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生安此时打了个哈欠,一脸倦意的睁开眼睛。
“老板,您在干什么?”温生安还没回神,转眼却看到同样不解的温许安。
“老板,刚才温生安没看到诶……”温许安不合时宜的开口。
温佑安听后,立刻纠正道:“身为绅士,不能让你的舞伴主动提出跳舞。”
“要学会察言观色,主动开口,也应该更加关注舞伴的心情。”
温许安很显然听进去了,若有所思的看着温生安。
“那我该怎么做?”
温佑安掩着唇笑着走上前:“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别有太大动作,一定要礼貌绅士,最好可以看着她的睫毛或者眉毛……”
“好的老板……”
“我去下洗手间。”温愿安忽然起身,一个人径自离开了放映厅。
此刻,温佑安邀请自己的模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温愿安阖眼,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膝。
“我的荣幸。”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回应了那句邀约。
温愿安再次起身,唇瓣紧抿着,仿佛这样他就不会再想象自己说出回应了一样。
等反应过来后,他不知为何,站在天文台了入口。
温愿安喉结上下滚了滚,将自己的生日输入小小的电子屏。
门开了。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离开。
温愿安抓抓头发,想像温佑安一样看看天空,却被下午刺眼的光晕照得睁不开眼。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观星台的全景。
这是一个由许多块玻璃建造的巨大圆形建筑,和一中楼顶上的大球一模一样,而正中间是那个巨大的望远镜,旁边则放着几把软椅和靠垫。
温愿安情不自禁的靠在软椅上,不出意外的嗅到了淡淡的烟草味。
温佑安很喜欢那颗星星,因为它像极了温佑安生母的瞳色。他没见过自己的生母,连对方的信息都一无所知。
温愿安好像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过来了。
他要等温佑安。
今天天气不错,而这里的天花板又只是玻璃。温愿安没一会就昏昏欲睡起来,他揉了揉头发,为了防止昨夜的惨剧再次发生,温愿安强撑着清醒过来,离开了天文台。
要想等温佑安这个夜猫子,他最好还是定个凌晨两点的闹钟。
温愿安想到这里莫名笑了笑,推门下楼时刚一垂眸便看到了夜猫子本人。
温佑安叼着烟,烟灰色的法拉绒睡衣让他穿出一身高定西装的意味,不光将他的双腿修饰的更加笔直,甚至将腰线也衬托出一种吸睛的弧线来。温佑安无措的撩了一把头发,和站在楼梯上的温愿安四目相对。
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温佑安立马将燃着的烟草掐灭在指尖。
“咳……”
“你手没事吧!”虽然不止一次见到他这么做,但再看到还是会被他惊到。
温愿安想也不想走上前,拿着他那只手翻来覆去的看。
“从前我就想问你了……”
温佑安没开口,任由他将自己的手上下打量着。
“抱歉……”温佑安声如蚊讷,右手背到身后。
而抓着的温佑安的左手也在情不自禁微微握紧。
他不解,下意识追问着:“什么?”
温佑安低下头,这也让站在台阶上的他显得更加渺小。
“刚才在放映厅时,我很抱歉,我不想冒犯……”他哑了哑,“我不该为自己辩解的……”
温愿安眉心微蹙,这才想起来自己夺门而出的模样。
他垂眸看了眼无措的温佑安,连忙解释。
“没有,不是……”
“我当时下意识举动,而且我真想上厕所来着……”
温愿安越说越觉得自己语无伦次,他一拍脑门,刚好看到温佑安蓬松的发顶。
当脑海中有了那个念头之后,温愿安的手就已经落在他脑袋上了。
“哥,我没生气。”
可能是觉得不够真诚,或者是鬼迷心窍,温愿安将对方抱住,细细的嗅闻着温佑安身上的气味。
香烟,脂粉,还有淡淡的烟草味。
他忍不住将脸埋在温佑安发间,双臂揽着对方的脊背。
“我不会生你气的。”温愿安闷闷的声音传到他耳边,“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想听到你的道歉。”
温佑安没出声,他也不好判断自己说的话有没有听进去。温愿安原本忐忑不安的心,随着对方的动作再次变得奇怪起来。
温佑安也抱住了他的身体。
“嗯,我误会了……”
温热的呼吸拍打在温愿安的胸口,他也是这时才发现自己现在站的位置正巧能将对方抱在怀里。
他掌心沁出汗水,双颊莫名发红。
“以后不要这么想了……我不会生你气的……”这样听起来怪怪的。
于是温愿安深吸一口气,却是极小声的开口唤他。
“哥。”
“……”
晚饭时,因为温许安和温生安一觉睡到四点,饭桌上的气氛都有些亢奋了。
“老板,明天是什么课?”温许安夹起一只虾,有些好奇的发问。
温佑安神秘的笑笑,眉眼间也都是喜悦。
“秘密。”
看他喜上眉梢的模样,温愿安忍不住跟着笑盈盈的。
“对了温愿安。”
温生安将发呆的温愿安叫回神。
“嗯……嗯?怎么了?”
