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物全球商业化的浪潮无可避免,一些跨界公司做生意,互相包庇,很难缉查到。”
毒物,饮食,医药。
危险的东西将自身与他人的生命之源牢牢捆绑在一起获利。
苏建国无奈叹气,对未来充满担忧。
“绝对禁毒的国家还是太少了,靶子很容易打出漏洞,现在形势越来越被动了。”
他显然没有想到一个国家的运作系统会跟草台班子一样四处漏风,公用的东西也能被人算计。
最开始他们悄悄接到人离开就行,现在落地就惊动了这边的毒犯。
“毒犯利用莱卡斯公司的情报,能准确掌握X国警察的动向。”
“虽然飞行器不能用,但营救小队还是兵分三路用当地警察带来的飞行器走明道,按计划去X国警察已经做好接应的疗养院。我乔装成游客,单独出发接你。”
原来是这样。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安挽抿了下唇,手捏了捏盖在腿上的薄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谁要来杀我?”
“毒蝎。”
不是那个人就好。
莫名松了一口气后,她一边唾弃自己的紧张情绪,一边努力回想着“毒蝎”这个名号。
即使回去后便可以脱离卧底的身份,她依旧想努力发挥自己最后的余热。
毒蝎?蝎子?
她费劲回忆着,现在的记忆力远不如前,蝎子,好像在她卧底期间确实有这么个人,长相记不清了,但他的光头上有个标志性的蝎形疤,从头顶一直蜿蜒到后脖颈。
他一直负责南边的贸易,她们还有旧仇宿怨,派他来,确实是最合适不过了。
“我记得他隶属于南部三区,是金培亚德的亲信,总管贩卖36号毒物的供应链。”
一想到刚刚苏叔叔说X国派来人员这件事。
她又说。“要是可以抓到他,咱们就可以在这边撕出来一个口子,进而拉拢到X国的支持。”
政治形势随时代发展变化,禁毒行动势在必行,每拉拢到一份支持就多一份力量。
可是,苏建国知道,国家政策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她太年轻了。可年纪轻轻就想着这些家国大事,了解贩毒集团隐秘……
一切终究是落在了最坏的猜想上。
苏建国神色变幻莫测,认真看了眼活生生的安挽。
“毒蝎”所在的南部三区,是国际贩毒集团【H??】的南半球分支。他所贩卖的第36号毒物,主要作用是镇痛,计量小,易挥发。
X国是著名的疗养圣地,这种东西能吃得开并不让人意外。饱受病痛折磨的病人,遇到了有效镇痛的“良方”,毒物伪装成药物,哄骗病人心甘情愿服下,等待他们的只有毁灭的深渊。
.
一点点,小计量,家里的土方子,配方不能外传,不会有副作用的,你可以先试试,实在不行闻闻就有效果,免费的不要钱……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些埋藏在疗养院里,伪装成义工的歹人口蜜腹剑喊出的宣传语。
之前开会通报抓到过的一例案件就是这样,被病痛折磨的老人经过家里保姆的手买到了一小包这种毒,结果成瘾后无法自拔,最后钱命两空。
那起案子最后就查到了X国。
这里的疗养院义工是出了名的不问来历只收钱上岗。疗养院不主动售卖保健品,也不做任何担保。
这样看首长选择了拒绝一切外来人员探视的Naoh疗养院,对安挽的保护真是细致入微。
苏建国又叹了一口气。
“去年他踢了金培亚德自己上位,现在是三区的老大,要想抓他很难。X国在十年前也颁布过禁毒法案,但由于金培亚德在这里驻扎,长期干扰,法案也相当于名存实亡。到如今,还能维系平衡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它们不会轻易偏斜哪方阵营的。”
平衡?和平的表象下毒物的传播就是一场隐形的侵略,委屈求全就是纵容对方得寸进尺。
“任何国家都不会放任民众吸毒,这边黑团伙势力太大了,可能是政府很难管控……”
她所接受的教育告诉她应该这样表达,虽然她的身份经历让她看到了那些不应该又无奈发生的黑暗,但是一个社会应该传递出有利于人民安全健康的价值观念。
什么彻夜狂欢?
什么娱乐至死?
