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晨雾还未散尽,时初与清妍已再次踏入张府。
经过昨夜一遭,张府上下更是人心惶惶,奴仆们走路都轻手轻脚,连大气都不敢喘。张老夫郎坐在正厅太师椅上,脸色灰败如土,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见到两人进来,他身子一颤,勉强撑着起身行礼,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时初开门见山,将那枚刻着“东”字的青铜令牌轻轻放在桌案上,令牌与木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却像重锤砸在张老夫郎心上。
“张大人,昨夜有人潜入府中行凶,意图杀你灭口。此人是东宫死士,你还要继续隐瞒吗?”
张老夫郎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跌坐在椅中。他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清妍在旁静静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令郎张承安,是因为撞见了不该见的秘密才死的。那名工部匠人,是因为布置了密室机关被灭口。如今下一个,就是你。你若再缄口不言,下一具尸体,便是你。”
“我……我不能说……”张老夫郎捂着脸,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说了,全家都得死……当年那事,牵扯太大了……”
“三年前,西北军粮失窃,你上报霉变销账,是不是?”时初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如刀,“那些粮食根本没有霉烂,而是被人中途截走,流入黑市,换来的钱财,用于东宫私养死士、暗结党羽,对不对?”
每一句,都戳在最痛之处。
张老夫郎浑身剧颤,终于崩溃,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是……是这样……当年东宫派人找到我,以我全家性命要挟,我不得不从。我以为此事早已掩埋,谁知道……谁知道承安他无意中翻出了我的私藏账册……”
“账册在哪?”时初立刻追问。
张老夫郎哆哆嗦嗦,抬手指向书房方向:“在……在书房北墙第三块青砖后面,是我当年偷偷留下的副本,上面记着每一批粮饷的去向、经手人……那是唯一能指证东宫的证据。”
时初与清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凝重。
终于,要摸到最核心的证物了。
时初当即带人前往书房,按照张老夫郎所说,撬开北墙第三块青砖。里面果然藏着一个油布包,层层拆开,一本泛黄的账册静静躺在其中,字迹清晰,记录详尽,每一笔往来都触目惊心。
“找到了。”时初握紧账册,心头微松。
有了这本账册,东宫便再无翻身可能。
就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大乱,侍卫高声急喊:“少卿!不好!有大批人马围府!”
时初脸色骤变,立刻持账册冲出书房。
只见府门大开,一队身着黑甲、腰佩弯刀的人马气势汹汹闯入,个个面无表情,身手凌厉,正是东宫直属护卫。为首一人面色阴鸷,高声喝道:“奉东宫令,捉拿私藏反证、意图构陷储君的奸人!反抗者,格杀勿论!”
清妍紧随其后出来,见状心头一沉:“是东宫的人!他们来得好快!”
消息走漏了。
定是张府之内,藏着东宫安插的眼线,他们寻账册的动静,早已被报了出去。
时初迅速将账册塞入清妍手中,沉声道:“你拿着账册,从后院密道走,立刻回宫递交陛下。我来拦住他们。”
清妍攥紧账册,指尖冰凉:“那你呢?你留下来,必死无疑!”
“我是大理寺少卿,我不走,他们不敢轻易对我下死手。”时初眼神坚定,不容置疑,“你快走,只有账册送到陛下手中,这桩案子才能真相大白,死去的人才能沉冤得雪。”
东宫护卫已步步逼近,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清妍不再犹豫,狠狠一点头,转身疾步往后院奔去。
时初拔出腰间长剑,横剑而立,挡在庭院中央,素色衣袍被风掀起,身姿挺拔如松。
“谁敢上前一步,便是与大理寺为敌,与国法为敌。”
他声音清冷,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庭院之中,剑拔弩张,杀机四溢。
一本账册,定生死,判乾坤。
清妍握着唯一的希望,在生死边缘狂奔;
时初以一人之躯,挡下整队死士,为真相争取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