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心事 第9章 破产

高三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但司昭的生活却在三月的一个午后骤然崩塌。

那天是周五，路楚清楚地记得，因为司昭答应放学后带他去新开的书店。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司昭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对路楚做了个“等我一下”的手势，起身去了走廊。

路楚继续整理书包，把周末要用的书一本本装好。窗外的梧桐树已经冒出新绿，阳光很好，洒在课桌上暖洋洋的。他想，一会儿去书店，可以用攒下的钱给司昭买那本他念叨了很久的编程书。

五分钟后，司昭回来了。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看到路楚时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抱歉，今天不能去书店了。家里有点事，我得马上回去。”

“怎么了？”路楚站起身，有些担心，“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司昭摇头，揉了揉他的头发，“小事，我处理完给你打电话。”

说完，他提起书包匆匆离开。路楚站在原地，看着司昭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他拿出手机，给司昭发了条消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陪你一起。”

司昭很快回复：“好，别担心。”

但路楚怎么可能不担心。那天晚上，他每隔半小时就给司昭发一条消息，司昭的回复越来越简短，从“没事”到“嗯”到最后的“在忙，晚点说”。

夜里十一点，路楚还没等到司昭的电话。他犹豫再三，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是司昭疲惫的声音：“路楚。”

“你...还好吗？”路楚轻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司昭压抑的叹息：“不太好。我爸的公司...出事了。具体的我还不清楚，但可能很严重。”

路楚的心沉了下去：“我能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要做，”司昭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好好复习，准备一模考试。我的事，我会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司昭打断他，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无力，“路楚，答应我，别管这件事，好吗？”

路楚的喉咙发紧，他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让我陪你”，想说“我们一起面对”，但话到嘴边，只剩下一个轻轻的“好”。

“早点睡，”司昭的声音软下来，“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嗯，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路楚一夜无眠。他打开手机，搜索“司氏集团”的新闻。财经版块的角落里，一条不起眼的消息让他浑身发冷：“司氏集团投资失利，资金链疑似断裂”。

下面的评论里，各种猜测和幸灾乐祸的言论不堪入目。路楚一条条看下去，手指在颤抖。他想起司昭父亲温和的笑容，想起司昭母亲优雅的身影，想起司昭提起家人时的骄傲。

那么好的一个家，怎么能...

天快亮时，路楚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司昭站在一片废墟中，对他伸出手，但无论他怎么跑，都够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