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间有伤重体力不支的,倒在地上走不动了。余人要去搀扶,被伍德制止了。他要求走不动的就不管了,否则谁也到达不了镇上。
虽然豹人无情,但我还是觉得这种做法太残忍了。然而只有伍德最清楚我们眼下的处境。如果不是情况万分紧急,我相信他是不会丢下这些舍生忘死与我们并肩战斗的亲人的。
伍德劝我把艾丽斯放下,否则走不快。我没有答应,依然背着她大步向前。伍德叹口气不再多说。
走出石林时,我已经累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王凌云非要让我把艾丽斯放下来,由他背着走。我担心他伤势刚好,又恶战了这么久,怕他体力支撑不住,不让他背。
大地颤动的频率越来越急,牛吼声也越来越大,危险逐渐在逼近我们。无论有多累,大家都拼着命往镇的方向奔走。
天空开始变得暗下来,本来是下午两三点钟光景,已经暗成了黄昏。每个人都感觉到死神在一步步逼近,无形的压力压得我们几乎透不过气来。我虽然不知道伍德嘴里的“那个”到底指什么,但我相信,它绝对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格列变身铠甲巨人,还是被我们借助火药,在艾丽斯舍命帮助下除去了。然而即将到来的“那个”,我们不可能有一丝一毫机会战胜。我们唯一的逃生机会就是按照伍德所说,进入到镇里。
镇子越来越近,我们已经感觉不到累了,身体的感觉与心里的恐惧比起来算不了什么。我知道,一个无比可怕的东西正张着大嘴在向我们慢慢靠近。能多跑出一步,就多一分生存下去的机会。
到达镇子时,忽然感觉天空亮了起来。众人回头看时,不觉都惊呆了:我们身后的天空竟然破了三个洞,两个小的在前面,一个大的在后面,大的正在逐渐扩大,隐隐是一张巨脸形状。强烈的光线从孔里射下来,却不似阳光,感觉充满死气。巨脸的嘴正在慢慢张大,朝向我们,欲将我们全部吞下。
伍德大叫一声:“那个来了!”
猛然,一声震得我们心神俱碎的咆哮发自天空。那大得能够吞下一座山的巨口猛地吸了口气。我大叫:“不好!”
眼见跑在后面的豹人像纸片一样纷纷被吸起,飞入巨口之中。来不及想任何,我拉着库曼和王凌云纵身投入了旁边一个水池之中。那池中一泓碧水,盈盈泛着微澜,像是格列经常去的巨大水滴表面,又像是我们来时穿过的那层有质的帘幕。
穿过水面时,一阵清凉立刻遍布全身,那种奇妙的感觉就像蝴蝶破茧而出一样,有种脱胎换骨般的轻灵与美妙。我的身体就像飘浮在白云之上,完全失去了重量,轻得连心都飘浮起来。从来没有过这种神奇的感觉,莫非到了天堂不成?
正在享受飘浮的美妙,忽然,身体就像从万丈高空突然失去了支撑,迅疾无比地直坠下来,那速度比坠机时还要快得多。我大惊失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小小的池塘居然如此神奇,片刻之间就能给我们天堂地狱般的感觉。
身体飞速下落,看不到库曼和王凌云,欲张口呼叫,却发不出声音来。在惊惧中坠落了几秒钟,速度已经快到令人窒息。就在我认为大势已去的时候,扑通一声,沉入了深深的冷水之中。
我憋住一口气,生怕水呛进口鼻。待水的阻力托住我的下沉之势时,手脚并用,奋力向上划动,以图浮上水面。这样游动了十几秒钟后,忽地一声,我从水中钻出头来。
闭着眼睛先深吸一口空气,然后用手抹一把脸,睁开眼睛。四周波光粼粼,真的是平静的水面,然而却不是镇里的池塘了,面积大得不可想象。头顶一个大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温暖而安逸。我心里一阵激动:终于又看见太阳了!我已经不在那个灰朦朦的世界里了!转头向四周看,都是水,每一个方向都看不到边。舔了一下嘴角的水,又苦又咸,是海水。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本来投身池塘,结果变成投海了。莫非那个池塘与海连通着?
心里一惊:库曼和王凌云没在我视力范围之内,而我背上的艾丽斯也不见了。我一下慌了神,这漫无边际的大海上只剩下了我一个人。难道说库王二人没有逃出来,被“那个”吃进了嘴里?难道艾丽斯在刚才下坠过程中从我身上脱落,坠入深海去了?
