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号病房 第8章 08 圈套

姜耀从周子瑜的法医室出来，久久不能平复心情，到了工作室门口，他深呼吸几下，整理好情绪，推开门就见在一旁等他的允秋时。

允秋时看见他回来了，伸手在他面前摊开，“薯片。”

“没有。”

说完就回办公室，允秋时生气的跟着他走向办公室，“你说好给我的！！”

姜耀装傻，“什么时候？”

允秋时瞪眼看他，外面的人听见动静也往里面看，姜耀抬眼看他们，顺手给门关上，把允秋时抵在门上，他喋喋不休的嘴也停下来了，眨巴眨巴眼睛看他。

最终姜耀什么都没说，敲了一下他脑袋，“又不会亏待你，说那么多干嘛，在抽屉里你自己去拿。”

姜耀抽身离开，坐下，继续看案子，允秋时眼里是看不懂神色，随后走向抽屉拿出零食，姜耀头都没抬，“两包薯片，一瓶AD钙，不能拿多，吃点意思意思得了。”

允秋时只拿了AD钙奶，走到他身边，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他，姜耀也随他看，“今天还早，等下我们去一趟安淋家的小区看看，九点半在送你回去，你看可以吗？”

他咬着吸管，“都听姜队长你的。”

“你要是这么想就好了。”

允秋时笑嘻嘻的往他跟前凑，“姜队长，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姜耀放下手里的文件，“什么事？”

“以后如果我做出了什么你不理解的事，别拦我，也别怪我。”

“我还不至于拿人撒气，但如果你有什么丢命的事，我就不能不管了。”

允秋时点头表示理解，“知道，毕竟姜队长可是正义使者，不会弃任何人于不顾的。”

姜耀不和他讲这种，“这么闲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小区看看。”

他想逃跑，被姜耀拎着他后领子，带出去了，到了地方，姜耀再三嘱咐要跟紧自己，不要乱跑，允秋时也笑呵呵的保证。

两人这才进去，小区不大，进去就见到处可见的小摊，姜耀知道允秋时对什么都好奇的性子，抓住他的手，直往里面走。

不管允秋时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到后面变成控诉，赌气的任他拉自己。

里面很潮湿，有些地方都长了苔藓，只有几十户，两人顺着旁边的楼梯上去，允秋时忽然戳了戳他，“你知道他家在几楼吗？”

姜耀停住，这个他倒是忘了问了，这时，从他们身边走过学生，低着头不敢看他们，只用眼角余光瞟到他们鞋，便加速往前走。

两人对视一眼，允秋时率先开口，“这位同学，可以问个问题吗？”

手已经搭上他的肩膀，“同学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哦～”

搭上去的那一刻，允秋时明显感觉到他身体一抖，“同学我们就问个问题就好，不耽误你回家吃饭的。”

那人转过身，尽量冷静，扯出的笑容都很僵硬，“叔叔们是有什么事？”

允秋时笑道：“同学你知不知道安淋家在哪？”

“我…我不知道。”

“这样啊～谢谢啦。”

他收回手，不在问，那人抬头对上允秋时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抿嘴低低嗯了一声，就快速离开。

允秋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思考，对姜耀说，“安淋最近有得罪过人吗？一些小摩擦，或者别的。”

姜耀视线也跟着那位同学，“打听过了，都说安淋这孩子很乖，成绩很好。”

这下到允秋时疑惑了，“那他是怎么失踪的，没有惹到别人，也没做什么，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吗？”

姜耀也觉得奇怪，“我们两个问了两个学生，他们的反应都很奇怪，像是知道什么，又害怕的不敢说。”

“那名同学，应该认识安淋，但他的反应很大，藏不住事。”

他晃晃头，打了个哈欠，“姜耀，我有点困了。”

姜耀刚从思绪中回过神，听见他这么一句话，“困了？”

允秋时点点头，随后便走下楼梯，晃晃悠悠的走出去，姜耀跟在后面，想问他怎么了，见他无精打采的，闭嘴了。

就这样，允秋时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站着不动了，姜耀心一慌，上前，允秋时正盯着前面某一处地方，抬手指向那个地方，“姜耀那是不是监控？”

姜耀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是监控，超市门口的监控，这个路段刚好是安淋走了一段的路，姜耀带着允秋时走进超市，“你好，监控能看看吗？”

收银员为难的看他，“那个…这…”

姜耀亮出警证，“配合一下。”

