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时差 第13章 sales何日摆脱刻板印象

车开进地下车库，三人进了商场。白溯指着罗一涵手上拎着的运动水壶：“你不放车上还把它拿过来干嘛？”

罗一涵抬手一看：“哦，一直拿着，忘了它的存在了。”

办了新手机卡，三个人找了家拉面馆吃了一顿面条，结账时老板说是粉丝，要了签名合照，然后打了个折。

白溯：“我去上个厕所。”

罗一涵：“那我瞎逛逛。”

想着老妈生日，罗一涵拎着个水壶就瞎溜达，随机进了一家奢侈品店。

架子上展示的包都很精致，罗一涵也不懂怎么精挑细选，打眼看了一遍就做了决定，指着其中一款最顺眼的：“就要这个，拿给我。”

柜哥：“先生，这款最后一个已经被人定了，这个是样品，不卖的哦。”

接连指了五个，柜哥都说没有现货，罗一涵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心说都没有货还展示在这里干什么？纯装饰吗？

他便直接问：“那你们家现在有什么，你推荐，我要送我妈生日礼物，要马上能带走的。”

结果柜哥开始推销一些，根本没法作为生日礼物的鸡零狗碎和奇形怪状。

很神奇，世界上居然会存在这样的一堆东西：没用处，占地方，个个丑得造化阴阳，还贵，还很不体面。

但凭着它贵，就能强行体面。

罗一涵越看越觉得全是别出心裁的无厘头，挨个拒绝。

到后面柜哥就爱答不理了，低头在手机上噼里啪啦不知道在打些什么。

罗一涵再问，他又一律说：“不好意思哦先生，我们没货。”头也不抬。

这时候从旁边屏风造型的推拉门隔间里，走出来一个颇有气质的卷发女人，身后头跟着一个柜姐，还有三个身材比例很近似的年轻女孩，看上去像是试衣模特。

这样一队香气扑鼻的人走出来，罗一涵不免多看一眼。结果这一看，就和那个卷发女人眼神对上了。

罗一涵有预感，心道：“是不是认出来了，希望别闹出太大动静，再把人群吸引过来。”因为有些群众即便不认识他，为了凑热闹拍合照，也能堵得他走不掉。

果然，卷发女人盯着罗一涵，忽然眼前一亮，挥手让那些模特女孩离开，她自己哒哒哒走过来，轻声问道：“罗……一涵老师?”

罗一涵视死忽如归，拿出微笑，客气点头：“你好。”

柜哥发现有情况，马上把手机揣兜里，笑吟吟地问：“王女士和这位罗先生认识?”

王女士倒是很体面的，没有大惊小怪，只是很淡然地说：“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呢。”然后打断柜哥的追问，摆摆手让他走远些。

柜哥狐疑地走了，王女士对罗一涵露出个和和气气的笑容：“罗老师，我女儿特别喜欢你，方便的话，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后天正好是她的生日，可以祝她生日快乐吗?”

罗一涵：“当然，当然。后天，好巧，我母亲也是后天生日，所以我来选礼物，不过……”

王女士像是理解到什么，很从容地问：“看样子没有选到满意的?”

不等罗一涵回答，她转过头和她的柜姐说：“我今天那个包，再多加一个，送给罗老师。”

罗一涵吓一跳：“啊不不不，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不能收粉丝……粉丝父母的礼物更不能收。”

柜姐像是耳背听不见罗一涵的话一样，马上窜去柜台风风火火地打包。

更远处的柜哥显然耳力惊人，已经坐立难安。

王女士还是从从容容：“不是什么抢手的款式，基础的，小心意。如果罗老师能录个视频给我女儿就更好了，本来也是买了送给我女儿朋友们的伴手礼，多加一个而已，就当作罗老师也参加了她的生日聚会。”

柜哥在旁边已经搜索到罗一涵的大名，拿写真照和眼前这个宽大T恤、洗旧牛仔裤、鸭舌帽、提溜个运动水壶的年轻人对比了一番，方知道自己看走眼了，这居然是个有些名气的小艺人。

罗一涵摆手：“心意领了，谢谢。我是真的不能收，公司有规定。没有规定我也是不能收的，要注意影响。”

王女士垂眼想了想：“也对，你们要给小孩子们做榜样的。那就只麻烦罗老师签个名吧，谢谢你。”

既然这位王女士不要求录视频了，他也不必硬客气。

柜哥巴巴地寻来纸笔，罗一涵给孩子签了to签。那纸上的品牌logo比他的签名还显眼很多，他想了想，为了不造成误会，把logo折叠一下，撕下来。

免得图片被传上网，有人造谣他想蹭代言。

柜哥又拧了一瓶水送到罗一涵面前，开始说好听话。可惜罗一涵经过这一通阴阳怪气的折腾，已经没有心情再买什么，也不伸手接那瓶水。

有些店员和顾客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甚至光明正大地举手机拍照，他就更不想久待了。

