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 第1章 离家出走

月光轻轻铺在街口，清风拂过，微凉的风带来的舒适却让蹲着的少女感到更加悲伤。

是的，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她不明白为什么都是人，甚至是爱人，却都无法正常地表达爱意。相爱的人总是这样吗？是独属于江城的人这样？还是全国都这样？又或是世界上的人都这样？她不清楚，迷茫的检索记忆，留下的只有伤感与不甘浮现在胸口。

“清玉啊，吃饭把碗掌好，为什么说了你那么多遍你总是不听呢？”一个中年女人略带无奈地说着。

坐在对面的男人也发话了：“柳清玉，你这个暑假一定要学会地就是做饭，不然女孩子以后嫁出去别人不要你。你怎么嫁人？女人如衣服，你不加点装饰，将来谁要你？”

少女只顾埋头吃饭，对于情爱，她始终觉得没有称心如意的恋爱对象，男生大多年轻鲁莽，藏不住心思，便一眼看穿无味；女生又心机太重，眼界大多狭小，说到底还是自己对恋爱的要求没有真正去探寻。

“来，喝完汤，清玉。”

柳清玉摇摇头，她继续吃饭。

“柳清玉，我跟你说话你听到冒？你怎么总是走心呢？长辈跟你说话你要学会回应，这是几千年的规矩了，传出去说我们柳家的种没有教养，这其实都是你们这群女人搞出来的，唉，我说实话，当时刘皇叔说的一点错没有啊，孔子也这么认为，你们仔细想想，是不是......”

女人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询问：“喝一碗排骨汤吧，你本来就不爱吃饭是不是？又瘦成这样。”

“我不想喝。”柳清玉的头发搭遮在额头前。

“你让她自己学会做饭，她就知道柴米油盐的了，看看她还喝不喝，怎么养出来这么挑食的败家子？”

“她不是嫌我们管得多吗？到时候逃到同学家你有什么办法？喝汤，柳清玉。”

“逃到哪都没用，喝汤，我们这是为你好，你别给脸不要脸。”

碗摔碎的声音清脆而婉转，仿佛是划破了笼罩在每个人的情绪黑纱，让一家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说了多少遍我说不喝，你们是不是有病啊？耳朵不要就去卖了啊？你是我妈还是喂猪的？还有你，你这么牛逼高中怎么考不上啊？每天就看你的破短视频，指望在一个以娱乐性质为主题的软件去学习人生道理?你自己怎么不学？2只土鸡还想生出凤凰来了是吧？”柳清玉起身就走，她拿起手机一言不发就夺门而出。

“老子今天不把你打死老子不信柳！”男人抽起筷子就要追。

“诶诶诶！你个王八蛋你放下，哎呀，玉儿啊，你干嘛非要惹你爸啊？”

柳清玉出门的时候，听见了家里零散的东西破碎声，她深吸一口气，下了楼。泪水沾染衣袖，她还是哭了，柳清玉抹掉眼泪，继续下楼。

回忆散去，堵塞的情感再次涌动在她的胸膛，她再也忍不住，小声抽泣出来，她不想让自己为这点事流泪，更不想被他人看到。可夜深人静，流出的啜泣声又有谁在意呢？想到自己的无力和无能，柳清玉哭得稀里哗啦。

良久，柳清玉的心境平复下来。蚊子嗡嗡声和慢慢无风的夜晚带来了一卷燥热的烦闷，柳清玉联系了自己的好闺蜜李米窛，想去她那里留宿。

“你怎么了哭成这样？谁又惹你了？”李米窛懒洋洋的说着，“都10点了，你快进来吧。”

“家庭纠纷。”

“呃~咳咳，家庭纠纷。”李米窛捏着鼻子，学着她说话。

丝丝甜味荡开在柳清玉心头，她顶着红红的眼圈，笑着，“你有病吧。”

李米窛重新躺回电脑椅，她的电脑很高级，屏幕是柳清玉看不懂的蓝头发二次元人物动态壁纸，桌面似乎用了什么特殊软件将软件像有倒影一样放大立在一处，与整体十分融洽。

“这个壁纸好好看啊，你怎么搞的？”

“一个国外的壁纸软件，我去年花15元买的。”

“这还要钱啊，那壁纸是不是也要收费？”柳清玉抱着双腿坐在她床上，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好奇，十分可爱。

“人家是买断制，算了，你个人机也不懂，壁纸是免费的。”

“哦。”

良久的沉默，柳清玉环顾李米窛的卧室，似乎都是电脑上看到的蓝头发二次元人物，还有一个可爱的娃娃放在床上。李米窛看起来真的很喜欢这些，淡淡的清香总围绕在这里，床边就是电脑桌，李米窛的房间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咚咚咚。

