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弱的路灯 第7章 故事书还是魔法书？

流樱岛图书馆略显陈旧，管理员大叔站在一幅破损的壁画面前，手里拿着蘸了颜料的小刷子，吃力地尝试修复画面。丽塔向他问好，并表示我们可以帮忙。壁画的构图简洁，色彩并不十分丰富，我花了一小会儿就修补好了，大叔非常高兴，连声称赞我的画功比得上王国的专业画师。

图书馆有楼上楼下两层，另外还有地下室。看得出来丽塔是这里的常客，毫不陌生地带着我转来转去。大致熟悉一番以后，我们来到了地下室。

“这里大多是故事和传说，说不定能找到雨华家乡的故事呢。”

“哇，好大的地下室。再加上楼上楼下……对了，丽塔姐姐，你们流樱岛有多少人呢？”

“大约一万多人吧，包括外来的商人和旅客。雨华的意思是，对于这么多人口来说，图书太少了吗？”

“不是的，正好相反。在我的家乡，差不多二十万人的城市才会有这么大的图书馆。”

“那他们用什么办法才能得到足够的知识呢？”

“有一种……会发光的，这么大，这么厚……算是很薄的东西，可以保存很多书籍，有的还可以发出声音来朗读。”我用双手比划着，试图解释什么是电子阅读器。

“原来雨华的家乡也有知识魔法呢。还有其他特征吗？”

我没有理解丽塔的问题，呆呆地望着她。

“好漂亮的绿宝石眼睛啊，真想一直看下去。”丽塔解释说，“卡特琳娜王国曾经有着辉煌灿烂的魔法时代，比现在的魔法要丰富得多。那个时代，大家和异域常有来往──异域，就是其他星球，天上的其他星星，有的星星有人生活。”

“啊，这么厉害的吗？辉煌时代的魔法，可以制造在天上飞得很远的飞船吗？”

“那倒不是。据说是古代的魔法可以打开通往异域的传送门。后来这种魔法好像已经失传，不过关于异域的故事仍然可以读得到。所以我想知道雨华的家乡有什么特征，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应的故事书。”

“特征吗？一个直径有着六千公里的圆球，百分之七十一的面积被蓝色的海洋覆盖，人们管它叫地球。”

“雨华，这里是故事书库，不是天文图表库，而且我对你们的计量单位也没有准确的概念。”

“那……对了，人们喜欢打仗，也喜欢漂亮的女孩子，还喜欢音乐。”

“这也不行，任何一个文明都是这样子的，包括我们卡特琳娜王国。”丽塔扬了扬右手中的黑管。她似乎走到哪里都会带上它。

“我们的天上有颗月亮，夜里会发光，有时候很圆很亮，有时候像个弯弯的小船，二十多天循环变化，从古代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但是，我观察了好几个晚上，流樱岛的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很多明亮的小星星。”

丽塔点点头，若有所思。“这倒是个不错的线索。”

她带着我走了一段距离，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递给我，“这里面有相关的描述。”

在红桃皇后直达脑电波的翻译和教学帮助下，我和雅姐姐差不多已经掌握了这里的语言，现在基本上可以不借助翻译直接和她们以及镇上的居民交流。这是一种古老优美的语言，与波斯语听起来有些相似。

我翻阅着丽塔递过来的故事，仔细阅读了不同位置的几页，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没错，这是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转述，有些地方还附有希腊语原文的片段。

“就是这个世界，丽塔姐姐。”我兴奋地拉住她的手，“这是帕帕斯小姐家乡的事情，也是我的祖国的历史，只不过年代非常久远了。还有相关的书吗？”

“还有这本，我也非常喜欢，讲述一位征战四方的英雄人物的故事，他骁勇且慷慨，善待他的士兵和领地的人民，人们管他叫熙德·坎培多尔……”丽塔仍然语速平缓，但是讲得流利娴熟，足以证明她非常喜欢异域的战争传说和英雄史诗。

但是我忍不住打断了她。“丽塔姐姐。熙德大人，他就是我的先祖啊。”

