八米,宽也就两米左右,来人这样向前走,用不了几步便会来到我躺的地方。我无法躲闪,只要轻轻一动便会被其发觉。我紧张得要命,手里紧紧攥住长矛杆,只待对方到我攻击范围之内便给其致命一刺。
来人依旧轻轻向前走,丝毫没有察觉将要受到我的攻击。大约距离三米左右时,来人稍稍停顿了一下,这个距离在我攻击半径之外。我希望他转身出去,这样便能避免爆发与我的冲突。毕竟我没有把握一击致胜。万一外面还有他许多同类,他被刺之下发出惨叫,召来援兵可就坏了。
然而来人并没有按照我的想法转身出去,只停了几秒钟,便再度举步向前走来。到达两米距离时,我的长矛已经能够刺到。我不再犹豫,腾身而起,举矛刺出。
对方肯定被突然而来的袭击吓呆了,既没有躲闪也没有叫出声来。我这一矛眼看就要得手。猛然,一道闪电从我头脑中划过:万一是库曼或者王凌云呢?
情急之下,来不及多想,硬生生将矛偏转了角度,刺向来人身边,同时嘴里低喝:“谁!”
所幸应变及时,矛尖没有穿过肉身的感觉,而是刺了一个空。我的身体随着一刺之势前冲,已经到了来人身侧。不待他反应,我丢掉长矛,双手一个擒拿,将来人一条手臂抓住,同时右胳膊锁住了来人脖子。
对方被我拿住,喉咙中呵呵几声,说不出话来。他另一条手臂抓住我锁他脖子的胳膊用力往下扯,但扯不脱,显然被我勒得难受极了。从我的感觉来说,对方个头不高,身体瘦弱,力气也不大,不像是王凌云和库曼。我心中暗惊,看来岛上真有人居住,并不是我们的人。
见他不能对我造成伤害,我放松了一点他的脖子,以免将其勒死。他剧烈咳嗽起来,似乎是险些咽气。我连声用中文和英文喝问他是什么人,他都一直在咳,无法回答我的提问。听他咳嗽声音又细又柔,似乎不像是男人,我心里更加惊奇,莫不是艾丽斯从阴间来找我了?但感觉其身体同我一样有温度,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定然是其他人。
我完全放开了勒他胳膊的手,但将他两只手扣在手中,防止他突然发难。感觉他的双手细嫩柔滑,也不像是男人。忽然想起来刚才勒他脖子时,手臂似乎碰到其胸前柔软一团,当时形势紧急,未作细想,现在来看,对方是“她”而不是“他”。
我更加放心,擒她手腕的力度也小了很多,保证她不能逃脱便可以了。
她又咳了一阵,终于呼呼喘着粗气平息下来。过了一会,她居然用汉语反问了一句话:“你是谁?”
我一时间惊呆了:这个岛上竟然有中国人,还是个女的,莫不成回到了我们的岛?不及多想,我脱口而出:“我叫古晏,由于飞机失事掉落到了百慕大三角海域的一座岛上,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来到了这里。你是谁呀?”
对方听我说完后一下愣住,连呼吸都停止了,如同石化般呆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哇地一声大哭出来。我摇着她的双手急切地问:“你到底是谁呀?先回答我再哭好不好?”
她并不听我劝,而是使劲抽出双手。既然她会说中文,又是个弱女子,自然不会伤害到我,我放开她的手,看她如何动作。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她身体一下扑进我怀里,双手紧紧抱住我的腰放声大哭,任我怎么问,就是一个字也不说。
我觉得蹊跷,隐隐中又对她有些熟悉的感觉。见无法让她开口,我也不再着急,先让她哭吧,哭够了再说。我双臂轻轻搂住她对她进行安慰,让她尽快停止哭泣。没想到她这一哭时间竟然很长,怎么也停不住。感觉得出来,她哭得好伤心好伤心,让我这不明情况的人听了都觉得心碎,看来她把我当成了至亲的人。
许久许久,她才慢慢停止了哭泣,但仍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接下来她的举动更让我摸不着头脑,她居然拉起我的手把我向洞外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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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奇怪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