和王女士客气告别，罗一涵压低帽檐离开。柜哥在后面送，殷勤地让罗一涵下次再来，一定更周到。

刚走出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和笑声，虽然都是可以压低的声音，听着还是很清楚。

还有一声完全没有压低的：“我说什么来着，今天看走眼了吧？让你一天天的研究什么激将法……”

柜哥：“去！”

……

下至三楼，扶梯边上罗一涵停住了。

想走吧，礼物没有解决，想逛逛别的吧，又怕再碰到刚才那波人，下一个跟他搭话的人，可能就没有那位女士这么安静从容了。

白溯上完厕所，迟迟不见罗一涵回来，和龚昙一起找了一圈，终于在三楼看到罗一涵。

白溯走过去，手搭上他的肩膀：“怎么了，又挠头?”

罗一涵：“过两天我妈生日，我什么都没准备，忙完回去也迟了，所以想着买个包。”

龚昙正在对接白溯工作室别的工作，抬眼插了一句：“没有看到好的?这边这么偏，应该没什么现货。”

罗一涵：“我不懂包，好看就行。我一开始还在想能不能同品牌异地配送呢，打个电话让陵州当地的店当天就送到我妈手上。结果我选什么柜哥都说没货，尽推荐一些乱七八糟的，后面直接对我爱答不理，语气也不好。”

白溯露在口罩外的眼睛流露出一丝疑惑，随即他反应过来：“哦，你的衣服什么的都是公司给你配的，你从来没有自己操心过是吗？”

罗一涵：“怎么，这里面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门道?”

罗一涵家境算中产，但是家里人也不爱买奢侈品，签公司之后，这些事情也多半是许枫笛在管。

白溯不一样，别说他红得早，本身家里就有钱，比较讲究这些。

白溯拉着罗一涵踏上下行的扶梯，龚昙慢两步跟在后面。

白溯：“一般只有同城送上门。sales大约是觉得你什么都不懂，不像是目标客户，所以敷衍你。”

“这些品牌，总会做出一些饥饿营销的噱头产品，你要是想买那些限时限量的，得在品牌有低消，所以他们推荐你买点别的。消费额度够了，上了他们的名单，成为Vic，VVic……”

罗一涵：“就能买到限量包了?”

白溯：“就能优先排队等包。”

他们同时迈步走下扶梯，转身换乘另一部下停车场的扶梯，两人像同体人一样，四条长腿整齐划一。

罗一涵：“哈?这对吗？”

白溯笑：“有些噱头本身毫无意义，但如果这个噱头广为人知，大家都知道它拿到手需要什么实力，那么只要拿在手上，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身价，所以即使明知是噱头，就算等再久，也要拿下来。”

“如果噱头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绝无复制品，什么天价都能炒出来，因为有的是人不缺这个钱，就只缺那个身份认同感。”

罗一涵两手插兜：“也是，什么坑都有它自己的萝卜。那我怎么办，我妈生日我是赶不及了。”

白溯：“阿姨研究这些名牌吗？她周围的圈子介意这些吗？”

罗一涵：“我父母平时不接触这些，我妈也不研究这个，她喜欢研究书法和熏香。其实我如果不送东西，定束花给她，她也是高兴的，但我觉得我现在有能力了，还是想送些好的。”

进入停车场，白溯按了按口袋里的车钥匙：“阿姨不介意的话，那就送香水和珍珠项链什么的吧，这些多半都有现货。我有熟悉的陵州的柜姐，我跟她说一声，让她帮你挑一些合适的，送到你家去。”

龚昙很忙，白溯开车。

罗一涵拉门坐进副驾：“好啊，那肯定比我自己挑的靠谱。谢谢溯哥，回头我转账给你。”

白溯边系安全带边笑着摇头：“谁差你那仨瓜俩枣，也算我的一份心意吧。你以后接触品牌多了，什么门道就都清楚了，再碰到这种销售，直接让他换人来接待，他没有职业素养，总有人有。”

白溯胳膊搭上方向盘：“不，也不对。你有了一定人气之后，品牌的衣服会自己飞到你手上，生怕你不穿。”

白溯想起自己还没红的少年时期，接不到seeding，出活动要衣服，只能助理，甚至他自己去买。

低谷期也一样，有些衣服穿出去了，品牌也不一定领情，说不定还要嫌你拉他们档次。

而红的时候，有些品牌的负责人会带着设计师直接把衣服送到家里，随他挑就不说了，还给他量身改，也不求他能给返图，他愿穿就行。

如果，懂得怎么应对sales，意味着事业下坡。

那还是祝愿罗一涵以后不用再去柜台自己买吧。

罗一涵：“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