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第38章 体育课（2）

体育课的哨声划破午后的安静，操场上瞬间热闹起来。各班队伍在跑道旁集结，篮球场上已经有男生开始热身，拍球声、笑闹声混着风，撞得空气都热了几分。

顾泽阳一解散就拉着李尧生往篮球场冲，校服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恤。他跑得轻快，马尾似的碎发在脑后晃荡，路过其他班级时，还有女生偷偷看他，他却浑然不觉，只一门心思占个好场子。

“泽阳，这边！”李尧生已经抢了个篮筐，拍着球喊他。

顾泽阳笑着跑过去，接过球在指尖转了个圈，动作流畅又随性。他抬眼往操场边看了一眼，没看见慕白的身影，心里嘀咕了句“果然还是不爱动”，便转身投入热身，运球、起跳、投篮，动作干脆利落，惹得旁边几个男生纷纷叫好。

不远处的树荫下，慕白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白色校服在风里微微动着。他没靠近球场，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目光却牢牢锁在顾泽阳身上，一寸未移。

他看见顾泽阳运球时微微低头的模样，看见他投篮后扬起的笑容，看见他和李尧生打闹时毫无防备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地刻在眼底。清冷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可指尖却微微收紧，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在等。等沈瑞和刘仙动手。

刚才在教室，他把那两人的窃窃私语听得一清二楚——他们打算在分组对抗时故意撞顾泽阳，让他摔在地上出丑，最好还能让他受伤，彻底毁掉他在班里的形象。

慕白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谁都可以不喜欢顾泽阳，谁都可以疏远他，但谁也不能欺负他。

尤其是用这样卑劣的手段。

没过多久，体育老师吹哨集合，宣布自由分组打对抗赛。顾泽阳和李尧生自然分到一组，刚站定，沈瑞就带着刘仙凑过来，嬉皮笑脸地说：“顾泽阳，敢不敢和我们一组对打？输了的人绕操场跑十圈！”

李尧生立刻皱眉：“你们想干嘛？”

“不干嘛，打球啊，”沈瑞挑眉，眼神挑衅，“怎么，顾泽阳不敢？”

顾泽阳最受不得激将，当即笑了：“有什么不敢的，打就打，谁怕谁。”他大大咧咧，完全没看出沈瑞眼里的恶意，只当是普通的球场较量。

慕白站在树荫下，看着这一幕，脚步微微动了动，却没有上前。他要等，等沈瑞他们动手的那一刻，再出手，一击即中，让他们再也不敢打顾泽阳的主意。

比赛很快开始，顾泽阳打得野，却不莽撞，运球、传球、突破，样样利落。沈瑞和刘仙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防守，没过几分钟，就开始故意使坏——沈瑞趁顾泽阳突破时，悄悄伸脚绊他；刘仙则在抢球时，用胳膊肘狠狠撞他的后背。

顾泽阳没防备，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后背传来一阵钝痛。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沈瑞：“你干嘛？”

“不小心的，”沈瑞装作无辜，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打球嘛，难免磕磕碰碰。”

李尧生气得要上前理论，被顾泽阳拉住：“算了，继续打。”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当是对方动作大了点，忍了下来。

可他的忍让，却让沈瑞和刘仙更加肆无忌惮。

下一个回合，顾泽阳持球起跳投篮，刘仙猛地冲过来，狠狠撞在他的腰上。顾泽阳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倒去，眼看就要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清冷的身影骤然冲了过来。

慕白几乎是瞬移到顾泽阳身后，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腰，力道稳而轻，刚好将他稳住，没让他摔下去。顾泽阳撞进一个微凉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是慕白身上的味道。

“小心。”慕白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顾泽阳愣了一下，站稳后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慕白？你怎么来了？”

慕白没回答，目光冷冷地看向沈瑞和刘仙，镜片后的眼眸漆黑深邃，像结了冰的寒潭，没有一丝温度。那目光太过凌厉，沈瑞和刘仙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得意僵住，心里莫名发慌。

“打球，”慕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用脚，用肘，不合适。”

他没发脾气，没指责，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好几度。

沈瑞强装镇定：“我们就是不小心……”

“下次，”慕白打断他，目光依旧冰冷，“就不是提醒了。”

短短一句话，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沈瑞和刘仙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多说一句，悻悻地退到一边，再也不敢故意使坏。

顾泽阳看着慕白替自己出头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咧嘴笑起来：“谢啦慕白，你也太够意思了！”他伸手拍了拍慕白的肩膀，语气轻快，全然没察觉对方扶住自己腰时，指尖微微的颤抖。

慕白的身体僵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尖却残留着顾泽阳腰侧的温度，暖得让人心慌。

这是他第一次，为顾泽阳打破沉默，为他展露锋芒。

为了他，愿意从暗处走到明处，愿意收起冰冷，做他的守护者。

李尧生凑过来，一脸佩服：“慕白，可以啊！刚才太帅了！”

慕白没说话，目光落在顾泽阳后背，刚才被刘仙撞的地方，衣服微微皱起。他轻声问：“疼吗？”

“不疼，就撞了一下，没事。”顾泽阳满不在乎地笑，又拿起球，“走，继续打，这次虐死他们！”

他说着，又跑回球场，身影依旧鲜活耀眼。

慕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清冷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他没有离开，就站在球场边，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守着顾泽阳，再也没让沈瑞和刘仙有任何可乘之机。

操场上的阳光正好，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有力。顾泽阳在球场上肆意奔跑，笑容灿烂；慕白在球场边静静守护，目光温柔；李尧生在一旁奋力打球，为顾泽阳撑腰；而沈瑞和刘仙，只能灰溜溜地待在一边，再也不敢兴风作浪。

不远处，陈屿站在跑道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看着慕白为顾泽阳出头的模样，看着顾泽阳对慕白笑的样子，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轻轻攥紧了指尖。

林修坐在看台上，远远看着球场中央的两人，心里既羡慕又安心——至少，有人在保护顾泽阳，不让他受欺负。

安晴和曾怡靠在栏杆上，曾怡轻声说：“慕白好像，对顾泽阳很不一样。”

安晴点点头：“嗯，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钱宝趴在看台栏杆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泽阳，心里为他开心；黄灵儿站在人群里，看着慕白守护顾泽阳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叶子辰依旧在树荫下刷题，对球场的风波漠不关心。

这场体育课的小风波，像一颗石子，投进少年们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顾泽阳依旧大大咧咧，只当是慕白仗义出手；

而慕白藏了四年的心意，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光明正大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