“我买了真心话大冒险的卡牌,要一起玩吗?”
“当然啊。”
这时,他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温佑安。
他在专心致志的剥虾,好像根本没听到他们说话一样,但脸上的笑意依旧明媚着。
“老板,一起玩吗?”看来二人对此早有准备,异口同声说道。
“当然。”温佑安几乎是立刻便同意了,他将虾肉放到口中,继续说道,“但是不能喝酒。”
第一局,温佑安便输了。温许安兴冲冲的将一摞卡牌推到温佑安面前。
“老板抽牌!”
“那我抽一张大冒险。”温佑安仔细斟酌着,最后下定决心,从这一叠厚厚的卡片里抽出一张牌,“讲一个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童话故事。”
“看来我运气不错,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温佑安看起来松了一口气,“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过这个故事了,据说还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
很久以前,有一个心怀志向的年轻人。他的爱人是一位家境殷实的大小姐。
正如传统的童话套路一样,他和他的爱人,不被所有人支持。
于是,他们逃走了。
这个心怀志向的年轻人为了让爱人过上像从前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几乎是拼了命的赚钱。
之后,小姐依旧过着富裕的日子,她喜欢一切“华而不实”的东西尽管自己做生意很需要这些钱。但他依旧愿意让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填满他们的洋房。
在结婚的时候,除了牧师口中的誓言,他还许给自己的爱人五个礼物。
一是可以倒映着满天星辰的穹顶,二是一双精美无比,且永远不会磨损的鞋子,三是一个永远不会停止歌唱,且每天都有不一样歌舞的八音盒,四是一位名声远扬的画家的封笔之作,五是一架音色永远不会改变的钢琴。
小姐很喜欢这五件礼物,但她更爱自己的丈夫。他们十分恩爱,直至白头。
“我怎么没听过这个故事?”温许安不禁疑惑,“这是格林童话还是伊索寓言?”
温佑安笑笑:“都不是。”
“这不是童话书中的爱情故事。”他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那枚闪着银光的双星花样式家徽便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答案不言而喻。
温愿安不免震惊,这种美好的故事,会在这个腐朽不堪且格外滥情的家族中流传着。
“我很小就听过这个故事了。”温佑安说道,“哪怕我之后看到过那么多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这依旧是我最喜欢的那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看似满不在乎的靠在椅子上:“据说,这是家族中第一世所真实经历过的故事。”
“但它既然是童话,也应该有它自己的理由吧。”温佑安端着玻璃杯,喝了一口还在冒泡的汽水。
“下一轮吧。”
花纹精致的玻璃杯被他重新放回桌上,杯中的气泡水随之荡漾,炸开些泡泡破裂时细碎微小的声音,最后再趋于平静。
指针指向十点,玻璃杯中的汽水已经不再翻腾着冒泡,温愿安打了个哈欠,看着温佑安念出下一个惩罚。
“真心话,你年少时候最深的遗憾。”温佑安拿着这张牌,手指不自觉的剐蹭着纸牌的边缘,脸上笑容依旧,但明显能看得出来他心里在想些别的事情。
温愿安眨眨眼,挤出点眼泪,然后深吸一口气。
“我时差没倒过来呢,好困……”他打断了温佑安的话,说罢又假模假样的揉揉眼。
温许安和温生安也发现了对方情绪的波动。他们默契的表示游戏可以结束了,随后便一个个离开客厅。
温愿安上楼时,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茶几的温佑安。他手上还拿着那张牌,表情却隐在阴影之中,叫人看不清什么。
温愿安确实困了,但他还有些事情需要再找温佑安一会。
他掐着时间,听着楼梯间的脚步声,等到温佑安揉着头发上楼时刚好打开自己房间的门。
“哥,今天上午,礼仪课都讲什么了?”
