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禾木萧?
怎么可能?
什么样的人会暗恋他?
虽然禾木萧成绩优秀,热爱运动,且友善同学……
最主要的,长得也很帅。
我脑子里一团乱,却不由自主浮现出禾木萧的脸。
睡着的,笑着的,面无表情的。
真奇怪,我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可能是因为经常偷偷画他。就像我能清楚地记得白粟脸上每颗痣的位置,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
禾木萧个字窜得高,站在队伍的最后排,我下意识回头看他,似乎又和他对上视线。
错觉吗,怎么总感觉他也在看我。
我照常跳课间操,照常去买饮料,照常回教室,又在走廊上碰见他。
他靠在后门上和人聊天,我悄悄瞥他,他又正好偏头看见我。
邓丽立还在和我说些什么,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禾木萧之前有这么频繁地看向我吗,他为什么要看向我?
我为什么要看向他?
还是全都是我的臆想。
这个问题不能多想,我预感会有严重后果。
所以摈弃杂念投身学海之中。
许霁走进教室,吃了一惊:“栗子你这么努力,大课间也在学呢。”
我回复他一个认真学习的侧影。
“行,那我也要认真学。”
许霁掏出新买的册子,也开始奋笔疾书。
体委手里拿着一张纸,站在讲台上宣布:“马上要到春季运动会了,我把项目单贴在墙上,大家积极报名啊。”
禾木萧站在体委边上,看他手里的项目单。
好像,是听他说过体委的事,他俩是朋友吧。
“禾哥我给你把所有项目全报了。”体委郭林和他开玩笑。
“滚啊,逮着我一个人使劲薅是吧。”
禾木萧亲昵地搂住郭林的脖子。
“先等大家报吧,后面没人报的咱们再分一分。”
“行。”
禾木萧回到座位上,又开始骚扰我。
“栗子,你报不报,项目。”
“不报。”
没看见我在专心做题吗?
他接着说:“我上次看见你跑回家,快得和飞毛腿似的,你不报,咱们班痛失几块金牌。”
其实我也有些动心,跑步应该算我的长项。
“那报一个长跑吧,有多少的?”
“老郭,给你找了个种子选手。”禾木萧把体委叫过来。
“长跑有多少的?”他问郭林。
“1500,3000,怎么你要报长跑?”郭林答。
“我报,报3000。”我回答。
此话一出,连许霁都停笔了。
“卧槽兄弟,牛啊,我还以为长跑肯定会被剩下呢。”郭林立马把我的名字记下。
“嘶,对不住啊兄弟,你叫啥名呀,我那什么…”
禾木萧直接拿起他的笔,把我的名字写在男子3000一栏后,又在另一个空里填上他自己的名字。
“我陪你跑,3000米太长,我怕你中途无聊没人能说话。”
谁跑步中间还唠两句的,而且想和我说话,也要能追得上我才行。
报名单上,白纸黑字,白栗和禾木萧,挨在一起,端端正正的。
“感恩感恩,你们解决我的一大难关。”
郭林捧着报名单走了,许霁对此表示:
“你俩真牛,跑个3000下来,我气都断了。”
邓丽立也报了项目,她说是女生报不满,郭林求她的。
“好烦啊,本来准备到时候在操场找个角落看小说的,我新买的正好过几天到,咱俩还能一起看。”
她报的是铅球,邓丽立太瘦了,我都害怕她被铅球砸到脚。
“你能拿得起铅球吗?”
我担忧地看着她。
“小栗子你瞧不起我是不是,我可是大力士。”
她展示了几近于无的肱二头肌。
“小栗子,你咋这么白白嫩嫩的,你用护肤品吗,咋比我脸还嫩。”
邓丽立想要伸手捏我的脸,手还没碰到,就被一声咳嗽打断。
“咳咳。”
“老班来了。”
禾木萧提醒。
邓丽立快速跑回自己的座位。
禾木萧盯着我的脸看,看得我不知所措。
“干什么?”
我有些心慌。
“看看你有多么白白嫩嫩。”禾木萧面不改色地说。
“你!”
我转回去面朝黑板,脖子上红了一片。
怎么这么没用。
下午郭林私下把报名的同学聚到一起。
“以后放学咱们抽个30分钟训练一下,很轻松,就是该跑的跑,该跳的跳。”
“然后就是接力赛,我直接从报了跑步项目的里面抽人了哈,男子就我,李晨翔,白栗和禾木萧,女子刘亦菲,乔欣,黄梓橙和江霞。OK,就这样,大家可以解散了,加油!”
人群三两两散开,禾木萧和我一同回教室。
“栗子,放学等等我呗,我们一起去训练。”
禾木萧问我,我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南城一中地势高,建在山上,放学时绕着操场跑圈,粉紫色的夕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禾木萧总是边跑边和我闲聊,我们聊班里同学,聊老班,聊父母。
也聊理想和未来。
“白栗,你以后想去哪里读大学?”
他问我。
我想离开家,离开白粟,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开启全新的生活。
我回答:“去北方吧,南城没有雪,我想看看雪。”
“那挺好的,我也想去北方。”禾木萧说。
“你肯定会去北方啊,你这么好成绩,肯定能上燕京大学。”我说。
禾木萧笑了,他说:“和成绩无关,大概是因为…我也想看雪。”
喧闹的操场,家常菜的烟火味,两个奔跑的少年。
我总觉得这的夕阳太美,不留下来有些可惜,下次应该带手机来拍些照片。
我的生活无比规律。
上课,刷题,跑步。
日复一日。
这样充实的生活让我感到安心,直到……
我做了一场梦。
梦里是巨大的螺旋滑梯,只有我一个人。
白粟不在,我爸妈也不在。
我从滑梯上滑下,失重感让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最后掉进一个海洋球池子里。
“白栗。”
有人在叫我,在我身后,我努力回头去看那人。
模糊的影子,但能从体型上认出来,那是禾木萧。
睁开眼,我察觉到被子里一片濡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