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霁快被这个人讨厌的声音整应激了。
“你怎么在这里?”楚霁抬起头,企图伸手拿回自己的手机,但是眼前的男人根本不给他半点机会,“还我。”
“允许你来还不允许我来逛逛了?楚总这些年做生意这么霸道的?”男人清冷的嗓音比在九庭的时候生动了许多,还带着点调笑的意味。
他拿着手机的那只手高高抬起,一点都没打算把手机还给楚霁。
“林游易你到底想干嘛?”楚霁没好气道。
“你对象呢?把你一个人在陵淮玩,他不陪你吗?”林游易一只手捏着他的手机,一只手勾过楚霁的肩膀把人往寺庙里带,脸上的笑意倒是一改往日的木头样子,“快关门了,一起看看去。”
“谁说我要进去了,你赶紧给我松开。”林游易这人不知道在国外吃的什么东西,力气好大得很,一只手按着他让他根本跑不掉。
“陵淮这么大,你走丢怎么办?你对象真的很差,不如分了算了。刚好来淮远寺求求姻缘,让上天赐给你一个靠谱的。”林游易笑眯眯地和他说着,半点没有回他的问题。
“关你什么事。”
又已读乱回这个人。
“这和我有极大关系,我的老同桌结婚你还不给我喜酒喝吗?”林游易接着道,“也不知你正缘姓什么,姓林还是姓王呢。”
“给狗摆个一百桌都不给你喝一口。”楚霁呵呵一笑,他开始真的后悔小时候他妈妈要给他报个跆拳道,但是他哭闹着死活都不去这事了。
要是他练上了,难道不就是一拳一个林游易。
“楚总人这么好,肯定舍不得不给喝的。”林游易带着楚霁往里走,走到寺庙最中间的那棵老槐树才停下。
老槐树上挂满祈愿者留下的长短不一的红绳,楚霁仔细看看还能看清上头写的什么字样,但有些因为挂上去太久或者风吹日晒早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你站着别动,我马上回来。”林游易这才舍得松开楚霁,但是没有还楚霁手机,“怕你跑了,手机继续抵押在我这。”
搁着给他买橘子去呢。
楚霁彻底没招了,按照他们的身高差距和刚才浅浅感受到底林游易的武力值,还是决定放弃挣扎。
于是思索再三的楚霁在他身后小心翼翼且狠狠地给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算了,他倒要看看林游易究竟想干嘛。
这个点,天空又开始飘起了小雪。
楚霁万般庆幸自己围了围巾出门,但是林游易就惨了。
他怎么比自己还不要温度要风度的。
楚霁有点担心地看着不远处林游易的背影。
到底是国外风情不同。
不一会儿,林游易就回来了。
他把楚霁的手机揣到了兜里,楚霁还隐约地看到他手机上挂着的平安福垂在林游易外套的口袋外头。
那玩意还是高考前去寺庙求来的,一用就是许多年。
林游易手上拿着一支笔还有两根红色的绸带,看样子应该是挂树上的。
“最贵的。”林游易将笔和其中一根绸带递给楚霁,“肯定很灵。”
楚霁一摸这个绸带就知道和树上挂着的这些不同,而且这个款式的绸带在树上压根没几根。
“只是求个高兴而已。”他道。
“如果成真了不就更高兴吗?”林游易一只手搭在楚霁肩膀上,“我们找个平一点的地方好写。”
但是楚霁不想被林游易这么忽悠过去,他拍开林游易的手转过身去和他面对面。
“你到底想干什么。”楚霁仰起头定定地看着林游易,“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不可能是偶然,也不可能是突然心血来潮。
陵淮对林游易来说似乎没有那么重要,尽管这是他阔别很久的故乡。
而且林游易那双显然因为熬了一个大夜变得通红的眼睛根本逃不过楚霁的法眼。
林游易至少在他的认知里,从来就是一个早起早睡、特别健康的人。
“我大清早就到你家门口了,但是我发现你比我走得更早。”林游易看着和自己保持距离的楚霁,心头忽而闪过一丝酸涩,“我以为是我把你气走了。”
“我不懂。”楚霁摇了摇头后又低头看自己的脚尖,豆大的泪珠还是不争气地和雪花一起无声地滴落在地上,他苦涩笑笑,“是……在为从前的事感到遗憾吗?”