“米窛啊，妈妈进来了？”

“好。”

“哎呀，小玉啊，阿姨经常听到米窛提起你，你们要不要吃外卖啊？阿姨给你们点。”

“啊不好意思，我我不饿。”

“没关系没关系，小玉和家里吵架了是吧？我看你爸呃，脾气不是很好你在我们这住几天没关系的啊。”

“实在是拜托你们了阿姨，真的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那你们慢慢玩，阿姨不打扰了，米窛早点睡觉，让清玉盯着你。”

“嗯嗯嗯嗯嗯。”

安心感又增加了。

房间只剩下键盘的声音和李米窛时不时的吐槽声。

“哎呀好秀阿好秀阿，这么有手法好秀啊好秀啊，实木了是不是？”

“李米窛。”

“哎哟哟手法绕墙好秀啊，来来来，我品尔冯。”

“李米窛！”

她摘下耳机，“啊？”

“我想去打工。”

“你等我一下。”

将近5分钟后。

“你想去打工？”

“是的，我思考了一下，在这里白吃白住你们的实在过意不去，都说救急不救穷，我还是有必要去赚钱，而且也可以在你们家帮忙，二来还可以和我爸妈证明我有能力去养活自己。”

“嗯...我觉得没问题啊，你想去你就去，你看看我们浮华区的商业街有没有。”

“只是...”柳清玉捂住脸，然后把脸往下扯，“好尴尬啊。”

“你是说去问吗？其实没什么的，你先看看有没有明面上的招工，没有就进店去问。”

“哎呀真的很尴尬。”柳清玉拆发圈，又重新扎回去，特意把脸埋下去。

“你说你啊，你又要又不想去，唉，真是的。”李米窛弹了弹她的脑门，“我陪你我陪你行了吧？”

“哼哼...”柳清玉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她高兴地躺回床上，开始思考明天的事情。

第二日

浮华区中心商业街

“呃对不起啊小姑娘，我们这边暑假工的话不是不收，是要有经验的，你们可能不太合适而且我们没有开设相关培训项目呢。”店员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

“哦哦那真是....诶诶诶？！李米窛你干嘛？”白皙的手腕被另一双稍黑的手抓住并往外牵引。

“走啊，干嘛？你没看出来人家就是不招暑假工，你要是有经验他会说不缺，老油条，再说了，我们两个女的真出事能干嘛，这店一看就是胆小怕事的类型，到时候你出了事他也不敢负责的。”

“可是....”

“我们去看看那家咖啡店怎么样？你会搞咖啡吗？”

“我之前在浮华区的二中的时候有老师让我帮忙过，所以应该会一点。”

机械的女声传来欢迎光临的英文，店里的客人很安静，只有悠远的英文歌在上方回绕。

“欢迎光临，两位美女需要什么呢？”一位较瘦的男接待员说着。

“您好，我们想咨询一下你们这里招不招暑假工？”李米窛说道。

“呃，这个我得询问一下我们店长，您稍等。”

大概5分钟后，那个男服务员从内室出来，他领着2人进去了。

坐在内室的是一个胖子，他打量着柳清玉和李米窛，一位较为清秀，一位看起来就是活泼类型的女生，她们都很耐看。

长头发，五官较为端正，扎着马尾，刘海被拨开，看起来很干练的女生开口了，“那个....我我想看看这里可不可以招收暑假工啊？”

“美女怎么称呼？”

“柳清玉。”

“哦哦，这位也是一起的吗？”

短头发，她的眼睛很小，鼻子似乎是做过手术隆起来一样，她嘟着小嘴唇，“不，我是陪她的。”

油头大耳，跟猪八戒一样，还死盯着我们看，恶心死了。李米窛心里对男胖子的印象差了几分。

似乎是心虚，胖子没再和李米窛进行视觉接触，“那这样，我们这边刚好他要去照顾母亲请一个月假，我们这边又刚好差人手，不然不会进行暑假工招收的，你这边要会接待客人会独立制作冷饮，你行吗？”

柳清玉抿嘴，她弱弱地摇头又点头，“我现在学可以吗？”

那胖子皱眉，他看了一眼那看起来就对自己不满的短发女，转身去拿咖啡研磨机。

算了算了，搞不好给我挂在社交软件说我是变态就不好了，再说了，这种咖啡店招工都要4000起步，这还是按最低薪资，暑假工打发打发3000块省一千不好吗？多赚一笔啊，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况这不是蚊子啊。请假还不用发这蠢小白脸的工资，本科毕业了不起啊？

