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如风 第9章 朦胧的心意

没有道理地徘徊，是我少年时随手乱画的幼稚气，也是一种无声地连我自己都不甚明白的抗议；而五里一徘徊，则是他沿着走廊多绕了半圈，才终于肯把这句话送到我手里的某种朦胧的心意。

原来我之前懵懵懂懂找了那么久的答案，早早就安安静静落在了那一页纸的折痕里。虽不是十分的清晰，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可……喜欢之后呢？还要怎样？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小半节课，指尖蹭过笔锋压出的浅痕，心跳得发慌，却半句后续都不敢想。向往而又恐惧，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我的心头反复的翻腾，却始终没有一个固定的结论。或许，我就是一个胆小鬼。

我从未想过，也有些想不到——那个和我隔着半层楼的少年，藏了一整个学期的心事，最终也只敢落在半行诗里，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能当面说给我听。

很快，我便知道了喜欢之后的……一种结局。

那天之前，我以为日子会和往常一样，沿着老巷的砖缝缓缓流淌，在闲暇之余，去纠结喜欢与不喜欢。直到桔子那边炸了一颗雷，我才知道河水底下早埋着火药。

起因是开学后月考连着期中两次考试，温桔的名次接连下滑，紧接着一张匿名拍的牵手照被送到了年级组。可老师并没有通知桔子的家长——或许是念着女孩子脸面薄，又或许是因为桔子早恋的对象压根不是我们学校的，总之校方只是和隔壁那所职业学校通了气，处理了阿泽，叫了他的家长。阿泽被带回老家那天，据说连书包都没收拾齐整。

可不知怎的，桔子的妈妈还是知道了。她不知从哪儿听来的风，放学时把我堵在老巷口，手里端着一杯特意买的热豆浆，递到我面前，脸上笑着，话却一句比一句软刀子。她一遍又一遍地问我：桔子到底有没有早恋？最近为什么晚归？是不是偷偷跟哪个男生约会了？

我握着一杯烫手的豆浆，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不知道"。三个字，我说得口干舌燥，像含着一块咽不下去的糖。一边是发小藏在心里没说出口的秘密，一边是长辈几乎要钉进我眼睛里的目光，我夹在中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那杯豆浆从烫手一直握到凉透，愣是一口没敢喝。

后来还是没能瞒住。温桔被强制安排成全托管走读，手机和社交账号全部没收，房间里阿泽送的篮球护腕、球星卡，还有她攒了一罐子的橘子糖纸，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像从没存在过一样。阿泽更干脆，直接被家长转学送回千里之外的老家，进了一所军事化管理的中职。俩人连当面道别都没来得及。没有背叛，没有争吵，十几岁的懵懂恋情就在成人世界的干预下悄无声息地惨淡收场，只剩温桔后来总在老烤串摊坐到天黑，等一个永远不会再来的人。

送温桔从烤串摊走回家的那个晚上，那些堵在喉咙口的事怎么也散不开。

因为桔子的事，我不由得就想起了追卢野追得风风火火的柚子，终于在某一次的星期五晚上，忍不住和周祺提起了这件事，我恐惧着、害怕着柚子的喜欢，会不会也和桔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