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当时就有两个家伙躲在你家外面撬窗,被我发现后逃跑了。本来以为没有事了,没想到离开后他们又回到你家去捉拿你。”
她叹了口气说:“是这样啊,原来你前面救过我的。其实镇民对格列是有着一些畏惧的,平时他们不敢动我。没想到这次居然敢下手,估计是你那两位逃掉的朋友让他们愤怒了,也是我太大意。”
我还有一事不明,想问艾丽斯,却不知道该不该问。言词含糊间,被她意识到了,她开口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好说啊?都到这地步了,咱们死活都拴在一根绳子上,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好了。”
我不再犹豫,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你既然与我一样,是普通人,那应该说你对于镇民也像我一样,多数来说都是虚无的,为什么捉你那两个人看不到也触摸不到我,却能捉住你呢?”
她幽幽地说:“是不是你怀疑我与他们是同类,共同设计来害你呀?”
被她看穿心思,我有些尴尬,但这问题确实存在。无论如何,我得不到满意答案,心里总是存着隔阂。
她笑了笑说:“你怀疑是正常的,换谁都会这样想。是这样,本来我与你一样,镇民中多数人都触摸不到我。刚到这里时候镇民要杀我祭神,格列拼尽全力与他们达成协议,让镇民都能触摸到我,他们才答应不伤害我。格列不知道施用了什么魔法,他真的做到了这一点。因此说正常人能触摸到我,镇民也能够。”
听她解释,我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夜色越来越深,温度也开始降低下来。我问她:“你冷吗?”
她说:“被这帮魔鬼给换了衣服,有些冷。”
我心里暗笑:就算没被换衣服她也只不过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怎么能抵挡寒凉?
幸好我背包中带有换洗衣服,拿出来给她御寒。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长时间没有说话。但我知道艾丽斯没有睡着,因为她呼吸声并不像睡着般细而绵长。我不敢丝毫大意,生怕像上次一样,在我不知不觉间她也会和王凌云他们一样失踪。她就坐在我旁边,我倾听着,只要有一点异常声音,便会一把抓住她。
车是敞篷的,不必担心在里面窒息。唯一需要小心的是来自于外部的危险。黑暗之中,不知道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它们只要向我们伸出一只爪子,我们搞不好就要以生命为代价来应对。
忽然想起苏瞳他们来。离开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难以想像苏瞳急成了什么样。然而这次她恐怕是再也没办法触碰到机关打开被封闭的通道了。最好不要打开,否则来了这里还了得?我有些后悔,后悔不应该来这里探险。
离开苏瞳,是我万分不愿意的事情。也许只抱着一个回去后能够永远在一起的想法,让我来冒着生命危险探索。假如我死在外面,她必定会痛苦万分,孤零零地活着。我能够想像到她后面的日子。我就算死一千次,也不想看到她这样生活。如果不来冒死寻觅,在古堡那里做些加固措施以及能够想到的其它措施,或许能更长久地抵抗住危险,从而一直生活下去。现在,就算想回去也是不能够了。王凌云和库曼失踪了,找不到他们,叫我有何颜面独自回去?再者说,那地道的机关我们已经无法发动,如果里面人同样发动不了,我就算想回也回不去了。
胡乱思想间,听得艾丽丝呼吸开始变得绵长,似是睡着了。我一手握住插在腰间的刀柄,另一只手空闲着,一旦情况有变可以随时抓住艾丽斯。
时间过得好慢,我几乎数着每一秒,期待天亮。寂静的夜和艾丽丝的呼吸声让我也越来越困,恨不得马上闭眼大睡一通。可是身处未知的环境,或许下一秒钟就会改变我们的一切。我不能睡着,必需撑住。然而我虽然有一身力气,但想要撑住自己的眼皮却没有那么容易。薄薄的两片眼皮居然有上千斤重,让我不得不用全身力量来与之抗衡。
艾丽斯含糊不清地说:“困了就睡一会吧,这里离镇上远,不会有事的。”
不知道是清醒了还是睡梦中说的话,她说完这句后便再也没了动静,不久,绵长的呼吸声又发出来。
她的话让我清醒了一点,屏息静气倾听四周动静,依然是毫无异常。
过了一会,我神智开始模糊起来,到了睡着与没睡着的边缘。忽然,我看到一个可怕的妖怪飘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我骇极,右手持刀向它刺出。我刀刺出的方向是对方的脖子,假如被我刺中,无论它是什么都难逃一死。
刀刚刺出,我一下睁开眼睛,原来是做了个梦。心智突然明白过来:左侧是艾丽斯,哪里会有什么妖怪?我的刀也没有刺出,依旧插在腰间。感觉一下,左手确实被人抓住,不过那只手纤细柔滑,是女子的手。一瞬间我明白,艾丽斯或是于睡梦中担心被人掳走,可能无意识地抓住了我的手。
我的心倒是安定下来,这样也好,拉着她,万一我睡着了,她有什么异常的话立刻就会惊动我,不至于让她不知不觉间失踪。
心安定下来,很快便沉入睡眠里。她的手紧紧握在我手里,在这漆黑无尽的地方让我感觉到不是我一个人存在,还有人陪在我身边,一种心底的踏实感。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王凌云和库曼佐夫二人浑身是血,像僵尸般身体僵硬地迈着步子,一步步来到我跟前,各自伸出残缺不全的手,指着艾丽斯说:“你是鬼!你是鬼!还我命来!”
