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 第2章 初遇

天灰蒙蒙亮，柳清玉就起床了，她不想赖在人家家里，她觉得尴尬不好意思，早走晚回，存在感也就低一些，但也许人家不在意呢？柳清玉摇摇头，她来到店里，开始忙活。

店里的人很少，一般是早高峰的医生或者晚班结束的护士，他们的薪资都不差，但身体多少吃不消，便来店里点杯咖啡喝下后撑着回家或者单纯在店里睡觉，毕竟这里的暖色调和轻音乐对于熬夜的人来说很催眠，店里又有空调，入睡就更加理所当然了。

柳清玉一开始还对店里的开水管牛奶管等等分不清楚，磨咖啡也有些生疏，但随着一个早上过去，她也就熟练起来。感到有些累，她打了一杯牛奶加了糖，自己喝了起来，当作午饭。

毕竟对于她来说，攒钱是很重要的，又恰巧碰在减肥，省省总是好的。经期的话这个月还有十几天的时间才过去，不影响身体。

中午过后，阳光慢慢收束起来，灰蒙蒙的云朵儿弥漫在江城上空，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响起，雨水慢慢坠下。柳清玉顿时感到一些安心，她喜欢这种外面是雷暴天气而屋里却温暖如春的感觉。

“Welcome to the Shine Coffee.”机械的女声响起。

“欢迎光临，您好需要什么呢？”柳清玉抬头，“美女？”

确实如她的称呼所言，这位女人身披长散发，没有戴墨镜，眼神却很细腻，高鼻梁，整张脸清冷，嘴唇的厚度刚刚好，她的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左右，只穿着女款短裤，露出白皙的大腿，加上踩着黑色细高跟，比柳清玉要高出2个头左右，柳清玉紧盯着她看，她太美了。

磁性的声音传导到柳清玉的耳朵里，“Espresso Con Panna，少加奶油，咖啡要多，要热饮。”

“好的，您稍等，一共是40元，我扫您。”

女人没有多说话，从精致的手提袋拿出一张红色钞票递过去，柳清玉有些慌神，她不知道收银台怎么打开。

于是她便接过去然后开始制作咖啡。女人微微皱眉，没有多说什么。

“您好美女，您的Espresso Con Panna好了。”

女人接过，然后等待找零。

死胖子也没教过我怎么用啊，柳清玉着急地捣鼓一阵电脑又搜了教程，结果发现这胖子设了密码，柳清玉着急地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看着那女人微微皱眉的样子，她脸红地低着头，声音特意夹起来，如涂蜜一样甜，“对不起美女，我们不收现金。”

女人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再次开口，“你是新来的？”

“是...是的，之前的那个男生请假了。”

“哦，那你加我联系方式吧。”女人淡淡的说着，她也懒得点开收款码，报了一串手机号就从手提袋拿出平板开始工作了。

“您好，同意一下。”

柳清玉发现女人的头像是一座冰山，顿时觉得确实挺符合她的，本来就是高岭之花嘛，这样一看头像，正好叫做冰山美人。柳清玉赶忙转了钱，然后道歉后就继续工作了。

她时不时盯着女人看，真的很美，别说，国家人多基因也多，这种好看的御姐真的很戳柳清玉。不行不行，人家这种级别的人怎么会看上自己？柳清玉摇摇头，但转念一想，万一呢？她有些理解那些爱在喜欢人面前搞一些小动作吸引注意力的男生了，因为她现在就想。柳清玉思考一下还是摇头，她打开手机，随手翻看女人朋友圈，只有日期为20年的一条驾照照片，配文是18，柳清玉点进图片一看，名字叫林音。

明明听着很活泼的名字啊，柳清玉摇摇头，她刚想退出，发现自己给别人朋友圈点了赞。

我炒，这怎么行，别人会不会觉得我很变态？柳清玉的脸烧了起来，她祈祷这个女人赶紧离开店里不要发现。

随着林音的手机慢慢拿出来，她看了一眼手机提示，抬眼，却和柳清玉红红的脸蛋对视，看着柳清玉几乎是在和她对视一瞬间移开视线，她心里猜了个大概。随着时代的变迁，社会包容性越来越强，同性恋也被广泛的认可，这种小姑娘喜欢小姑娘很正常，林音默默看了看消息然后关掉了手机。

