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鼻尖开始冒出冷汗,右手的刀握得更紧了。无论是死是活,在受到进攻时都不可以束手待毙,我必将用最大的力量反击,保护艾丽斯,保护我自己。
便在这时,从遥远的地平线处闪起了一点亮光。亮光是移动的,慢慢在向我们靠近。与此同时,那一股股冷风消失了,紧张感随即一起消失。
不知道来的亮光是什么,如果是人的话,那应该与我们一样,因为他也在这漆黑的夜里看不到东西,需要借助灯光。
我轻轻拍了拍怀里的艾丽斯,轻声说:“有灯光过来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说:“或许是格列,这下好了,我们告诉他情况,然后一起离开这里到你们那边去。”
我心里始终觉得哪里有不对劲,但是说不出来,只得答应艾丽斯。她接着问我:“我们要不要发动汽车迎着格列过去?”
我想想,摇摇头说:“先别,万一不是他呢?观察一下再说吧。”
她听从了我的意见,与我一起静静坐在那里等待。灯光遥远而飘忽,不疾不徐地接近着。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心里忽然生出一阵紧张,仿佛就要有危险到来一样。
我当特种兵时,许多次值行危险任务都有过这种经历,很平常的时候忽然一阵紧张。接下来很快,危险就发生了。我想这对于人来说,应该是经过极其严格训练才能拥有的身体对于危险提前做出的本能反应。
许多人认为这是一种奇特的现象,不可以解释。但是我认为这只是因为经过严格训练的人比普通人心里更安静,身体对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感觉更加灵敏罢了。只要危险接近,它必定会有些许前兆。比如随风飘过来的气味呀地面细微的震动呀甚至某种心理感应。以前的武侠电影中经常会有这样的镜头:杀手接近的时候,高手就能提前感觉到有杀气。杀气是什么?无色无味透明不可捉磨的东西,但是能让一些人感觉到。我想它应该是归于气场磁场一类。每一个人身体周围都有气场磁场,只是强弱不同。一些特殊人在某些特殊时候能够感觉到周围气场磁场的变化,从而预测一些东西。
能够提前感觉到危险的人并不是超人,像我一样,这些人中的一部分只不过是经过严格训练,身体能够从捕捉到的外界众多信息中分离出来一些不同的东西,并自动将其分析整理,归纳总结,从而得出危险接近的结论。许多动物由于生活于野外,随时会面临死亡的危险,自然而然便锻炼出了这种提前感知危险的能力。家禽家畜也有许多拥有这类能力的,那是因为其祖先们同样生活在野外,将这类能力遗传给了后代们。
现在就是这样,我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危险正在向我们接近,极有可能就是那束灯光。我轻轻拍了拍怀里的艾丽斯说:“你有没有感觉到不正常?”
她摇摇头,表示没有。接着问我:“怎么啦?”
我说:“我是特种兵出身,有提前感知危险的能力。我很明显感觉到危险正在向我们逼近。”
她吃了惊,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猛然感觉到有人来到了我们旁边。我心里剧震,把艾丽斯搂得更紧,右手中的刀准备随时挥出。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但只有一个。艾丽斯也感觉到了,从她身体抖动我就可以知道。我屏息静气,等待对方发难。没想到黑暗中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你们快跟我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居然是个男孩子,说的英语。他发音清晰,我能够听明白。很明显,他在黑暗中可以看清楚我们,与我们应该不是同类。
我们不知道他的来历,不知道他是否想对我们不利,因此没有表态,仍然一动不动地呆着。男孩着了急说:“危险越来越近了,快走!你们的两个朋友在等你们!”
他这话一出口,我心里狂震起来:是王凌云和库曼佐夫!他俩有消息了,在男孩那里。再没有犹豫,我立刻拉着艾丽斯下了车。一只小小的手伸了过来,拉住我的手,牵引我们向黑暗中走去。
那束灯光更近了,似乎加快了速度。艾丽斯有些不情愿,想等等格列。然而我的危险感觉越来越强,不容艾丽斯分说,硬拉着她走。
男孩脚下速度不慢,拉着我们拐弯抹角,坎坷不平地行走。三拐两拐间,已经离开了公路,那束灯光也看不见了。
边行走间,艾丽斯问他:“你是谁呀?为什么要带我们走?”
