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号,叶长宁十八岁生日正好是周日,江大附中的高三只有每周日下午放假,隔天周一早上七点收假。
在高三密集的学习进程里一周一次的半天喘息时间,叶长宁走出校门,扭了扭酸痛的脖子,打开手机,里面按照惯例躺着双亲发来的祝福和两个五位数的520。
她坐在电动车上,按着语音说谢谢,然后点开安宓的聊天框,什么都没有,在聊天页面划来划去,点进收藏,最上面是一条文字信息——[明天见]
叶长宁手指围绕着那条消息转圈圈,收起手机,长叹一口气握上车把手。
林逸潼在她背后小声走路,等靠近了,哇地一声窜出来,吓得叶长宁手上一哆嗦,电动车车头被扭动。
把手打到一个路过的买饭学妹,小学妹手上的包子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林逸潼和叶长宁猛然双双站立,点头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像什么酒店宾仪。
学妹看上去好像尴尬的僵硬在原地了,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低着头看地上的素包子。
叶长宁把包子给学妹捡起来,双手递过去,再次道歉:“真的对不起,不是故意的,要不我们给你再买一个?”
虽然被袋子包裹着的,但这地不太干净,可能有灰尘进去了。
“不用了。”学妹留着齐刘海,也微微低了下头,很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一步。
林逸潼凑上前去道歉:“真不好意思,我再给你买俩吧,这地上真的不干净,我上次吃了掉地上的饺子就拉肚子了。”
她还很诚恳的用自己的亲身经历作证明,希望她避开这个坑。
两个人一左一右围着,旁边还有一个电动车,围着一个可怜瘦小的低头学妹,周围有人频频侧目。
可惜学妹又黑又长的头发在脑袋后面扎成了马尾,没法垂下来挡住脸,只能低着头尽量把自己的脸埋起来,好在脸上还带了黑框眼镜能遮掩一点点。
周围的视线有些炙热,叶长宁缩着肩膀环顾一下,最后看向招摇的林逸潼,这小子一下课就散头发,一出校门就带唇钉,那唇钉上面还有颗小钻,张扬的闪着火彩。
此刻抓着学妹的手,知道的是要赔礼买包子,不知道以为是校园霸凌呢。
盯着四周谴责的目光,叶长宁火速到最近的包子店买了四个包子,两荤两素,双手递给学妹,说:“抱歉啊学妹,我们没注意,这个给你,我们先走了哈。”
说完就拽着林逸潼跑了,终止这场乌龙闹剧。
“你在做什么?!”叶长宁压抑着声音吼道,“你知道刚刚多少人看着我们吗?不知道的以为校园霸凌呢!”
林逸潼纯好心,被吼得很冤枉:“我哪知道啊?那地上真不干净,我上次拉了一天。”
叶长宁无语道:“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吧,你自己一会喝鸡尾酒一会吃冰淇淋一会吃热蒸饺,你不拉谁拉?”
“但是我最后是吃了脏蒸饺才拉的啊。”
叶长宁哽噎了一秒:“你高考能考过我我跟你姓。”
林逸潼呵一声:“想叫我妈我还不让你叫呢。”
“你有病吧你?!”叶长宁懒得和她说话,对猪弹琴,挥挥手要回校门口去骑车,“我走了,你自己玩吧。”
“你不吃饭啊?”
“我回家吃。”
林逸潼手搭着她的肩膀:“你家有人?”
叶长宁正因为安宓没给自己发消息烦着呢,不耐烦地把她的手拍下去:“我不会点外卖吗?”
“附近开了家新店我们过去吃啊。”
“你请?”
“生日礼物给你了,应该你请我吃。”
“滚。”叶长宁坐上电动,插钥匙。
林逸潼长叹一口气:“那算了,我自己去吧,还正好可以去江大那家甜品店吃个下午茶。”
江大?
叶长宁要按启动开关的手顿住。
林逸潼尽收眼底,嗤笑一声,嗤笑很多声。
“嗤嗤嗤的你要蜕皮啊?”叶长宁没启动电动车,狠狠拧一把把手,像是在拧某人的肉一样。
林逸潼坐上后座,扒着她肩膀,摇摇晃晃的说:“哎哟,听见江大就跟听见特殊指令一样,某人今天生日没得到想要的祝福啊~”
叶长宁呲着嘴角哈气,按下开关,用力抖肩膀,想把身上那只手甩下去:“再说滚下去!”
“哎哟哟哟哟~”林逸潼阴阳怪气。
叶长宁狠狠拧把手,像是在拧某人的肉,带着气吼她:“导航!”
“怎么这么凶啊。”林逸潼打开后台的导航。
叶长宁熟练地靠边开车往江大去,林逸潼伸手摸着路边绿化带的绿叶子,消停了一会。
拐了一个弯,叶长宁往外骑,林逸潼摸不到绿叶子了,也不消停了,怕有风声叶长宁听不见她的犯贱,特意凑在她身边说:“诶你说,安老师会喜欢凶凶的小孩吗?”
“你再说就滚下去。”叶长宁又开始哈气,这回是用鼻子。
宽阔的马路上,林逸潼张开双臂拥抱风,迎着风说:“我说真的,她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吗?”
“拉拉不是有个什么……恋姐情结吗?”林逸潼说的头头是道的,“你看你就喜欢大七岁的,陈悦扬每次说喜欢的也都是比她大的。”
叶长宁的刘海被吹乱,在风中呼呲乱舞,拧一把油门道:“哪有一对恋人两个人都比对方年纪大的?这不悖论吗?!”
“那万一呢?”
风流吹的叶长宁脸疼,她不管后面那个神经病,自己开自己的小电车。
但林逸潼仍然在思考姐姐妹妹的事儿。
思考良久,想出一个可能性,林逸潼诶一声道:“万一一个早产儿,怀胎七月就出生,一个怀胎九月,然后出生在同年同月同日,七月的就早几个小时呢?那不就是一个算出生时期的姐,一个算胚胎时期的姐?”
毕竟有些地方算周岁就是从胚胎时期算起。
“……”叶长宁在思考。
这个理论,好像是说的通。胚胎时期算大两个月的姐,出生时期算大几个小时的姐,而且只要这两个婴儿出生时期间隔不超过两个月,就能够达成共轭姐妹。
思考完毕,叶长宁给出回答:“你别说,能行啊这个逻辑。”
“但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儿,还同年同月同日生,这样的人一辈子能碰到的都少,更别说是能共轭姐妹的了,那她们俩一定很有缘分。”叶长宁想,说不定是天生一对呢。
“是吧,有这种可能性啊,”林逸潼说,“真爱不本来就是难得的吗?”
“为什么你们没有恋爱经验没有喜欢对象的人,老是想这些东西想这么多?”
“就是没有才想啊,得不到的就更加爱~”
“那你要去找你共轭姐妹吗?”
“我觉得我不是。”林逸潼再次拒绝她们说自己喜欢女生。
“你都没谈过怎么确定?”在遇到安宓之前叶长宁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女生,她以为自己无性恋呢。
“你和陈悦扬都是,我得和你们不一样。”
叶长宁:“……”她就多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