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关山的祝福听得贺天身体一颤,他张了张口说不出话,第一次,贺天这么恨自己这么了解莫关山,话说出来收不回去了,贺天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一次莫关山不会在等他了,贺天的脸有些发白嘴唇抿着,两人站在那许久,直至莫关山昏过去前,贺天都没有放开他。
贺天看着怀里的莫关山眉头紧锁,脸色苍白连嘴角都没有血色,腰肢纤细身体羸弱的一只手都抱的起来。贺天闭了闭眼,嘴里发苦,联系了医生之后贺天就坐在那,手机响了几遍贺天才回过神来接通。
“贺天,回来一趟” 贺呈声音浑厚又不容拒绝。
贺天顿了顿,握着手机的手指不断紧攥 ,他大概已经明白了贺呈想要他回去是干什么,而这个理由更让他无法拒绝,他只能哑声道:“嗯”
贺天看了一眼昏睡的莫关山,他俯身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离开了。
贺天刚到家里就看见贺呈和赵柃坐在那,赵柃看见贺天连忙站起来想要跟贺天解释什么却被贺呈一眼瞪了回去,赵柃只能默默坐了回去。
贺天坐在了贺呈对面,看着一脸低沉的贺天,贺呈先开了口让赵柃回了屋然后才对着贺天开口:“愚蠢!自己家的事都没搞明白还去找人别人!”
贺天想开口反驳,却发现无力反驳,只能任贺呈说道。
贺呈看着贺天颓靡的样子叹了口气“孩子生下来吧,赵柃那我会找人照顾,你自己先把别的事处理好了再说”
“孩子不能要!” 贺呈刚说完贺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孩子绝不能要!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孩子是你的你不要?” 贺呈气压瞬间低了许多,浑身散发着冷气。
“哥,孩子不能要,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和莫关山的隔阂一辈子都解决不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哥,我不知道...” 贺天说着说着眼里的泪水打转着,声音嘶哑满是绝望,贺天抱着头低声啜泣。
贺呈一顿,他从来没有见过贺天这样,他的弟弟从小到大一直是很有主见做事雷厉风行,贺呈从没见过贺天露出过这么脆弱的一面,一时间愧疚和心疼充斥着贺呈的内心。
“贺天,你听我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你应该选择尊重他,无论是莫关山还是孩子,他们都有去留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权力,你好好想想,你一直禁锢着莫关山逼迫他留在你身边他能愿意一直留在你身边吗?” 囚禁的鸟尚且在飞离牢笼的那一刻是毫不犹豫的飞向更远的地方何况是人?谁都不愿意一辈子被人强迫,谁都想离开那个囚笼。
“我没办法了,我没办法了!如果我把他放走他就会头也不回的离开,这辈子都不会回来,哥,我离不开他,我就是个混蛋,我爱他,以前我总是不愿意承认,总有理由说服我自己,就这样我把莫关山的爱都磨没了,一次又一次,我现在后悔了,但是莫关山要离开我,他不能离开我不能离开我...” 贺天放声大哭,仿佛要把他所有的泪都哭尽,以前他总想自己身为贺家人早晚要结婚所以他推开莫关山一次又一次,他都毫不在乎,但他忘了,每个人的精力和爱是有限的,当某一天爱被磨灭了只剩下的是疲惫感。
莫关山累了,他选择把自己包裹起来,封闭在一个没有贺天的世界里,但贺天强迫着出现在他身边,又带来一次又一次的重击,莫关山快要崩溃了,而贺天却沉浸在悲痛里,两个人被拴在一起,互相折磨,爱和恨交织在一起,留给他们的只有痛苦。
“贺天,你冷静一点!” 贺呈握住贺天的肩膀,他能感受到贺天痛哭时颤抖的身体,此时贺天最柔弱的一面暴露出来。
“哥,他不会原谅我了,真的,他今天说祝福我当爸爸了,哈哈哈哈我当时就抱着他,他这两年总是不好好吃饭,每次就吃一点,我每次抱着他的时候都感觉硌手,他说话总是淡淡的好像一切都不管他的事一样,但我宁愿,宁愿他打我骂我,是我,一手把他毁了..” 贺天说着说着声音小了许多,他开始放肆大笑,整个客厅充斥着贺天嘶哑的笑声,脸上布满泪痕,泪还时不时的流落下来,似乎是想到什么他忽然想一个疯子一样跑到卧室拉出来一个箱子,贺呈看着他输完密码打开了箱子满脸震惊。
24寸的箱子里满满的都是莫关山的照片,里面有莫关山呆呆的坐在那的、吃饭的、睡觉的还有莫关山治疗的照片,只是在这些照片里却找不到一张莫关山笑的照片,哪怕是一个浅浅的微笑,莫关山在照片里总是呆呆的,两眼空目,像是没有表情的娃娃 ,没有人气。
贺天看着照片擦了擦眼泪“哥,你知道吗?从我送走他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我每天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我就看这些照片,看着照片我忍了很久,忍住想要冲过去抱着他,想象以前一样问问他为什么不开心,我每天按时上班,晚上回家就在想他为什么变成这样,后来我想了很久也没明白,直到我看到了莫关山的病例报告我才明白,原来都是我,是我这个混蛋的错,为什么要他来承担,但我放不开他,真的放不开...” 贺天手里握住照片低声痛哭,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但为什么受伤的是莫关山,他毁了莫关山的一生,也亲手毁了那个爱他的莫关山。
贺呈安抚了贺天许久,贺天终于平静下来,贺呈把他送回了莫关山那,当他们到了莫关山还在睡觉,贺天脱了鞋钻进了莫关山的被窝里抱住了他,莫关山被圈在怀里丝毫没有感觉,贺天手臂紧了紧像是怕莫关山跑了一样,他闭着眼轻声低呢:“莫仔,莫仔,再让我抱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贺天和贺呈走了之后,赵柃在房间里僵硬的走了出来,虽然屋子隔音很好但是赵柃还是能隐约听见贺天的话,贺天的哭声,赵柃有些震惊,贺天一直在他心里都是高大沉稳的形象,这一次却打破了她的认知,贺天可以为了那个男人伤心痛哭,她摸了摸肚子苦涩的笑了笑,如果说这个孩子该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也许没人愿意回答该来,只有赵柃自己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那天晚上贺天喝醉了,他躺在床上嘴里一直叫着莫关山,赵柃犹豫了很久还是把药混在水里喂给了贺天,那一夜贺天因为药而变得疯狂,赵柃甩了甩头不再去想。
如果她没有被她那些姐妹怂恿,为了自己的面子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赵柃从来没有想过贺天会喜欢自己,他们更想战友,彼此帮助不掺杂一丝感情,现在赵柃只感到心中羞愧和苦涩。但又想到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赵柃只觉得浑身发冷,即使是她用了手段才怀孕但贺天是她法律上的丈夫,莫关山才是那个恶心的第三者,她凭什么要为了一个第三者羞愧,该羞愧的是莫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