楚霁的表情很让林游易心痛。
他上前握住楚霁的手。
“我们从前做同学的时候是挺很快乐的,不是吗?”楚霁艰难道。
“虽然现在讲这个很幼稚,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的确那段时间是我那时候最快乐的一段光阴。”林游易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想为楚霁擦眼泪,但又怕楚霁再次拒绝,他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放下手转而眼睛望向楚霁和他对视,“但我回来是因为你。”
“不是因为所谓的同学情分,只是因为你。”
“我喜欢你。”
林游易感觉自己已经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
“楚霁,我喜欢你。”
“这七年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昨天晚上我很紧张,说话也没过脑子,我惹你不开心了对不对,所以你才走了。”
“今天中午迟予才帮我打听到你在陵淮,这一路上我都很害怕,我想知道你来陵淮干什么,直到我在淮远寺门口见到你。”
“我还是想试试,因为我总感觉你心里是有我的……”
林游易俯身,还是用纸巾轻轻地擦着楚霁脸颊上的泪,“我好像总是在惹你哭。”
“那你第六感挺差劲的。”楚霁任由林游易为自己擦着眼泪,但是嘴巴上依旧是不留情。
“单相思也行。”林游易没有因为楚霁的话生气,反而被他逗乐了,“主要看你。”
“我……”曾经梦寐以求的而现在变得唾手可得,他的大脑在听到林游易说喜欢他的时候已经宕机了,“我真的不知道了。”
“所以你喜欢的人是……我?”楚霁突然想到昨晚在包厢里林游易说的话。
“昨晚吗?”林游易微微一愣,有点泄气地继续解释道,“昨晚迟予在讲我的追爱计划,结果还没开始我就把你气走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林游易暗暗复盘道。
“你没有……把我气走。”楚霁弱弱解释道,这样显得他脾气有多坏一样,“我以为你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是gay不想让别人引起误会,所以我就想着不打扰你了。”
“gay和同性之间也是有纯友谊的。”林游易继续进攻,他弯下腰使自己的额头贴着楚霁的额头,“但我不想和你只是纯友谊。”
“我……我们连纯友谊都没有好吗?”楚霁小声道,“而且谁的友谊是七年都不联系了。”
“而且我有男朋友了的,今晚的事我当没听到。”
“但是你男朋友现在不在。”林游易见他的情绪好转,这才稍稍安心,他继续顺着楚霁的话道,“你可以说一些违背你想法的话,他听不到的。”
“这七年我回来许多次,其实我……”
“我不喜欢你,你收收你的心思吧。”楚霁当即打断林游易的话不愿意他再继续往下说,随后他扭头不再理他,而且他也更不敢看这家伙的眼睛。
楚霁找了个可以写字的地方自顾自拿着笔把丝带写好。
全然不顾后面傻站着的林游易。
虽然傻站着有点用词不对。
但是楚霁完全想不到有什么更适合此时林游易状态的词语了。
等了好一会儿,楚霁才落笔把丝带搞定。
他又趁林游易写的工夫迅速把丝带往树上挂好,随后又站在一边等林游易完成,顺便瞄了眼这家伙在哪放的丝带又迅速收回眼神假装在看地上的雪花。
“走吧,要关门了。”马上要八点了,寺庙的管理员已经开始在清场了,楚霁等林游易站稳之后就开始在他耳边催促道。
“好。”
-
从淮远寺离开之后,他们没有继续往别的景点走,他们也没再从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
而且雪越下越大,如果林游易感冒了楚霁还要照顾他。
麻烦得很。
所以二人就往酒店方向回去。
直到他们两个站在楚霁房间门口分别时,楚霁这才注意到林游易住在他隔壁。
怪不得今天迟予又诡异又孝顺。
他在心里又暗暗骂了两句迟予后,迅速和林游易道了句晚安就闪进了房间。
刚用房卡刷开房门准备走进去的时候,楚霁余光又撇到林游易还傻站在原地不动。
他原本已经迈进去的一只腿又收了回来,他转身对林游易说,“晚上的事我还是那句话,我当做什么都没听到。迟予的话也是,他这个人你也知道的,总喜欢小题大做的。”
主要是,今晚真的是疯了。
楚霁抛下这句话就迅速闪进房间,再次把自己丢上了柔软的床。
真的疯了。
他拿起手机给迟予杀去了微信电话。
“你爹的,中午的50块原来在这啊!”迟予刚一接电话,另一头楚霁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新的一年不要相信任何人,这就是我给你的新年忠告。”迟予微笑道,“碰到了?”
“你们玩我是不是。”楚霁绝望道。
“兄弟,七年弹指一挥间,你还想再来个七年吗?”迟予反问道,“如果你真的能放下,那么去年阑尾炎痛的受不了为什么手机的紧急联系人是他,全麻时后一口一个林游易的录音你想听吗。还有你高中拍毕业照那点小心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以及大一暑假那次我约你去临市玩,你跑到马尔科去了是吧。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偷偷打听消息,还用我的名义去帮他,楚霁这个机会就摆在你眼前!不说谈多久,你睡也得睡够本吧。他好不容易回国了,你真的甘心吗这么多年。”
迟予这些话早在他心里打了许久的草稿,终于通过这通电话说了出来。
“我和俞廷一样其实并不赞成你和林游易在一块。不过这么多年我和他断断续续也一直有联系,林游易家里的事你也知道,这也是我很少和你提起他的近况的原因。但是去年我不得不开始重新思考你们了,因为让我很惊讶地发现,林游易心里一直都有你。”
“什么心里有我的,你不去开个月老网站都愧对你这张嘴。”楚霁吐槽着。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这里,我看了都想试试。”迟予道。
“我……”
“试试呗,玩玩也行。”迟予打断楚霁的话接着道,“反正我没和林游易说你喜欢他,我只是稍稍地鼓励了一下并且顺手帮他了点忙而已,所以决定权一直都在你手里的。”
“可我昨天骗他说我有对象了。”
“我草,还是你们男同玩得花。”迟予猛地吸了口烟,才道,“怪不得昨晚回到包厢一直抱着酒瓶哭,跟死了老婆一样。我还以为咋了。”
“喂,说话文明点。”楚霁无语。
“哟,林游易老婆诈尸了。”
“我去你的。”楚霁更无语了。
两人又聊了点有的没的才挂了电话。
这下楚霁彻底迷茫了。
他看向了和林游易房间共同的那面墙,他走到墙边靠着。
所以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还有林游易是什么想法。
所以林游易昨晚冥思苦想一晚上决定当小的?
这什么啊?
林游易。
被国外的开放思想重度侵蚀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