男孩回答说:“是为了救你们,你们不走就死定了。”
我问:“怎么回事?”
小男孩听声音也就十来岁样子,他有些不奈烦:“到了你们就知道了。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你们走快点行不?”
刚说完,他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哦,对不起,我忘记你们看不到了。我叫伍德。”
路程曲折坎坷,通向遥远的未知,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感觉艾丽斯呼吸声越来越沉重,知道她很累了。但小男孩说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我不好提出来休息。
行走之间,一个疑惑在我心中生出:小男孩的手是热的,应该与我们一样是活人。然而他为什么能够在漆黑的环境下看到景物,带我们行走?
虽然有疑惑,却也没办法,谁让王库二人在他们手中呢。只有跟他走,才能找到那俩伙伴。到时候是不是有危险再说吧,眼下我没有别的选择。
又走了一会,艾丽斯毕竟是娇小姐,吃不得这许多苦,一下踩在石头上,崴了脚,再也走不动了。小男孩像个大人一样叹了口气说:“唉!你们也太不顶劲了,完全一幅旅行的样子,哪像是逃命?休息会吧。”
我扶着艾丽斯坐下,脱下她的鞋子给她轻轻按摩踝部筋骨。当兵时我们经常在野外,磕磕碰碰家常便饭,因此对崴脚这些有一定的应对措施。试了试,知道她并无大问题,只是扭了一下,但会肿疼几天,接下来一段时间将会行动不便。
这个丫头倒是坚强得很,随着我的按摩,初时还闷哼了两声,接下来可能由于痒,竟然咯咯笑出声来。那男孩像个小老头一样在暗中不满地哼了一声,表示愤怒。艾丽斯不敢造次,拼命忍着不再笑出声。没办法,我们可不敢得罪那个幼小的老头儿。
我说:“伍德,现在我们安全了吗?”
他于暗中懒散地回答我:“要是有人追上来就是不安全,没人来便是安全。”
我又好气又好笑,这回答还不如不问呢。我不死心,又问他:“我们还要走多远啊?”
这次他还算干脆:“还有一半路吧。”
我一听傻了眼,还有那么长,艾丽斯已经不能行走了,接下来无疑需要我抱着或者背着前进。伍德是个孩子,自然帮不上什么忙。虽然我身体健壮,又是优秀的野战特种兵出身,但在如此漆黑没有光线的环境里背着一个大活人走那么老远的路,我还是有些发愁。
艾丽斯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你不用发愁,我自己走。”
我奇怪道:“咦!什么都看不见,你怎么知道我发愁?”
她说:“从你按摩的动作就感觉出来了,还用看啊?傻瓜!”
我一呆,没想到她这么细致,反倒不好意思了。顿了一下说:“你那么瘦,也没多重,我想我负担起你没有什么难度。”
她一笑不再争辩。过了一会,我们要继续前进。她非说试一下看能否行走,结果脚一沾地便疼得闷哼了一声,站立不住。我不容她分说,拉着她的胳膊转身把她背在了背上。她并不重,大约一米七的个子只有九十来斤,背在身上几乎不影响什么,我能够轻松跟着伍德往前走。
艾丽斯伏在我肩头,安静地不说一句话。她呼出的气流擦过我的脖子,暖暖痒痒地,带着一股兰花般的香味。一丝异样的感觉油然生出,好像我背的是苏瞳,有股甜蜜从心底涌起,很是受用。
忽然想到艾丽斯敏锐的感觉,怕她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忙摄住心神,压住心里的诸般感觉。还好,她这次好像没感觉到什么,依旧安静地伏在我背上。不知道苏瞳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唉!
脚下的路依旧坎坷,我一边小心跟着伍德,一边要分心照顾背上的艾丽斯,时间长了便有些吃力。艾丽斯感觉到了,提议再休息一会。伍德说:“这样走走停停,要走到什么时候啊?没准被人追上来呢。”
我说:“不用休息,我撑得住。”
艾丽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又坚持了一会,我感觉有些走不动了。伍德好像与我心意相通,及时雨般提出休息。我找地方把艾丽斯轻轻放下,自己也坐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喘气。艾丽斯估计是出于感激,伸手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便在这时,一颗硕大的亮星毫无征兆地于天边出现,向我们这边飞过来。这颗奇怪的大星像是个小月亮,飞行缓慢而平稳,没有一点声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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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逃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