一切阻挡和平鸽飞上蓝天的事物都不应该在日光下存在。
安挽话说到一半,突然安静,因着身旁传来了一段“滋滋”的电流声。
虽然身边有可靠的长辈,到底还是在外面,她不会轻易放松下来,多年的卧底生活早已让她把小心谨慎刻在骨子里。
上车后,她就在暗中警惕周围的一切声响。但苏叔叔直接唤她说明形势,表明自己不需要过度担忧。
苏建国抬手,叩了叩研发部最新款带有高级反追踪系统的隐形耳机,说什么实用复古款,感觉今年的经费也在悄悄打水漂。
苏建国打开公放。
一个很沉稳的青年音传来。
“老大,三辆飞行器在返程途中相继遇袭,小队人员已全部撤退。”
“这是天龙,蓝天小队的队长。”
苏建国简单的介绍道。
蓝天小队是仙江军区培养出的特殊作战部队,参加过多项重大事件应急处理。首长特意派他们来护送安挽。
“大家没受伤吧,对方火力如何。”
天龙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想起汇合后小腿骨折的队友在后座大呼小叫找轮椅。他选择对前一个问题避而不谈,转头讲起他们收集的关键信息。
“对方很谨慎,选择在监控外车流量少的隐蔽路段拦截车辆,交火时都是二十人左右,没有携带大型杀伤性武器。”
“对方识破了计划?”
“是的,条件有限,一车三车用人形机器人伪装成目标,他们交火时发现目标不在飞行器内,立即撤退了。二车天花携带伪装面具扮成目标,遭到袭击后对方想劫持目标,但是中途不知为何放弃了。”
“怎么说?”
苏建国收到的命令是全力保护安挽将其护送回国,这样的任务,一般来说目标生命高于一切。
“天花伪装成目标被挟持后又被我方人员救回来了。”
劫持目标?
这几个字连在一起好难懂。
抢她?
安挽不解。
这才过了几年,“毒蝎”就能和“尾蛇”握手言和共同对付自己了?
按道理来说,她举报“尾蛇”之后,最开心的不应该就是“毒蝎”吗?
男人心变这么快的嘛!
安挽自认为她不管在哪里都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这些人为什么还要活捉她?
百思不得其解,她甚至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遗漏什么重要情报,不应该啊,她当时都是上报好了的才晕的啊。
安挽的思维又飘走了。
听完天龙的话,苏建国反倒松了一口气。
他突然得知安挽还活着的消息,这两天夜不能寐坐立难安。
“抢人总比伏击强,至少不用防高空狙击手了。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投鼠忌器,但这样下来安挽反而安全一些。”
这一次,他不想弄丢自己的孩子了,他们要安安全全的归家。
现在距离机场还有不到两个小时路程,对方想抢人,要么拦路,要么潜伏进站悄悄拐人。一旦闹大了,X国警方就无法坐视不管。
没事的,一定可以安全回去的。
安挽乐观的安慰自己。
……
在安挽她们驾车平稳前往机场时,距离机场80公里外的“毒蝎”也刚刚和下属汇合。
虽然他早就料到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抓到人,但还是心疼为此折掉的下属。要不是“尾蛇”抢了他们南三区大半的资金搞研发,他们也不至于开这种破烂装备来抢人。
“老大,咱们刚才直接炸了疗养院不行吗?咱又不怕在这儿坐牢,对方一直在反逮咱们位置。”
“怕什么?拦车犯法?咱们又没有跑北半球拦车抢劫,X国那些警官敢跑到这儿来判咱们治安罪嘛。”
小弟不知道老大哪里来的自信,只能老老实实去修复防火墙。
他这种技术人才可是很高端的,偏偏要发配给一个只有武力的老大干活。
技术员小弟推了推厚厚的黑框眼镜,说道:“屏蔽器最多坚持一小时。”
也不知道Z国人那些屏蔽器怎么研究的,更新迭代那么快,别说偷听了,差点连位置都没查到。
“活捉。”
“毒蝎”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有可能拿捏“尾蛇”的机会,这女人算是那位的命根子,把人杀了才是下下策,大不了就送给公家,最好立马跨国把“尾蛇”逮捕了才好。
他悠哉悠哉的坐在飞行器里喝茶,等一个人的电话。
人并不是什么大人物,莱卡斯公司一位普普通通的小职员。
这次来信也不是什么几千万的大商单,只是回答一下他的问题,对方就会有大笔酬金进账。
人家公司就是卖这个的,他们已经合作过很多次了。
早上对方已经跟他报过三辆特殊车辆的信息,但出于谨慎,他还是让对方再调查一下。
这一次,也如往常一般。
电话如期打来。
“喂?查的怎么样?”
