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第28章 烟火

面馆就在图书馆附近，不大，却干净热闹，煮面的热气氤氲着玻璃窗，混着骨汤的香气，扑面而来。顾泽阳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喊：“老板，两碗牛肉面，一碗多放辣，一碗正常！”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锅里的水立刻沸腾起来。

顾泽阳拉着陈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凳子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嘴里还念叨着：“这家面真的绝，我每次来都吃不够，你等下尝尝就知道了。”

陈屿看着他雀跃的样子，轻轻点头：“嗯，听你的。”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了上来，汤色清亮，牛肉大块软烂，葱花撒在上面，香气扑鼻。顾泽阳立刻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辣得微微吐舌，却还是笑着说：“好吃吧！”

“好吃。”陈屿慢慢吃着，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顾泽阳脸上，看他吃得满足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暖暖的。

面馆里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说话声、碗筷碰撞声、煮面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顾泽阳吃得津津有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随手用袖子抹了一把，继续大口吃面，样子随性又可爱。

他们没发现，面馆门口的阴影里，慕白站了很久。

他跟着他们走进这条街，看着他们走进面馆，却没进去。他就站在阴影里，透过玻璃窗，看着顾泽阳吃面的样子，看着他被辣到吐舌的模样，看着他和陈屿相视而笑的画面，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指尖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他不喜欢这样的烟火气，不喜欢顾泽阳身边有别人，不喜欢这份温暖不属于自己。可他又控制不住地看，看顾泽阳在烟火气里鲜活的样子，看他毫无防备的笑容，看他身上独有的、让人移不开眼的温度。

顾泽阳吃完面，擦了擦嘴，满足地叹了口气：“太爽了！下次还来吃。”他结了账，和陈屿一起走出面馆，午后的阳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下午还去图书馆吗？”陈屿问。

顾泽阳想了想，摇头：“不了吧，学了一上午，下午回家歇会儿，明天再练。”

“好，那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往顾泽阳家的方向走，脚步缓慢，影子在阳光下紧紧靠在一起。顾泽阳一路说着话，从面馆的面说到家里的小猫，声音轻快，像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陈屿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始终温柔。

慕白依旧跟在后面，藏在树荫里，与他们保持着距离。他看着两人的背影，看着顾泽阳欢快的样子，心底的情绪复杂难辨。他多想走上去，陪在顾泽阳身边，可他不能，他只能做一个沉默的影子，守着他的光，守着他的少年。

走到顾泽阳家小区门口，顾泽阳挥手道别：“陈屿，今天谢谢你啦，明天见！”

“明天见。”陈屿看着他走进小区，直到身影消失，才转身离开。

慕白站在梧桐树下，看着顾泽阳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缓缓收回目光。午后的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他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才转身离开，脚步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知道，这场追逐，不会结束。

他会一直跟着，一直守着，直到顾泽阳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烟火气渐渐散去，少年们的心事，藏在阳光里，藏在面馆的热气里，藏在无人知晓的追逐里，随着晚风，悄悄蔓延，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