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第31章 参考书

化学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将教案往讲台上一放，目光扫过全班：“今天讲等效氢判断，这部分是有机化学的基础，也是难点，大家认真听。”

顾泽阳立刻坐直身体，把那本匿名参考书摊在课本旁，指尖轻轻点着专题页，心里还在嘀咕到底是谁这么贴心。他之前总在等效氢的对称结构上栽跟头，这本参考书里的图解和口诀，刚好戳中他的薄弱点，光是课前翻了几页，就觉得思路清晰了不少。

老师在黑板上画出烷烃碳链，一步步讲解对称轴的找法，顾泽阳对照着参考书里的标注，听得格外专注，笔尖在课本上飞快记录，偶尔抬头看向黑板，眉眼间满是认真。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听得一头雾水，每一个知识点都能和参考书里的内容对应上，越听越顺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浅浅的笑意。

“这道题，谁来说说有几种等效氢？”老师指着黑板上的结构简式，目光扫过全班。

顾泽阳几乎是立刻举起手，动作干脆利落，脸上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这道题的结构和参考书里的例题几乎一样，他刚才已经在心里推演过了。

“顾泽阳。”

“三种！”他站起来，声音清亮，“找对称轴之后，两端的甲基等效，中间两个亚甲基等效，还有一个单独的氢，一共三种。”

老师眼中露出赞许：“正确，坐下吧。看来课前预习得很到位。”

顾泽阳笑着坐下，下意识摸了摸身旁的参考书，心里满是感激。他转头看向林修，发现林修正对着题目皱眉，便把参考书往中间推了推，小声说：“你看这里，对称轴一画就清楚了。”

林修抬头对上他的笑容，耳尖一红，连忙低头看向参考书，顺着顾泽阳指的位置看去，果然瞬间明白了。他小声道了句谢，指尖不经意碰到顾泽阳的手，又飞快收回，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这一幕落在斜后方的陈屿眼里，他握着笔的指尖微顿，目光在那本匿名参考书上停留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知道这本参考书帮了顾泽阳很大的忙，可心里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他也想成为那个能为顾泽阳解决所有难题的人。

而教室中间的慕白，指尖始终匀速转着笔，目光却牢牢锁在顾泽阳身上。看着他流畅回答问题的模样，看着他耐心给林修讲题的样子，看着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慕白漆黑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这本参考书，能让顾泽阳学得更轻松，能让他露出这样开心的笑容，就足够了。至于署名，至于被发现，都不重要。他只要能这样默默看着，默默为他做些事，就心满意足。

他不介意做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不介意所有的付出都无人知晓，只要顾泽阳好，只要他的光一直明亮，就够了。

顾泽阳完全没察觉两道专注的目光，他沉浸在化学课的乐趣里，老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都听得明明白白，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翻看参考书，很快就能找到答案。整节课下来，他收获满满，脸上始终带着轻松的笑意，连做题都变得格外顺畅。

下课铃响起时，顾泽阳合上参考书，忍不住对李尧生说：“这本参考书也太神了，我现在觉得等效氢一点都不难了！”

李尧生凑过来看了看，一脸羡慕：“可不是嘛，早知道我也买一本了，到底是谁这么好，放你桌角啊。”

顾泽阳挠挠头，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当是哪位好心同学的匿名帮助，笑着说：“等找到失主，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他说着，把参考书小心地放进桌肚，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这细微的动作，落在慕白眼里，让他心底的暖意又浓了几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扬起细小的尘埃。化学课的时光缓缓落幕，顾泽阳满心欢喜，为弄懂了难题而开心；慕白沉默静坐，为自己的心意能帮到他而满足；陈屿整理着笔记，心底藏着淡淡的失落；林修低头做题，耳根的红晕久久未散。

教室里的喧闹渐渐升起，少年们的心事，藏在参考书的纸页间，藏在无声的目光里，随着课间的风，悄悄蔓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