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比平日更静,阳光透过图书馆巨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切出整齐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旧书页特有的淡香。顾泽阳背着书包推门进来时,陈屿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物理和化学两本习题册,手边放着两杯温好的牛奶。
“早啊陈屿!”顾泽阳放轻脚步走过去,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顺势坐下,鼻尖先闻到了牛奶的暖意,“你也太早了吧,我还以为我够早了。”
陈屿抬眼,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把其中一杯牛奶推到他面前:“刚到,喝这个。”
顾泽阳也不客气,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驱散了清晨的凉意。他翻开带来的有机化学习题册,指尖先点了点等效氢的章节:“今天就攻克这个,我总搞不清对称结构。”
“我陪你一起练。”陈屿说着,把自己的笔记推到中间,页面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等效氢的判断技巧,碳链结构画得清晰规整,连取代基的位置都标得明明白白。
顾泽阳眼睛一亮:“你也太厉害了吧,这笔记比课本还清楚!”他凑过去仔细看,两人的胳膊不经意碰到一起,陈屿的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挪开,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看。
图书馆里很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顾泽阳学得认真,遇到不懂的就指着题目问陈屿,陈屿总是耐心讲解,声音轻缓,逻辑清晰,从不会让他觉得窘迫。顾泽阳听得专注,偶尔会皱着眉琢磨,想通了就眼睛一亮,咧嘴笑起来,梨涡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他们没注意到,图书馆角落的位置,一道清冷的身影坐了很久。
慕白比顾泽阳早到半小时,选了个能清楚看见他们的角落,面前的习题册摊开着,却一个字也没写。他的目光穿过书架的缝隙,牢牢锁在顾泽阳身上,看他低头做题的侧脸,看他皱眉思考的模样,看他对着陈屿笑时眼底的光亮,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指尖反复摩挲着笔杆,暴露了心底的不平静。
他知道顾泽阳今天会来图书馆,一早就等在了这里。他不想打扰,只想这样远远看着,看他认真的样子,看他被阳光包裹的模样,就足够了。可当看见顾泽阳和陈屿靠得很近,看见两人相视而笑的画面,心底的嫉妒还是像藤蔓一样疯长,紧紧缠绕着心脏,勒得发紧。
他见过顾泽阳无数次这样的笑容,对朋友,对同学,对每一个他觉得友善的人。可他偏偏希望,这笑容能只属于自己。
顾泽阳练了半小时等效氢,终于摸清了规律,兴奋地拍了下陈屿的胳膊:“我懂了!原来找对称轴这么简单!”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惹得附近的人抬头看了一眼,他连忙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不好意思,太激动了。”
陈屿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懂了就好,再练几道巩固一下。”
“好!”顾泽阳立刻拿起笔,埋头刷题,这次思路顺畅了很多,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脸上带着小小的成就感。
阳光慢慢移动,光斑从桌面移到椅边,顾泽阳写完一整页习题,伸了个懒腰,拿起牛奶喝了一口,转头看向窗外。图书馆外的小路干净整洁,偶尔有行人走过,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他忽然想起昨天放学时,好像感觉身后有人,可回头又没看见,当时只当是自己错觉,现在想想,也没放在心上。
他的神经向来大条,从不会在意这些细微的感受,更不会想到,有一个人,已经默默跟着他很久了。
慕白看着顾泽阳望向窗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画面安静而美好。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移开目光,假装低头做题,可脑海里全是顾泽阳的样子——笑起来的梨涡,认真时的眉眼,打球时的肆意,每一个画面都清晰无比,刻在心底。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偏执,可他控制不住。从初中第一眼看见顾泽阳开始,他就再也移不开目光。顾泽阳像一道光,照亮了他沉闷灰暗的世界,让他忍不住追逐,忍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想要独占。
顾泽阳没察觉角落的目光,和陈屿一起整理好错题,又开始做物理题。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讲,一个听,偶尔低声讨论,时光在安静的书香里缓缓流淌,温暖而平和。
直到中午,顾泽阳才揉了揉肚子,抬头对陈屿说:“饿了,我们去吃午饭吧,附近有家面馆超好吃!”
“好。”陈屿收拾好东西,跟着他起身,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身影在阳光下渐渐远去。
慕白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合上习题册,起身离开。他走在他们身后,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顾泽阳蹦蹦跳跳的样子,看着他和陈屿说笑的模样,心底的执念愈发浓烈。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可他的世界里,只有顾泽阳这一道光,耀眼,却也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