无论怎么样吧,现在我无力做任何事,如此广阔的大海上只有一个孤单的我,那种无助与凄凉的感觉让我觉得活在世上已经索然无味了。
我凄凄哀哀地踩划着水,防止身体沉下去。折腾了一会儿,发现身体根本不会下沉,就算我手脚不动也沉不下去。略一思考便明白了:这是德**装的功劳。没想到德国海军服装真的不错,轻便有浮力,而且还挺保暖。
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下,想起了苏瞳还在等着我,现在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我心里又重新燃起了求生**,希望出现奇迹,有一艘船只经过这里,把我救上去,哪怕是海盗船也好。
背包不在了,当初背艾丽斯时候把包解下来让库曼帮我拿着,现在库曼和王凌云一起失踪了,带走了我的包,里面还有些食物。
精神一旦松懈下来,马上感觉到浑身疲惫,腹中极是饥饿。如果在我们的古堡里,现在一定大吃一顿烤鱼和其它干肉,再喝上一壶粗树叶子茶,躺在火堆边美美睡上一觉,那该多么幸福啊!只是现在我除了海水外什么也没有。这又苦又咸的海水一口也喝不得,如果喝了则可能会引起大量排尿,身体迅速失水,导致死亡。据说曾经有海难落水渴极的人喝了海水,最后出现了幻觉:他觉得水下深处全部是甘美清冽的淡水,于是拼命往下扎猛子,最后再也没上来。
我心里暗想,估计等不到饿死,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渴死了。海水的盐度比人体内水分的盐度高,水分会从皮肤渗透出来。在得不到补充的情况下,人支撑不了三两天。再者说,海水的温度低于人体,身上的热量损失也会在很短时间内夺走人的性命。更不用说鲨鱼啊、巨浪啊等等,总之我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希望了。
人很是奇怪,能活着的时候往往不想活了,而真到了绝境,又无比强烈地想活下去。我现在就是这样,从各方面来说我都没有活下去的可能性了,但是我非常强烈地想活下去,想活着回到古堡,见到苏瞳他们。我答应过苏瞳,一定要回去!我不能食言!
想到此,我冷静下来,感觉了一下海水。水在缓缓向一个方向流动,带动着我的身体,如果不仔细感觉便会觉得水是静止的。
再次四处张望,令我惊喜的是,就在水流带我去的方向,水天交界处,有一些海鸟在飞翔。既然有海鸟就说明附近一定有陆地,鸟们不可能吃住都在海上。
我调整身体姿势,尽量团起来,四肢不做舒展,以减少热量流失。反正沉不下去,而且海流的方向也正是我去的方向,虽然慢,毕竟能够到达那里。
就这样缓缓漂流了一个来小时,我真的到达了那些海鸟盘旋的地方。再次举目四顾,我惊喜地发现在某个方向的极远处有个小黑点。不用说,一定是座岛!看来天不绝我呀!只要能活着,我就有机会回到古堡,见到我的苏瞳,还有那些同患难的朋友们。只是库王二人不见了,去时三个人,回来只有我自己,有些无颜见大家。不过无论如何,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先游到岛上,活下来。
感觉海流的方向虽然能带着我离岛近些,但并不直接到达。我需要费些力气划水,借助海流且不能完全依靠海流。
所幸的是,风一直没有来,浪也没有兴起。在一片红彤彤的晚霞照射下,我抵近了海岛。没有强劲的海流,只有温如羞涩少女的细浪,轻轻拥吻着沙滩。脚踩上沙滩的那一刻我想:又渡过了一难,至少现在还能活下去。
又冷又饿,眼下我是没有能力去寻找王凌云他们了,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世界,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就像一粒尘埃一样。
刚才从海上观察过这座岛,虽然看不到另一边,但感觉它并不太大,至多一两平方公里样子。岛中间是一座挺高的山,整个被葱郁的热带雨林覆盖,显得很有生机,料想野生动物肯定不会少。
出于对环境不熟悉,我没有贸然走进森林,而是在海边的岩石缝隙中搜寻了一下,捉住些虾蟹鱼等。估计这里从未有人来过,各类海鲜生长得肥美鲜活,极是诱人。虽然不喜欢生食,但火机早已经丢了,为了生存下去也没有办法,剖开些取嫩肉吃了,却也没有什么腥,味道鲜甜,极是好吃,只是心下有些不忍。
肚里填了些东西,仍然感觉饥渴。沿着水边走,看哪里有水从岛上流下来,便极有可能是淡水。如果实在没有,我只有进到森林里寻找了。好在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一股清澈的水流从一个尺来宽的低洼处流入海里。用手指沾少许放入口中,清冽甘甜,是上品泉水。又见水中有细小游鱼,知道没有毒,放心大口喝了个饱。
这个岛上有食物有淡水,假如没有什么危险,先安顿一下然后再做打算。我只有向森林中走一点,寻找一处像当初落难时的山洞以遮风挡雨,并抵御外在的危险。
我先用硬直木棍做了根前端磨尖的长矛来防身,然后小心谨慎地边观察周围情况边寻找山洞。
夕阳慢慢坠入海面,只留下一片红彤彤的余辉,像是把天边的海水煮沸了一般。景色虽然美,但我只能透过树枝间隙偶尔看一下。我是在跟时间赛跑,希望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能够找到一处容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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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那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