胖子转了一圈眼睛，然后转过身一罐咖啡豆和咖啡研磨机被放在柳清玉面前。

“这个呢是我们店的特色，我们店既有普通咖啡店的速溶咖啡，咖啡液等等现代咖啡，又有纯手磨的咖啡，这就是我们店的特色，你搞个1杯吧，看你第一次给你5分钟，5分钟后我看成品，要是不行，呃那您就另谋高就。”

柳清玉先试了一下方向，确定是对的后就轻声对胖子说：“可以了叔叔。”

计时开始，柳清玉其实力气很小，她感觉自己用了很大的劲，虽然转动了，但是很缓慢，大约4分钟后，柳清玉脸有些通红，她停下来，那胖子打开咖啡研磨机，看着里面还剩一些咖啡豆，又看了看盘子的粉，其实有些大小不一，还有一些没有完全被磨开，但他却说：“唉算了算了，马马虎虎吧，明天早上7点你来这里上班吧。”

柳清玉顶着红扑扑的小脸，高兴地情绪洗刷了她的心灵，她刚要答应一声，李米窛发话了：“喂大叔，我们不签个劳务合同吗？万一你不给钱怎么办？”

柳清玉顿时恨不得钻到地底去，这是干什么啊？她有些尴尬，只好忙着询问男接待员咖啡研磨机放哪，那男咖啡员表示他来。

胖子心里有些古怪，暑假工还要签什么合同？这女的不好搞。

“嘿，你这话说的，老子在这条街干了十几年还会为了3000块跑路不成？行行行，你要签我给你钱，我们现在拟合同。等着啊。”

“李米窛，不必了吧？这...好尴尬啊。”

“尴尬啥，你不该签啊？”她又小声对柳清玉说道，“这种猥琐男看着就不老实。”

“哎呀这样不好吧...不能以貌取人啊，而且他也没干嘛啊。”

“好了，我是在帮你，你怎么还帮别人说话来了？”

柳清玉顿时憋住，她似乎觉得有道理，便低着头玩手指。

不一会那胖子拿着纸张就出来了，他把纸给李米窛，李米窛仔细查看确认无误后让柳清玉过目。

柳清玉看不出什么端倪，签了字。双方拿了合同后，柳清玉和李米窛出了门。

“呼，谢谢你李米窛。”柳清玉终于放开了一个笑容，她挽着李米窛的手。

“干嘛呀，我不是女同大姐！”李米窛嘟囔几句。

柳清玉没再在乎她说了什么，她对未来的美好期待又重新填满了大脑。

“我想吃麦当劳。李米窛。”

“哦，吃呗，我请你啊。”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柳清玉歪头。

李米窛闭着嘴机械地往麦当劳走。

浮华区柳清玉家

“哎呀建国啊，你说你一天到晚抱着个手机看那些视频，孩子多大了？她没见过吗？人家又不是不知道，你说话语气柔和一点啊？还有你那个臭脾气，把清玉气走了吧，这下好了，唉怎么办啊？”

“那是她自己脾气不好，你操心她干什么？饿了死了活该，还有你啊我说你也.....”

“瞎说什么？我那时候确实不应该一直问，人家不喝就不喝嘛，你现在倒好，把孩子搞没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跟你离婚！”

“离就离，老子怕你了，你个婊，在饭桌上你没说她？这人还没回来呢你就变脸了，真是女人如衣服，老子明天就和你离婚！”

“柳建国，你自己说你昨天是不是被骂的最多的？我懒得俩你说这些闹火的话，去你姆妈的女人如衣服你和你的那个破手机过一辈子，那贵的酒你跑的去把酒甩了还有脸说女儿败家，就算败也是俩你学的。”

“.......”

“清玉啊，你在哪里呀？爸爸妈妈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呀，你赶紧回来吧，妈妈给你道歉，是妈妈不应该强迫你吃东西，对不起对不起。”

语音发送成功。

此时的柳清玉刚洗完澡，她直接语音转文字，然后回复了过去。

“我很好，不用担心。”

女人叹口气，收拾收拾碗筷下了桌，男人点了一支烟离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柳清玉躺在床上，期待着明天的兼职生活。她的脑海再次浮现吵架时的记忆和母亲服软的语气，她不知道怎么办，也不想听别人的劝告，因为他们听了母亲的语音肯定会劝她回去，她不想回。

父母亲终究是爱她的，只是方式错了，或许母亲那天让她喝汤真的是为她好。可她都拒绝了为什么还要呢？柳清玉觉得很矛盾，她不想再去深究为什么爱人如此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