算了，随便找个时间删了吧。林音想着，继续工作。可那张照片却勾起了她的高中回忆，林音盯着屏幕，却怎么也工作不下去，她叹口气，关闭屏幕，收起平板，拿起手机给司机打电话。司机拿着雨伞小跑着接待她，然后把她送进车里。

这种阶级的人不是我所可以接触的，唉。

柳清玉叹口气，她没有再肆意遐想。继续埋着头擦洗调配杯。

18年江城重点一中

林音眼神黯然的看着窗外，她感到高中生活百般无聊，她的成绩不上不下，属于中等，原因也很简单：她不想学。她每天说的话屈指可数，几乎不与人交流。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倒数第三排。

窗外是一排老樟树，树冠连成一片浓绿的波浪，风一吹就翻出绿色的叶背，她盯着那片绿，手指无意识地在课本边缘折出细小的褶皱。政治老师的声音像一台老式收音机一样嗡嗡地填满教室，林音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下课铃对于学生们来说是清脆悦耳的声音，教室瞬间炸开，有人大声喊着中午的菜单，有人不堪重负趴在桌上，也有许多女生围在一起讨论着明星八卦。声音如水一般流淌过来，又绕开她，流走了。没有人注意她，她也不需要别人注意。

大家一开始会为她的颜值侧目，一些男生会在经过的时候故意大声讨论游戏内容，也有热情的女生会主动找她说话，林音每次的回应都很冷淡，这也导致了一部分人不喜欢她，或者说有的人喜欢她只是因为被冷落了而故意孤立她来显得自己与众不同或者引起她的注意。

“林音，你怎么又一个人吃饭啊。”一个留着较厚头发的戴眼镜男生坐在她的对面，他已经连续找了她很久了。

“我喜欢一个人吃。”林音难得多了几句话，她对这个男生的印象还算可以，男生也不打扰她，每天就是关心她，她觉得这个人和其他人不一样，班里的同学虽然说有的因为嫉妒孤立她，有的因为喜欢孤立她，有的因为不合群孤立她，但都是人之常情，换做是她，也没人愿意和一个天天摆臭脸的人玩。大家都是同学，为什么要迁就自己呢？

“你这样，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男生勾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就马上起身离开。

很简单的问候，也不索取什么，这是林音喜欢的。于是难得她愿意和他搭话。

又是许多片段填充到她的脑海里。

“林音，我服了我王者又连跪了，队友好坑。”

“王者是什么？”

“游戏。”

“连跪是什么？”

“哈哈哈你怎么傻的可爱啊，就是连输啊。”

林音觉得有些奇怪却也说不上来，只是点点头安慰了几句。

又是回忆片段。

“诶兄弟可以啊，林音都能搞到手。”

男生只是笑着不说话。

“牛逼啊周欠，没看出来啊，林音这**喜欢你这种。”

“哎怎么说话呢，好了，都不说了，我要去找她了。”

“哎哟哟哟，瞧瞧，找对象去了。”

又是回忆片段。

“你没事吧？林音？”

“嗯...”

“那些欺负你的是谁啊？你要不要先去医院？”男生想要碰林音的手，被躲开了。

“周欠。”林音咬着牙忍着伤口的疼痛对着他说，“我不喜欢你。”

“什么啊？这和这有什么....”

“那些人是你找的吧？我出去卖的黄谣是你造的吧？还有，他们攻击我的时候你没有说话，你默许甚至鼓舞的笑了吧?”

周欠的心跳加速，脸上却面不改色，“林音，我理解你现在挨打了不好受，但你也不至于.....”