“哦……？熙德有位妻子叫西蒙娜，据说是当时的绝代佳人，”丽塔捧着我的脸，“不知道像不像，不过雨华要是长大了，也算绝代佳人吧。”

我害羞地推开了她，从小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支刻着名字的水性笔，是蜂巢的工程机器人制作的，偶尔我用它在纸上写写画画。

“丽塔姐姐，不要表现得像个猥琐大叔似的。都多少世代过去了，我怎么可能和还和西蒙娜公主长得一样……好了，你看看这个，是我的全名，这种文字和刚才第一本书里的引用文字片段是同一种，读出来就是林雨华……”

“希腊语嘛，父亲教过我一点儿的，很有趣的语言，在你们那个世界非常重要，不过并不是熙德大人的母语。”丽塔接过笔，认真地拼读，“林雨华·迪亚兹·德·维瓦尔……啊，天哪，真的。”

“是呢。发音很标准啊，丽塔姐姐。你那么喜欢熙德的故事，自然知道他的名字吧？”我不无自豪地说道。

“当然，熙德是人们对他的尊称，名字嘛，罗德里戈·迪亚兹·德·维瓦尔……”丽塔双手扶住我的腰，差一点把我举了起来，“啊哟，我的雨华妹妹，竟然是我最喜欢的英雄人物的直系后裔，太好了。”

“里波尔家族大小姐的优雅稳重是被你丢在地面上了嘛？”我用玩笑揶揄她。

“对呀，这里地下室，没人看得到的。好妹妹，等我找回打开通住异域传送门的魔法，你一定要带我去你们的地球玩儿。”

“那当然了，带你和晨姐姐一起去，我要给你们最好的招待。不怕你笑话，我家好像还蛮富有的，虽然我记得不是十分清楚。”

“都记得些什么呢？”

“很多很多，记忆似乎有些破碎。毕竟沉睡了两年嘛。”我努力思考着如何用简单的语言向她介绍，“小时候大多在医院呆着，雅姐姐教我知识和照顾我。我也有爸爸妈妈，还有两个姐姐，他们有空就会来看我，对我很好，但是我现在想不起来他们的名字，也不太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雅姐姐都认识，但是她坚持要我自己慢慢回忆起来。”

丽塔抱住我，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脑袋。“没关系，以后天天给你吹好听的曲子，这样可以帮助恢复记忆，妈妈告诉我的，她擅长音乐。对了，爸爸妈妈来信说……”

红桃皇后在我耳边低语。“十二点七五秒。”

“什么？”我轻轻动了动嘴唇，但并没有发出声音。通过咽喉附近的骨骼传导，在耳朵上可以接收到我的无声的言语。

“里波尔小姐拥抱雨华的时长是十二点七五秒。等我变成真人了，我要拥抱你二十五点五秒。”

她的醋劲儿让我哭笑不得。我咂了咂嘴唇，用食指轻轻摸了一下耳饰表示答应。

“丽塔姐姐，爸爸妈妈来信说什么了？”

“与临国的谈判不太顺利，已经在做战争的准备了。另外，他们表示欢迎你和雅姐姐，告诉我要好好招待贵客。”

“啊，他们怎么知道的家里有客人？有远距离传送信息的魔法吗？”

“流樱岛有定期与大陆来往的船只啊，也有邮政系统，主要使用马车，马车不是魔法，是真的马儿；夜间赶路倒是会用魔法照明，书信也有专门的魔法封印。至于你和雅姐姐来访的事情嘛，你们来的第一天，我就写信告诉爸爸妈妈了。”丽塔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原来如此，这倒是和地球没什么两样。我点点头表示完全明白。

“我们借书回去看吧。”丽塔把英雄史诗熙德之歌塞到我的怀里，自己找了另一本书拿着。“雨华，我帮助你回忆往事，你给我讲更多的故事，好不好？”

“当然可以啊，我信任丽塔姐姐，你是我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我用手指按住红桃皇后示意她不要像个醋坛子一样插嘴打断我，“不久以后，雨华还有一个小秘密要告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