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追。
议会的规定很清楚:对于未觉醒的文明,接触必须谨慎再谨慎。一次错误的接触,可能毁掉一个文明上千年的自然进程。
他们在飞船里过夜。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这颗星球的夜空有两颗月亮——一颗大的,银白色;一颗小的,淡红色。月光洒在森林上,像一层薄纱。
“若,你说他们会进化成什么?”阿尘问。
若想了想。
“也许和我们一样。也许不一样。”
“你这说的,跟没说一样。”若翻了个白眼——这是她的小习惯,“能不能有点建设性?”
阿尘笑了:“那你说。”
“我觉得……”若拖长声音,“他们会进化成一种可爱但会爱翻白眼的生物。”
阿尘看着她,笑得肩膀直抖。
“你是在说自己吗?”
“我是被你逼的。”若哼了一声,“每次问你问题,你都‘也许这样,也许那样’,跟议会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这叫严谨。”
“这叫敷衍。”
阿尘伸手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若象征性地挣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好吧,”阿尘说,“说认真的。他们不一样。你看他们的光晕——我们的是稳定的,流动的,像河流。他们的是跳跃的,闪烁的,像星星。如果我们是一首歌,他们就是另一首歌。”
若听着,眼睛看着窗外。
“那如果不一样呢?”
“那更好。”阿尘说,“宇宙已经有很多和我们一样的文明了。不一样的,才是珍贵的。”
若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学的那句话吗?”她问,“‘宇宙是一体的,但一体不是单一。真正的完整,是让每一个部分都保持自己的独特,都有自己表达的自由。’”
阿尘点头。
那是意识觉醒时代留下的箴言。在人类学会“爱万物”之后,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爱不是要把一切都变成自己,而是让一切都成为自己。
窗外的月光下,森林里传来隐约的歌声——那些人在夜晚会唱歌。复杂的和声,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他们在沟通。”若说,“在用声音编织意义。”
“我们能听懂吗?”
“也许。但没必要。”若往他怀里缩了缩,“让他们用自己的语言,说自己的故事。”
阿尘低头看她。
“困了?”
“有点。”
“那就睡吧。”
“你抱着我吧。”
“我一直抱着呢。”
若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
窗外,两颗月亮静静地照着。森林里的歌声像摇篮曲,温柔地飘进飞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