温佑安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随后便想到是温愿安在许是想让他转换一下心情,便抬手揉揉对方的发顶:“方便去我房间吗,PPT都在电脑上。”
“好。”他说罢,便返回了房间。
温佑安见他这副心焦的模样,忍不住又将那张牌拿出来看了看。但一想到他们几个的回避,温佑安便将牌放到了床头柜上。
他叹了口气,打开笔记本电脑重新看了一遍自一己准备的PPT。
“哥……”温愿安站在他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温佑安眼含笑意的打开门。
“嗯,你先挑干净地方坐吧。”
温愿安打了个哈欠,转身看到房间里时,他感觉自己还是不来为妙。
只见温佑安的房间的化妆台上满是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地毯上是随手扔到那里的衣服,椅子上是不知名的文件和他的平板电脑,而应该放着衣服的衣柜里却摆着一排精致的化妆品。床头柜的抽屉中都堆满了杂物,导致柜门都关不上。
温佑安从自己衣领上拿下一只鲨鱼夹,将自己的头发拢了拢夹在脑后。
“嗯……先坐床上吧……”
温愿安扫了一眼灰色的床单上琳琅满目,各种各样的东西不禁陷入沉思。
温愿安:“你真的有洁癖吗?”
他“哈哈”笑了两声:“房产太多了,偶尔忘记收拾很正常。”
“开玩笑的……”温佑安清清嗓,“其实会有人来收拾的,但我一般都会拒绝外人进我房间。”
“原因也没有别的,只是感觉不舒服。”温佑安尴尬的抓抓自己的后脑,长腿一迈便丝滑的找到了电脑。
温愿安见状,便顺着他的话说道:“但也方便你拿取东西了。”
毕竟没有人会在衣柜里放化妆品。
他听话坐在床尾,然后看到温佑安一掀被子,将数十张不知是何作用的a4纸扬得满天飞。
“这些是?”
温佑安也很好奇,于是弯腰随手从地上捡了一张看。
“好像是之前我写的乐谱吧。”
“?”
温愿安闻言连忙蹲在地上和他一起捡。
“那为什么放这里啊?”他将敛好的谱子双手递给温佑安。
“嗯,因为不是很重要,所以随便扔了。”对方心虚的轻咳两声,“反正也都是废稿,扔了就扔了吧。”
温愿安欲言又止。
“我能看看吗?”
温佑安明显一惊,甚至有些心虚的将谱子收到背后。
“算了吧……”
这是温佑安少见的拒绝了他。
温愿安也没有强求,而是从自己睡衣口袋里拿出一个蓝色的长尾夹。
“借给你。”
温佑安的瞳孔一颤,最终还是伸手取走了长尾夹。
“谢谢。”
温愿安眼神瞥向他藏乐谱的右手,捕捉到了那细微的颤抖。
“哥,可以开始讲课了吗?”
温佑安佯装不经意的撩了一下头发,将乐谱放到椅子上。
“当然。”
他爬上床,将枕头丢到一边,又从床脚拿来投影仪。
“投到天花板上怎么样?”
“好啊。”
温愿安找到了吊灯的遥控器,将屋内的灯光调得暗了些。
“如果嫌累可以靠在这个软枕上。”温佑安将一个灰色的软枕塞到温愿安怀里。
然后他的胳膊就被什么东西磕了一下。
温愿安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一本棱角分明,可以当枕头躺的书。
“这是什么?”
封面上写了些看不懂的文字,但能隐约猜出来是本词典。
温佑安不好意思的将书扔到地上。
“这是西班牙语和英语的互译词典……”温佑安解释道,“我最近在复习西班牙语……”
投影仪晃了几下,眼前的文字便跟着有些虚影。
温愿安诧异:“你还学西班牙语?”
“很久没学了,所以最近在复习……”温佑安有些心虚,“怎么说呢,我的语言天赋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