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如风 第15章 闻风说无风

“可后来我越咂摸越觉得不对劲——那片海被她夸得天花乱坠，我跟她处了这么些年，却连一张往和海岛有关的图片都没有保存过。岛不岛的，怕也就是随口一句哄人的漂亮话罢了。而且，比起那岛，倒是窗沿外头漏进来的那阵风，更让我们小鱼觉得清爽吧！”

听完柚子的话，我手里的烤夹一颤，刚夹起的牛肋条险些栽回炭火上。她说得一点没错——那句“岛”上的谎，我当年确实没往心里去过半分。哪有什么向往海岛的美景，所谓的岛，不过是某个名字里卧着“屿”字的少年，一个随手抓来挡话的由头罢了。真正让我懂了喜欢的，从来都是斜对面那个低头拨虾的人——风里那个“檐”，此刻正安安静静坐在离我半臂远的地方，连抬头的弧度都让我心慌。

我当真是没有想到，自己当初被她缠得没法子，才随口编的那句谎，柚子竟牢牢记了这么些年，如今还拿它来打趣我这点藏得小心翼翼的心思。我的耳根先烫起来，慌慌张张把生菜往陈屿那边推了推，想岔开话题：“陈屿你多吃点，这牛肋条烤老了就不好吃了。”

虽然我并不是真的喜欢陈屿，可听到柚子提及往事，在面对陈屿的时候，我还是不免有些心虚。

陈屿举着筷子一脸莫名，还没闹明白我今儿怎么忽然这么殷勤。茉莉夹起一片生菜，不紧不慢地接过了话头：“可不是么。前两年有人把‘岛’捧在手心里当宝贝，有人把‘野’夸成了漫山遍野的花。依我看呐——真正惦记那片野地的，怕是另有其人呢。而且啊，估计也就只有那一个是真的。”

这话落地，方才还游刃有余打趣我的柚子，耳根反倒先红了个透。她手忙脚乱地去拨烤盘上的虾，含糊着岔开：“吃你的肉！再不吃要糊了。”我这才后知后觉品出味来——柚子那句“岛屿”是打趣，同时也是引子，她绕了这么一大圈，真正想替自己问出口的，是那个“野”字。

而茉莉那句轻飘飘的“另有其人”，把柚子当初藏起来连她自己都未必肯认的心思，稳稳当当摆到了明面上。

茉莉，不喜欢卢野，就像我不喜欢陈屿。

这话落地，方才还游刃有余打趣我的柚子，耳根反倒先红了个透。她手忙脚乱地去拨烤盘上的虾，含糊着岔开：“吃你的肉！再不吃要糊了。”我这才后知后觉品出味来——柚子那句“岛屿”不过是引子，她绕了这么一大圈，真正想替自己问出口的，是那个“野”字。而茉莉那句轻飘飘的“另有其人”，把柚子藏了三年的担忧，终于落到了实处。

哪怕她现在对着卢野表达喜欢坦坦荡荡，旁人一眼就能看穿她眼底明晃晃的偏爱，可一想起从前小心翼翼地试探其他朋友是不是喜欢卢野，还是会忍不住抿嘴偷笑，对曾经我和班上其他女同学的追问，感到不好意思。

那时的我们，都算不上足够坦荡。有人把喜欢藏得严严实实，有人把在意掖得密不透风。可青春年少，本就该是这样的啊。未必能做到百分百的绝对真诚，也未必能做到毫无保留的绝对直白，那些拧巴的小心思，最动人的地方恰恰就是那份不掺杂质的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