“我品你冯，周欠。”林音激动起来，“你贱不贱啊，喜欢就喜欢，搞这些干什么？你追人的方法就是在背后造人黄谣，在人后贬低我的人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藏的很好啊？我看你平时文绉绉的，你怎么这么恶心？”

“林音，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吗？”周欠心里一沉，却表现出很激动的样子。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有你可以依靠只有你可以倾诉我就会喜欢上你？呸，你自己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样？你现在已经自卑到需要证据才能证明你是清白的吗？你只会用这些手段追人，我看以后哪个女的把眼睛瞎了去追你。”

“林音你个婊子，你真他妈以为我看得上你是吗？给你脸不要脸，贱不贱，你每天在学校里跟废物一样，你看哪些人理你，他们恨不得把你踢出这个班，你算什么？我不歧视你你还攻击上我了，真是他们说的又骚又贱。”

林音的心口一紧，眼神温热，看着咬牙切齿的周欠，她的眼神黯淡下去，林音没再说话，她顶着伤去了老师办公室。

周欠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表情有些僵硬，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喊了林音的名字，林音没有回应。

报警报医后林音被送去医院。后面鉴定结果出来是肋骨骨折一根，属于十级伤残，轻伤范围，林音不接受调解。

警局，调解室。

“这位是林音同学是吧？”一位戴眼镜穿着西装的男人温和地微笑着坐下。

林音点点头。

“好了，林音同学的家长因为外地出差所以暂时不能到场，就由我们警局内部代替她调解，林音同学的任何意愿我们都会如实表达和进行相关帮助。那么我们开始吧，首先是周欠的父亲。”

“我对这件事呢感到非常的呃疑惑和道歉，首先呢，周欠这孩子平常在家里挺乖的我也想不到他能说出这种话，首先替他给林音同学道歉”男人起身，深深鞠躬，“然后对于周欠的这个指使他人同学对林音同学进行一个殴打的这个行为呢我表示怀疑啊，首先我想请问警察同志，就是你们有没有进行一个串供的调查呢？”

“周局长，我们警察这边是不能使用严刑逼供的，而且呢我想都是刚上高一的孩子，周欠平日里肯定也会透露呃这个家里的情况对不对，那就算不是他指使的呃这个对林音同学的呃一个暴力行为，那孩子们恐怕也不敢随便乱指认吧？”

“警察同志。”

“诶，您说。”

“我就想问一下就是你们有没有抓到我家孩子的实质性的一个证据呢？”这位男人抚了一下眼睛，“我们执法的同志啊，想要避嫌，想要啊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我可以理解。”

“林音同学，我也在这里向你和警察同志承诺，啊，如果一定是这个孩子指使他人干的，我一定会好好的教育他并且对林音同学进行医疗赔偿。”

“嗯。”林音回答道。

坐在林音旁边的警察有些焦急和急促，他先是快速用社交软件联系了另外一名警察，然后马上抬头，“啊对不起周局长，警务繁忙，我们继续，林音同学呢？你的想法是什么？”

林音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不缺乏力量，“我想周父您也能理解，您家的孩子早恋，但他追我的方式不是通过写信或者告白而是在背后造谣，还说我是卖的，最后去指使其他同学来殴打我，我现在是轻伤，直接打人的肯定跑不了了，我就想问问关于周欠怎么处理。”

另一位警察进来了，他小步走到周欠父亲面前，弯腰说了几句，周欠微微点头，然后扶了扶眼镜，对着对面的人小泽说道：“林音同学，我会好好教育周欠，并且一定补偿你的这个医药费，这真是对不住....”

“周欠没有什么实质性处罚吗？我是不会让步的，该怎么判怎么判。”林音打断道。

“小姑娘啊，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嘛，这个男同学也没有直接参与嘛，实在不行我们让周局长再给你补一笔...”一个警察赶忙劝着林音，却被打断。

“我是来讹钱的吗?我是要个说法，我手上有证据，为什么不能拒绝调解，我现在就是要拒绝调解，要想让周欠不留案底，不可能！”

“林音...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这回就原谅我吧...”周欠一副委屈的样子，他都快哭出来了。

“你哭什么？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似乎是情绪积压了许久，听到这句话，周欠父亲站起来就抽，他突然扯一个凳子就往他脑袋上砸，直接砸晕了周欠，周围人拦都拦不住。

“冷静！冷静！孩子晕了，周局长！”

调解室乱作一团，坐在旁边的警察立马施压，“小姑娘你救人一命吧，你再不接受调解周欠就死了！周局长拦都拦不住啊！”

