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霁睡前把飞机票和酒店什么的全都订完了。
除了目的地是确定的,其他全是随机,看到哪算哪。
而且买票的确有赌气的成分在,再加上他想快点离开这个令他伤心的城市,所以他给自己定了六点四十的…………飞机票。
再加上,他这个城市的飞机场也是出了名的大。
四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紧接着是房间里的智能音箱,两个需要手动起来去卫生间和更衣间关的闹钟。
这是昨晚他为了自己能起床给自己想的招。
还特地没把更衣间和卫生间门关了。
闹钟被调到了最大。
这个智能音箱并不智能。
可能是因为声音被调的很大的原因,再加上楚霁本人自己刚睡醒无力的声音,根本没法让它停下。
一分钟之后,两米大床上的被窝中爬出来了一个绝望的弯男。
“我靠。”楚霁要被昨晚的自己整崩溃了。
幸好小啾昨晚被他关到了门外。
但是如果没有小啾,他何必这么早起床。
因为要外出的原因,小啾要被他送回老宅养几天。
这给本就起床困难的楚霁增加了压力。
等楚霁洗漱收拾完,拎着行李箱和小狗出门已经五点钟了。
外面的天都还是黑的。
好在后面的所有都是正常的。
楚霁趁在飞机上的这会儿还补了个觉。
等下飞机之后整个人又变得神清气爽了。
他出了机场就老实了。
昨晚定的酒店离自己有二十多公里。
楚霁严重怀疑昨晚的自己是在整自己。
现在还没有到入住时间,楚霁索性拎着箱子在周边随便逛了逛。
他的目的地陵淮是七年前就开始计划准备去的一个城市。
准确来说,是林游易在和他做同桌的那几周里为数不多提到过的城市。
林游易说,陵淮是他母亲的故乡。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到那里。
当时,楚霁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那开玩笑说着,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的飞机,等毕业了他带林游易去。
毕业的时候林游易拍完毕业照之后就匆匆离开了,根本没有个给他这个机会。
直至今日。
所以,在陵淮的五天是关于他这段暗恋的告别之旅。
楚霁抬眼,机场门口正好能看到刚升起不久的太阳。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树叶稀稀落落的洒在他身上。
久违的,他感受到了温暖。
冬日里的暖阳总是比其他季节感受深刻。
楚霁想着。
他的运气算好又不算好,陵淮这段时间刚刚好下雪,许多想去的外景全部都被雪花包裹住。
他作为一个南方沿海城市的人又极少见雪。
楚霁跟着定位给自己找了个步行街闲逛。
时间还太早,街上店铺除了早餐这些大多都没开门,更别说有多少行人。
有的也大多是一些上班族。
在他的城市里大名鼎鼎的楚总到了陵淮倒像是成了一个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
楚霁找了一家生意最好的早餐店给自己买了杯豆浆。
今早出门比较赶,他连早餐都还没吃。
他端着杯热豆浆也没占人家的位子,推着行李箱就继续朝着步行街的尽头往下游荡。
大街上的雪都被早起的环卫工扫得很干净,只有路边的草丛里还有零星一点,等待这被太阳烤化。
楚霁将豆浆和行李箱摆到一边,蹲在路边抓了点雪捏了好几个小雪人。
雪人的表情有的是拿小石子有的是拿断掉的小树枝做的。
再加上他实在破烂的手艺,小雪人被他折腾的千奇百怪。
楚霁觉得眼前的画面实在好笑,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甩到了他们的小群里。
Psyche:帅不帅
AKA池:丑
AKA池:哪来的【雪花】
Psyche:【定位】xxx陵淮市十年老包子早餐店
AKA池:老包子这么好吃,跑到陵淮了。
沉迷着玩雪,陵淮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定位是隔壁早餐店。
Psyche:滚啊,休息几天。
雨停:受情伤了。【抱抱】
俞廷也出来和迟予胡闹。
楚霁在小黄豆里挑了很久,终于才发出去一条消息。
Psyche:【白眼】
雨停:无力的挣扎【笑脸】
AKA池:楚总请放心,我火速给您点个男模直达陵淮~【抛媚眼】
真想删了这个人。
楚霁呵呵了一声,火速关掉手机揣进兜里,没把迟予的话当回事。
*
楚霁入住酒店已经是下午的事。
大半个上午的时间他都拿去了解陵淮的风土人情,但是他不太确认自己能不能吃得惯这边的餐食所以午饭给自己点了个汉堡。
一进房间他就把自己路上买的一些纪念品还有行李箱丢在了一边,吊着最后一口气给自己脱掉鞋子,然后迅速把自己“砸”到床上,狠狠吸了一口酒店被子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楚霁趴着缓了缓之后,伸手从床头柜那摸到了空调遥控板把房间的空调打开了。
随后他打开手机,开始检查微信有没有被忽略的工作消息。
他给助理的回复还没打字结束,迟予这家伙的消息就跳了出来。楚霁处理完工作才给他回消息。
AKA池:在陵淮哪里发财呢?
