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鱼 第2章 未落幕的深夜

秦月给于满夏带了一碗面和水，略带抱歉的说：“满夏，不好意思，我家里临时有急事，不能陪你了。”

她放下餐食，将于满夏扶起，包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着，于满夏闻言，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没事的，我已经恢复过来了，医生不也说我输完液就可以离开吗？”

秦月欲言又止，“但你......一个人回去会不会不安全？”

“不会的，秦月，放心吧，有事给你打call。”

秦月一步三回头，才出观察室，烦操的掏出自己的手机，“儿子饿了你不会喂吗，什么都要等着我，是不是？”

面被吃了一半，于满夏小口的喝了几口水，门外没人，没有她想见的人。

她心心念念那么多年，见到了，她反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已经知道顾嘉俞在这里了，她以后还会来么，还是永远的避开这里。

液体一滴又一滴的落入空管里，于满夏数了一滴又一滴，她莫名觉得自己和甄嬛传里数砖的敬妃很像，孤独而漫长的夜晚，她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做无聊的事，消磨时间，浑噩度日。

她叹了口气，继续等待。

晚上十一点，于满夏按了床旁铃，护士给她拔了针，叮嘱她注意休息。

她看向诊室的门，如果就这么离开，她不甘心。

怯懦与胆小的种子早就种进她的心房，树根紧紧的盘踞扎根，枝叶繁茂，再次看到顾嘉俞的这天，悔恨与遗憾的泪水浇灌了这棵树。

夜晚，风很大，她穿得单薄，一个人站在医院的路边等待，如果不是她的小电驴坏了，她可能就不会打车，就不会去医院，也就不会遇见顾嘉俞。

等了十分钟，司机师傅打电话告诉于满夏，高架桥出车祸了，现在堵车堵得厉害，让于满夏重新打车。

于满夏取消打车，想着先自己走一段再说，虽然她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再次晕倒，但是云城的夜晚，星星明亮，夜市热闹，四处都是吃火锅和烤串的人。

她逛着逛着，觉得自己和这里的人也没什么两样，如果能一直在云城生活也不错。

“滴滴...滴滴......”

一阵喇叭声打断于满夏的思绪，于满夏转头，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侧边，车窗缓缓下降，于满夏看清来人是谁。

“顾......顾医生？”

他一只手搭在窗沿，抬头看于满夏，“怎么还没回家，你不是早就离开医院了吗？”

“我想自己走走。”

“好吧，注意安全。”

顾嘉俞说完，思索片刻，又说：“是打不到车吗？”

于满夏抓了抓头发，“差不多，高架桥堵车了，我重新打车就可以了。”

“你家住哪？”

于满夏拉紧包带，往后退了一步，“顾医生，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是......”

顾嘉俞无奈的笑了两声，“于小姐，我只是好意问问，我不想我辛苦救回来的病人在回家的路上出事，就算是别人，我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于满夏看着顾嘉俞认真无奈的样子，还是选择相信他，但她的心情很奇怪。

他不认识她，现在对她好，真的只是关心吗，这样的关心会不会过了头。

回到曾经的身份，他确实是值得信赖的哥哥，可是时过境迁，他还是曾经的他吗？

她变了，他也会变，相处得越多，她了解的更多，幻想如果变成幻影，于满夏不敢想自己有多崩溃。

她最终选了一个离家一公里的地址，“我家在新华小区附近，你家呢。”

“哦，那挺顺路的，需要捎你一程吗？”

夜色渐深，于满夏抬眼看天空，“谢谢你，顾医生。”

于满夏打开了车子的后座，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她仔细地打量整辆车的内部装饰，很普通的商务车，没有什么可爱的物件。

顾嘉俞突然开口说：“你来自春城？”

“嗯？啊？”

于满夏才反应过来，身份证估计都被掏过了，“对。”

现在就是说得越多，错得越多，她真想把顾嘉俞的嘴缝起来。

“春城有什么值得推荐的吗？”

“春城的景，当然是春天最好看，赏景的地点有罗汉寺，妙花池，冬天的时候还可以看海鸥......吃的特色美食有米线，各种凉拌的水果，就是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还有米糕，我挺喜欢吃这个的，有机会请你吃。”

“你对春城还挺了解的。”顾嘉俞语气平淡地说。

他手指搓着方向盘，后座灯光昏暗，看不清于满夏的脸，“那你为什么来云城？”

于满夏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怎么又是这个问题，如是说还是乱说，她暗自思忖好一会儿才说：“就是觉得想换个环境生活，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于满夏觉得自己的回答还算可以，只希望顾嘉俞能老老实实的开车。

她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他的脸，他成熟了很多，长开了，眉目深邃，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够凭着那几张模糊的照片认出顾嘉俞。