林音涉世未深，她也被这一幕吓傻了，看着血流在地上，周欠父亲像发疯一样推开警察继续往他脑袋上砸，立马大喊：“停！我接受调解，您冷静。”

“我不管，这孩子就是败家！”周局长还作势要打，坐在林音旁边的警察立马冲过去拦住了周欠的父亲，把他拖出去。林音快速签下调解书然后离开。

大概是3个月后。

浮华二中的星期一晨会。

“接下来有请陈主任宣布处罚名单。”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今天我在这里陈述一下2件事情，第一件是2018年3月4号，高二三班丝柳君同学在课堂上喝酒，并且对管教的老师态度恶劣，醉酒后，在老师没收其含酒精的饮品时辱骂老师，对老师极其不尊敬，事后态度恶劣，学校予以劝退处理。第二件事是2018年6月2日，高一一班周欠同学与其同班的钱中回、钟有为等同学对其同班女同学林音进行造谣，周欠同学在早恋林音同学无果后指使钟有为等男生对林音同学进行殴打、辱骂行为，致其肋骨骨折一根，造成轻伤，学校对周欠同学做出开除处理，对殴打的男生做出严重警告和留校察看处理，对林音同学作出警告处理。”中年秃顶的主任放下手稿，“孩子们，我一再强调，学校啊，啊，是给你学习的地方，多少人把这个这个开除劝退当儿戏，以为学校吓唬你们，现在好了，你看看，这这这丝柳君，劝退了吧？所以我说.....”

“嗨，周欠他不读书都行，这算啥啊，林音怎么被打还有警告?”

“不知道，学校想息事宁人吧，林音也是的，谁叫她独来独往....”

“就说周欠吧，公子哥喜欢的就是不一样啊，你别说，林音还是别有一番.....”

“诶诶!讲什么？你上来讲，来来来，对，就你，我看你有什么板眼?”

回忆散去，林音的车门被打开，她乘坐电梯去往高层，入住。

林音的家是在去年买下来的，装修去甲醛一条龙，又算上配上一辆普通的奥迪，各种费用加起来不过一千万。林音对生活的要求不高，她不是那种很需要物质生活来满足自己的人。

家里一如既往的宽阔冷清，没有味道，只有厨房的明灯散发着微热。窗外可以朦胧的看见细雨笼罩着江城，远处隐约显露一抹频闪的光亮。

“儒妈，我回来了。”

“诶好，最多还有15分钟哦，小音你等一下。”保姆说道。

林音瘫坐在沙发上发着呆，她不喝酒也不抽烟，生活按照一种严格的节律来进行，早上6点半起床晨跑，中午会午睡，晚上不是工作需要十点不到就入睡，甚至是对待饮食都是均匀的荤素搭配配上小碗汤。她极其自律，对于任何事情都有着冷静和客观的评价，即使是有情绪时她也能很好的克制。只有见识浅薄的人才会拿情绪处理事情，林音不会。

她感到一丝孤寂，但很快她安慰自己，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有资本和时间坐在大房子里发呆。

“小音，饭好啦，来吃吧，怎么了？看你这累的，今天工作顺利不顺利啊？”

“挺好的，儒妈你做的这个肉肘子真的很好吃。”

“诶嘿嘿，好吃就多吃嘛。”

儒妈是和林音一起入住的，她已经有50岁了，凭着一手好厨艺和不多嘴的习惯在林音这里干了一年，每月工资底薪1万，她很欣赏林音的作息，也把林音照顾的很好，这么久也没有什么意外。

“小音啊，你近期还去不去工作啊，马上江城要高温预警了，你注意一点。”儒妈一边吃一边说着。

“近期还有一个小的项目，大概还要一个月左右，快了。”

“啊我看看...”儒妈费劲地拿起手机看着，“那你注意一点哦，你大姨妈快到了，我等会给你把那个艾附暖宫丸把它放你桌上哦，你桌上那么多文件我也不方便给你收，你等会清一下。”

“好，谢谢儒妈。”

林音吃完饭，她坐了一会就沐浴完躺床上刷手机。手机上一直推送着热门的涉及性别对立的新闻，人们吵得不可开交，林音没有多看，她准备关手机，看到了收银员的朋友圈。

长得还挺清秀的，林音如此想着，便关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