我惊得魂飞魄散,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动也动不了,完全被鬼压身的样子。眼见二人血淋淋的手抓向艾丽斯,而我却无能为力。不知道艾丽斯是否真的是鬼,王库二人还是不是人,反正什么也没说清楚就把艾丽斯掐死显然是我不能允许的。可是我身体动不了,干着急使不上劲。
这时候我意识到了是在做梦,但心中仍然恐惧,想要醒来却不能够。憋了半天劲,想放嗓大喊一声。便在这时,忽然感觉艾丽斯的手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借此机会,我一下清醒过来。我知道艾丽斯在向我传递某种信息,便轻轻回捏了一下,让她知道我已经醒来。侧耳细听时,感觉在遥远的地方似乎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声音,恰似夏夜蚊鸣。
我小声问艾丽斯:“你听到过这种声音吗?”
她也小声回答:“从来没有。”
声音是从远离镇的方向传来的,也就是我们前进的方向,格列去的方向。这缕细细的声音如泣如诉,诡异莫名,让听到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艾丽斯没有松开我的手,相反抓得更紧了。从她微微颤抖的手心里感觉到了一丝潮气,我知道那是冷汗,她很害怕。对着漆黑的夜空,她梦呓般喃喃地说:“我想回家。”
是啊,回家!多么可望而不可及的事啊。家里不知道怎么样了,是否还在焦急地寻找我们?我们已经离开他们几个月时间了。
天空中没有星星,四周也没有任何光线,我们像是被包在厚厚的黑布里,心里压抑得很,感觉闷得喘不过气来。家乡的夜空多美妙呀,天空中无数小星星,一闪一闪眨着眼睛,似乎像顽皮的孩子一样,与我们逗趣。然而这个世界里什么都没有,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这是一个没有任何灵性的世界,是一个死气沉沉的世界。
远处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世界又恢复了死寂。寒气渐渐浓了起来,唯一感觉温暖的是从我们紧握的手上传递的一丝热气。如此茫茫的黑夜里能够有一个人陪伴在身边是何等重要啊!
过了一段时间,眼皮又有些发沉,神智又开始模糊起来。我仿佛回到了古堡,见到了久别重逢般的故人们。苏瞳见到我回来,顾不得别人,老远跑过来,一下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我也是心情激动,紧紧搂住她说:“再也不离开你了,我们永远在一起!”
她搂我搂得更紧,再也不放手。我闻到了她头发里散发出来的香味,那是一种不知名的花香味道,很是好闻。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脸上一凉一凉地,像是有风不时吹过。我一激灵清醒过来,满眼仍然是无边的黑暗,四周依然寂静无声。
我怀里真的抱了一个人,柔软的身体,是个女人。她在我左手环抱里,依偎在我身边,双臂紧紧搂着我。是艾丽斯,这个可怜的姑娘。估计是她又冷又害怕,不自觉地靠到了我身上。
环境如此,我也不好顾忌什么了。能够让她感觉到温暖安全,比礼仪啊什么的更重要,在这无法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的环境里。
忽然我感觉不对,真的有一股股冷风不时从脸上拂过。我的心立刻紧张起来,第六感告诉我,有异常!看来艾丽斯提前发现了异常,出于害怕,才紧紧偎在我身边。
我用心仔细感觉这一股股拂过脸上的风,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时经过身边而带起的气流,比正常的风要阴冷一些。难道说在我们看不到的黑暗中正在有许多东西经过我们身边?
我没有出声,用手轻轻按了一下艾丽斯。她抱紧我的手臂也紧了一下,告诉我她是清醒的。我能清晰感觉到她的心跳,我知道她紧张到了极点。她同我一样,只能感觉,看不到四周的情况。
在这个世界里,人们与我们日夜黑白转换的认知是相反的,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不到他们,而他们正值大白天,看我们清清楚楚,我们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之下。他们随时可以从任何方向进攻我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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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什么在我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