收银员操作，调出允秋时和安淋见面的那天，和允秋时分别时，安淋确实路过这里，刚要从超市门口走过，就被从超市里面走出三人拦住了，安淋害怕的后退，被其中一人拎着前襟强行拖走了。

旁边的允秋时没看监控，盯着货架上的棒棒糖发呆，直到姜耀拷贝了一份监控后，他还发着呆，姜耀走过去，“累了吗？我们先回去，今天也找到了不少线索。”

允秋时没动，姜耀拿了几根棒棒糖，他的视线跟着棒棒糖移动，姜耀见他这样子，掏出手机付了钱，拉着允秋时离开。

见他还在游离的状态，没有打扰他，回去的路上，允秋时低垂着眉眼，姜耀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但脑海里是张局说的那句话，咬咬牙，没吭声，直到允秋时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很轻，胸前几乎没有起伏，要不是那温热的气息，姜耀真的以为………

两人也没有回去，姜耀先把他带回了自己家，也不算违反张局的规定，等允秋时醒来，已经是下午了，看着陌生的坏境，他警惕的看向周围，身体绷紧。

门被推开，两人目光对上，允秋时看到他那一瞬间，全身放松下来，装作平时的样子，望着姜耀的眼里充满笑意，姜耀将他所有反应都看在眼里，没有戳穿，“睡醒了，出来吃饭吧。”

他沉声问：“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

说完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姜耀咳嗽几声，打破氛围，“饭菜要凉了。”

“好”

坐在饭桌前，两人安静的吃饭，姜耀突然开口，“监控等下你要看一遍吗？”

“不想看。”

“你…咳…接下来我会派人去顺着他们离开的路线去查，有什么消息的话，我会跟你说的，你也别太担心。”

“好”

姜耀斟酌了一下，还是问，“你那天是怎么出来的。”

他也没有隐瞒，“偷跑出来的，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要么是他们找到我带我回去，要么就是十二点之前我会回去。”

“那你……”他猛地想起那东西，卡在喉咙的疑问咽了下去，换了句话问：“以后你会一直在病院里吗？”

允秋时咬着筷子，平淡道：“可能吧，除非我死了，要不然得一直待在里面。”

姜耀想问他没有反抗过，或者有别的想法，允秋时看懂了他脸上的挣扎，只是无奈的笑笑，撑着头，筷子轻轻敲着碗的边缘，“姜耀，我没得选，我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他们都说我疯了，我清楚自己疯没疯，可是他们不信，所以啊～～我就如他们所愿被逼疯了。”

他的心一紧，允秋时看着碗里的饭，“我什么病都没有，只是我落入一个圈套，出不来了。”

他抬眼看见姜耀的表情，“或许我是疯了，没有逃出来。”

这几年他看过太多人投来对他同情、怜悯的眼神，都习以为常，他除了接受这些，也不能干什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偶尔有案子，他出去帮忙，才能接触到外面的世界。

但只有一瞬，他也清楚外面不属于他这个生病的人，他看向姜耀的时候很坦然，眼里没有对世人的怨恨，就这么看着他，允秋时不理解他为什么比自己还生气，周身气压很低。

他出声打断姜耀的思绪，“这个菜不好吃，太油了，这个也不好，太辣了，为什么都没我喜欢吃的，你是不是针对我。”

姜耀望天，“那你喜欢吃什么，我下次做。”

对他这种鸡蛋里面挑骨头，姜耀也没怨言，允秋时听到他这句话眼睛都亮了，跟报菜名似的，“紫菜蛋花汤，红烧鱼也想吃，还有……”

姜耀静静的听他念，时不时的往他碗里夹菜，其实他这么说也不用猜，估计是没吃过，想尝尝味道。

允秋时确实说对了，他的心很软，但他不认为他的心很正义，至少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当警察，当警察的初衷是什么，十万个为什么，挤进他的脑海在质问他，他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吃完饭待了会儿差不多快到九点，姜耀给他套件外套，嘱咐道：“外面冷，等回去时早点休息，我明天七点来接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明天接你的时候我在路上买。”

允秋时捂住耳朵，“你好啰嗦哦～～”

说完就钻进副驾驶，姜耀的手停在半空中，叹了口气，上了驾驶位。

看窗外风景的允秋时，嘴角微微勾起。

引用：

我什么病都没有，只是我落入一个圈套，出不来了。———《第六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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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8 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