Psyche:准备收购这家酒店,池总v我50看看实力。
Psyche:【定位】
AKA池:人生在世,要淡泊名利!
Psyche:受教了!【抱拳】
过了一会儿,楚霁都快捧着手机刷视频给自己刷睡着了,迟予的消息又来了。
AKA池:兄弟对不住你,外卖给你点楼下了!
AKA池:【图片】
楚霁点开那张手机页面的截图,上头正是离他所在酒店最近的一家K记的外卖记录。
迟予今天抽什么疯。
Psyche:666,发财不叫我。
AKA池:为了兄弟,我在所不辞。
神秘兮兮的,楚霁直觉他脑子又哪里抽到了。
他给酒店前台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直接把那个外卖送上来。
不管了,池少难得大方一回。
就算上薯条山下鳕鱼海,他也要尝尝咸淡。
*
因为迟予的这顿外卖,楚霁纠结许久的晚餐被迫原地有着落了。
他索性就没出门,直接在酒店睡了一下午。
睡醒吃了顿50小套餐之后,他决定晚上出去逛逛。
陵淮的夜景还是相当不错的。
晚上时候,雪都化得差不多了,除了冷一点以外,基本和平常季节来的时候差不多。
陵淮晚上最有名的一个景点是和这座城市同名的陵淮河。
依着陵淮河畔,淮远寺就坐落在边上。
据说求事业和姻缘都相当灵。
楚霁怕晚上冷,给自己换上了一件厚一点的白色棉服,还围上一条深红色的围巾。
收拾完毕之后,他又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拿出了一定黑色的帽子给自己扣上。
一下午的睡眠时间,他自己给自己整出了一个极其凌乱的发型,但是没有带理发的工具,酒店的梳子又死活都没法把翘起来的头发整理好。
楚霁只得顶着这一头诡异的头发出门。
他照了照镜子确认头发被自己的帽子压得严严实实之后,才出的门。
来陵淮的这几天正好赶上了这最冷的几天。
一出酒店大门,楚霁就强烈感受到一阵阴冷的风朝自己吹来。
“幸好。”楚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围巾,确保它和自己的脖子之间没有留出一点缝隙才往前走。
陵淮河离楚霁下榻的酒店不远,而且他蛮喜欢citywalk的,所以就干脆没打车决定还是步行前往。
冬天夜晚的陵淮还是有很多人出来散步,楚霁确认了陵淮河的大致方向之后就随着人潮往前走去。
这个城市给楚霁的第一感觉就是热闹。
这一份热闹并不是人很多而且很吵的意思,更多的城市与人之间的温暖。
临近过年,陵淮大大小小的角落都被挂上了红灯笼,顺着人行道走过去,抬头还可以看到树干上挂着路人随机留下的“福”字小剪纸。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陵淮河畔的灯光逐渐亮起来,连带着一旁的淮远寺。
据说陵淮河晚上,河上还会有一些灯火表演。
但是楚霁来的不凑巧,这两天晚上应该都是没有的,只能等下次了。
而一旁的淮远寺不同于寻常的寺庙,他的关门时间是晚上八点钟。
楚霁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还挺早的,慢悠悠逛过去还能赶上最后一波游客进寺庙。
所以他决定先去淮远寺看看。
淮远寺这个地方,向来是以求事业和正缘闻名的。
十五六的楚霁第一次听到这个地方,只感觉自己此生无爱,如果真的来了那肯定是狠狠地求事业。
毕竟他老爸的影响力在那,他得花很多力气才能超过他爸。
十七岁刚刚过半的楚霁再一次听到淮远寺,是从林游易的嘴里。
林游易说他想带他妈妈去淮远寺拜拜。
他想要他妈妈斩孽缘。
孽缘是林游易的那个便宜爹。
十七岁快结束的楚霁第一次把淮远寺写进他的陵淮市旅游清单里。
他想到陵淮看看去,因为那里是林游易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而现在,二十四岁楚霁会怎么想呢。
应该只要事业。
一段压根没有开始更摸不着尾声的暗恋耗费他太多心力。
他渴望正缘的降临,也害怕他的正缘和这段暗恋毫无关系。
楚霁站在淮远寺门口,他打算拿出手机拍照,打算给自己来个到此一游的游客照。
只不过是自己来的,没有第二个人能帮他照张相。
但是出门在外,他还是有一点社恐的。
楚霁还是决定打开隔壁奶茶店的小程序给自己和不确定的拍照者来杯奶茶。
顺便借奶茶涨涨胆子。
可是随便喝陌生人的奶茶不太好吧。
要不然等拍完照先?
好久没在商场之外的环境社交的楚霁第一次陷入了沉思。
正当他来回打鼓终于准备拿起手机准备请人帮他拍照的时候,一只白净且细长的手抽走了他的手机。
“纠结了这么久,不如来找我。”熟悉的嗓音又在他的头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