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如风 第12章 心随意之动

文理分科结束之后，时间像是按了加速键。

文理分科的结果落定之后，整座教学楼的弦一下绷到了最紧。记了又忘的知识点抄满半本错题本，印着墨香的模拟卷在桌角越堆越高，连走廊上追跑打闹的人影都少了大半，所有人都埋着头往题海里扎，连喘口气的间隙都要掐着表算。

可十几岁的情绪哪能真的被习题闷死，大家变着法子找出口松快，最省事的宣泄，总绕不开老师家长明令禁止的那些事：翻围墙逃半节课的操，躲在走廊拐角偷偷递写满碎碎念的小纸条，谈一场躲躲藏藏的早恋。

我胆子太小了，半件出格的事都不敢做。既没勇气抱着习题册假装问题目去找沈风檐，更没胆量凑出一场明目张胆的早恋，最后挑了一桩最安全、哪怕班主任走到桌边，都只会当我在查生字的消遣——翻那本厚得能当镇纸的《现代汉语词典》。毕竟，阅读在整个高中疯传着的大热小说，也是一件很有风险的事情。虽不至于受罚，但若是小说被老师收走，也难免令人心痛。

我把词典压在文综试卷底下，掩耳盗铃一般，趁老师板书的间隙偷偷掀两页，哪怕没有半页跌宕的小说情节，那些冷僻词条里藏着的典故和细碎小故事，也足够我从铺天盖地的知识点里捞出来半口气喘。

我藏了好久的那份喜欢，就这么被一场接一场的周测月考慢慢压沉，在铅灰色的试卷堆里磨得软和又模糊，像从楼道穿过来的夏日穿堂风：风擦过耳边的时候，能蹭到一点他校服上淡肥皂味的清凉，等风掠过去，习题册里的燥热又重新裹住人，可我总忍不住一次次停下来，反复去回味那点轻得几乎抓不住的触碰。

日子日复一日地过着，每天早读课时，走廊是没什么变化的背书声，风里飘着的，始终隔壁班后排同学偷偷泡的速溶咖啡味，而我桌角的《现代汉语词典》再也不用藏在练习册底下，背史地政背到脑子发涨的时候，随手翻两页，总能撞见几个有意思的冷字和旧典故，好几次语文拓展课我站起来随口说的词条来历，连老师都愣了愣，转头把我夸了半节课。

柚子仍旧高调地追着卢野，桔子也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在各个班级游荡，时不时就带来点沈风檐的新消息，比如：他竞赛拿了省一等奖，最近在冲国赛，上次月考理综考了年级第二。

我握着笔在年表上标下辛亥革命的时间，听完只是点点头，反手把错了三道的地理时区题又抄了两遍错题。那点藏了快两年的心动早就不是能绊住脚的石头，更像口袋里揣的一颗水果糖，想起来的时候摸一下，甜意漫上来，转头还是要接着赶自己的路。

深秋的傍晚我抱着一摞文综试卷从办公室走出来，在转弯的楼梯口和人撞了个满怀，沈风檐怀里的竞赛习题散了半地。我蹲下去捡我们班的文综卷子，他弯腰捡着他的竞赛试题，指尖同时碰到印满物理公式的纸页，他先开的口，声音比我印象里的更沉一点：“俞清渔，好久不见。”我愣了两秒，才笑出来：“嗯，好久不见……沈风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