既然顾嘉俞现在不认识她，她能不能换个身份和他相处，用朋友的身份接近他，再不行的话，病友也可以。？

虽然她觉得这样有点卑鄙，对顾嘉俞也有点不公平，但她还是想了解他，靠近他。

顾嘉俞没再说话，专注开车，于满夏也掏出手机刷着短视频，偶尔看到搞笑视频，她还旁若无人的笑起来。

二十分钟之后，车子停在了新华小区外面，于满夏下车前，鼓足勇气，点开了微信，“顾医生，可以加个微信吗？”

顾嘉俞愣住，不过也没有拒绝，有点机械式的拿出手机，“好吧，我叫顾嘉俞。”

她客套地说：“顾嘉俞...你名字还挺好听。”

他颔首，说道：“于满夏，我记住了。”

两人分别，于满夏走向反方向，走十分钟才能到家，回到家，于满夏迫不及待地给顾嘉俞发信息。

“顾医生，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用谢，举手之劳。”

顾嘉俞的车停在路边，飞鸟与树，自由与生机，他嘴角不自觉扬起，小鱼儿也喜欢这些。

一想到这个，顾嘉俞脸立马僵住，启动车子回家。

夜风呼呼地拍打陈旧的窗户，于满夏既兴奋又激动，顾嘉俞的朋友圈蛮有意思，大多数都是私底下的生活，医院的部分很少。

“看来这么多年，你过得不错，我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顾嘉俞。”

于满夏刷到最底下，第一天朋友圈是一盆金鱼，配文小鱼儿，一个鲸鱼的符号跟在后面。

心脏砰砰砰的跳起来，于满夏又感觉自己快死了，她连续深呼吸几下，才渐渐平复下来，“小鱼儿......小鱼儿......”

她不停地念着，嘟囔着，他还记得小鱼儿，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正巧这时，顾嘉俞发信息过来，“于小姐，根据你今天的情况，我觉得你还是做个全身体检比较稳妥。”

于满夏撅着嘴，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敲，“可以不要叫于小姐了吗？好歹也算是朋友了，叫我小于。”

“小于。”

“体检的事情我会考虑的，我到时间休息了，晚安，顾医生。”

顾嘉俞用毛巾擦着头发，摇摇头，“晚安。”

他的家里有一个很大的鱼缸，养了很多观赏鱼，鱼缸旁边还有一只鹦鹉，只要顾嘉俞一逗，小鹦鹉就会说：“小鱼儿，小鱼儿......”

小鱼儿和于满夏大概是一个年纪，也不知道她在春城过得怎么样，这么多年，她是不是早就忘了他这个哥哥了。

他走到鹦鹉的面前，喂了一点鸟食，伸出食指，摸摸小鹦鹉的脑袋，“元宝，金元宝，今天开心吗？”

“小鱼儿......小鱼儿......开心。”

顾嘉俞躺到床上，双手交叠，今天他帮助了于满夏，希望远在春城的小鱼儿也能被善良的人帮助。

于满夏休养了两天，终于感觉活过来一点了，这两天，她和顾嘉俞断断续续的聊了几句，除了一些必要的问候，于满夏也不知道和顾嘉俞聊什么了。

周天的傍晚，于满夏再次点开《肖申克的救赎》这部电影，她突然想发信息问顾嘉俞喜不喜欢这部电影。

“顾医生，你知道肖申克的救赎这个电影吗？”

“嗯，我知道，怎么了？”

“我就是问问而已，突然想看电影了。”

“嗯，是部不错的电影。”

“你看过吗？”

“看过，不过不是一个人看的，好多年以前看的。”

于满夏捧着手机，回忆起两人第一次线上一起看电影，看的就是这部电影，她印象最深的就是老布，从此，她就说她要做只自由自在的鸟儿，过着如鱼得水的生活。

顾嘉俞笑得爽朗，说记得带他一个。

“哦哦，那我看电影去了。”

发完信息，于满夏觉得不够，又继续说：“顾医生，云城有什么推荐的吗，最好是你去过的。”

“望云山，你去爬过吗？”

“没呢，我一个人，不太敢去。”

顾嘉俞沉默了，放下手机，他真的可以向前走一步吗？

忘却旧的人，迎来新的人，他不愿意。

“找个伴就好了，你同事呢？”

于满夏没几个熟悉的同事，“没几个熟悉的同事，后面再说吧，拜拜下次聊。”

于满夏可不是这么打算的，她要去望云山，他都去过了，她也要去。

其实当初她差点跟着顾嘉俞学了医学，还好分数不够，学医的苦还是给别人吃好了，顾嘉俞算一个。

她没心思看电影了，打开购物软件搜索登山需要的装备，正所谓差生文具多，她收藏了一堆，又觉得价格太贵了肉疼。

算了，上咸鱼看看，买点二手的也可以。于满夏兴致勃勃的开始准备，她的生活终于又有了点盼头。

她越想越兴奋，一个人登山，多酷的事情。

望云山，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