“你要的人可能根本没用我们的车,定位器的事被举报了,高层开了一上午会,警察来直接围了我们办公大楼。你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莱卡斯公司在X国一家独大,几乎垄断了整个行业,其他攀附其生存的同行业公司哪怕自立品牌,也要在车里加入莱卡斯的核心芯片以表忠心。这套行业内默认的霸凌行径已经持续好多年了。
因此,小职员的信息绝对可靠。
“废物。”
“毒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给耍了。这该死的七号,该死的“尾蛇”。
两个快死的人就老老实实等死啊。
“呃……”
“别着急生气,呃,我还查到一个有用的情报!今天在机场附近有一场复古车展览……”
啪!通讯设备被摁断。
压在脑后的武器终于挪开,鹦鹉学舌的职员呼出一口气,举起双手被带走。
.
“老大,收到一封邮件。”
内容是几段零碎的监控投影,拼凑起来是一辆老式越野的行动路线,最后的时间截止在三分钟前,显示他们要驶入机场了。
高清监控画面里,游客装的安挽眼睛上还缠着纱布,还是一眼就被毒蝎认出来了。
“叫兄弟们撤退。”
恼羞成怒的“毒蝎”气得直接摔了光脑。
拦截为时已晚。
难道真要看着对方毫发无损的从自己地盘离开?
“老大,或许我们可以悄悄进站把她掳走,情报上不是说她是个残废嘛。只要没上飞机,咱们就还有机会。”
技术员小弟表面上谄媚献言,暗地里心在滴血,这种没脑子的人根本不懂这种三代光脑有多贵,懂不懂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啊!这可是上面给每个区头领单独配的,他本来想事后顺走的,这下捞不到了。
不就是骗了自家老大一小小小小小笔经费嘛,至于这样大材小用,发派他来演小傻内奸嘛。
杀鸡焉用牛刀。
“让我想想。”
“尾蛇”从前就喜欢和Z国警察走的近,七号活着的消息又是从Z国那传出来的。这会不会是他们联合设下的陷阱呢?毕竟那个疯子的立场从来都不坚定。
“毒蝎”显然有些犹豫。
“老大,她们一旦进站检查,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可以登机。上了飞机落地Z国,咱们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现在怎么说都还在咱的地盘里。要是那位真把Z国条子搞来了又能怎样,机场还是X国的机场,咱们没有资格大闹特闹,他们外国人就有了吗?”
小弟才不想给他思考的时间,趁热打铁怂恿“毒蝎”赶快行动。
要是脑子真清醒了,他的任务怎么办。
“说起来老大,虽然咱们和尾蛇不对付,但万一她什么都不知道,咱不是白费力气了嘛。虽然咱就是试一下,真捞不到也没有损失。”
小弟看他犹豫不决,打算补一剂猛药。
最近可是有流言传,两年前消失的七号实验体其实是被尾蛇秘密保护起来了。
当年,两个人“爱”的死去活来,七号害的“尾蛇”被迫舍了大半地盘,大家早以为这疯女人早死了,没想到都这样背刺了,“尾蛇”还能忍气吞声金屋藏娇。
这些流言蜚语当然不足以打动“毒蝎”,但除此之外,他意外得知了一个消息:
“尾蛇”一直对组织有所保留,甚至不惜将自己全部身家放入节点中安在七号身上。
“毒蝎”早年被这对狗男女联手坑害过,再加上消息来源是自己暗地里埋的钉子,他早已对此信了八分。
而剩下的两分疑虑?
前两天联合西北成功困住“尾蛇”让他分身乏术无法亲自赶来是一分。
“尾蛇”为保其心上人安全甚至愿意暴露自己行踪,也要暗中将人送到Z国。
只是因为“爱”?
“毒蝎”不是三四岁天真无邪的小孩儿,自然不会相信这么蠢的理由。
那会是因为什么?
人都会把弱点藏到自己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七号可能不是弱点,但她身上的节点可不一定。
那像个没开封的潘多拉魔盒一样,诱惑着“毒蝎”,让他心痒难耐。
莱卡斯职员发来的监控录像则是逻辑最后的完美闭环。
这下,就都对了。他对自己的推理更加深信不疑,自以为看破了尾蛇的所有诡计。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