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号病房 第7章 07 LSD

你和你同桌的关系怎么样？”

林业抿嘴，“很好。”

“你们是住一个小区的吗？放学一起回家吗？”

“是的，但有时候不一起。”

允秋时背着手，踢着地上的石头，“那两天前你放学有没有跟他一起。”

林业停顿了两秒说：“没有，那天我刚好值日，没和他一起回家。”

“哦～～”允秋时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便不在问他这个问题，前面的姜耀和校长停了下来，校长看了林业一眼，收回视线，“警官你们找这位同学是有什么事吗？”

姜耀正想说辞，允秋时已经替他想好了，“就想问问学校里面有没有校园霸凌，或者食堂饭菜怎么样，这位同学说饭菜很好吃，看来您在学生营养健康这点很用心，我们也不用担心了。”

校长笑着认下，“学生的饮食健康我们学校应当照顾好，更何况初中正是孩子们长身体的时候，饮食方面我们都是很注重的。”

姜耀也接过话题，“那我们就放心了，贵校没发生什么校园霸凌之类的吧？”他话题一转。

校长连连摆手，“不可能的，警官你放心吧，我们每个月都会开展反校园霸凌，还有心理咨询室，学生们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来说说，而且谈话内容都是保密，不会对外宣传的。”

两人放心的点点头，允秋时轻拍林业的肩膀，“校方很重视学生，教出来的学生也很有礼貌。”

“哪里哪里。”

姜耀对允秋时使了个眼神，他会意，“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走吧。”

“我送送你们！”

“不用不用，您忙您的吧！”

说完两人快速溜走，校长回过头看林业，“回去上课去吧。”

林业点点头，去上课了。

出来的两人长舒一口气，“姜队长演技不错，不当演员可惜了。”

“别打趣我，快说说问出什么了。”

允秋时伸了个腰，“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安淋失踪的前一天，他是和安淋一起回家的，而且他说安淋请假两天。”

姜耀不解，“请假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明白了，“他是前一天失踪的，却说请假了两天，这说明，前天他确实还在，就是没回家，也没去学校。”

“Bingo！！”

姜耀觉得有些好笑，“谁教你的？”

“他们教我的，每次猜对线索时，他们都会说这个。”

“他们？”

允秋时想了想，“张老头认识的。”

他悬着的心放下来，张局认识的话，应该是好人，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姜耀想起他上次拿的东西，看他现在心情不错，还是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允秋时不明所以，“什么？”

他提醒道：“致幻剂。”

允秋时沉默，姜耀怕又像上次那样，想开口说安慰的话，被他先开口：“LSD”

姜耀一愣，“什么？”

“致幻剂名字的简称。”他又说，“知道我为什么表面没问题，但张老头还是给我关在精神病院吗？”

说完他不看姜耀脸上的震惊，只留下这么一句话让他自己猜，背对他时，嘴角露出恶趣味的笑容，哼着不知名小调走在前面。

而姜耀此刻心里五味杂陈，心里想得是允秋时这几年得受多少委屈，他上前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几岁进的病院。”

允秋时微微仰头，“十七岁进精神病院，到现在二十四了，七年了吧，也帮警局办了六年的案。”

姜耀心一沉，他说的很轻松，就像在说今天早餐想吃什么一样，突然眼前有张放大的脸，允秋时凑近他，“那姜队长呢？”

他声音莫名低沉，“十九岁当兵，二十二退役进了警局，现在二十六了。”

“嗯……你为什么要进警局啊？”

他望着天，心情有些悲伤，“看不得。”

“看不得什么？”

“我退役那年，刚好碰到一起案子，当时被牵连到，原本做个笔录就可以走了，但我看到受害者被挖出来时，他家里人哭的很惨，第一次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我问了情况，就因为受害人当时帮别人说话，那人气不过就把他杀了，然后我在想法律是干什么的，警察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好人都会死，坏人却只用坐几年牢。”

允秋时晃了晃脑袋，“这个世界很讨厌，我不喜欢。”

“我那时候也是想你这么想的，后来我就转型做了警察破案，才发现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被/逼/无奈，时长遇到最多的是生活压力很大，要自杀的人很多，渐渐的看惯了世间疾苦，才知道警察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就选择当兵呢？”

姜耀双手插兜，仔细回想，“可能当年二吧，总想着报效祖国，发现轮不到自己就死心了，退役回来当警察，轮不到我保护祖国，总轮到我保护人民吧。”

允秋时戳了戳他心脏的位置，姜耀疑惑看他，只听他说，“你的心太正义了，以后容易吃亏。”

姜耀挑眉看他，“你又没有透视眼，怎么知道我的心是正义的。”

允秋时眯眼盯着他，笑道，“因为我的心是黑的，不可能同时出现两颗黑心的，你放心有我在，我帮你出鬼点子，你就不会吃亏了。”

姜耀捏住他的脸，他的脸色病态，甚至是苍白，那双干净透亮的琥珀色眼睛笑眯眯的看他，这张脸长的很好看，不仔细看的话分不出是男是女，允秋时比他矮半个头多一点点，才到他嘴巴那里，此刻因他的动作，被迫仰头看他。

“你就是这么定义自己的？”

允秋时满不在乎的道：“他们都是这样说我的，说我没有心，说我性格像个怪物……”

没说完，就被姜耀谈了个脑崩，“他们说的话你就听，我说的话你怎么就听不进去。”

允秋时拍开他的手，生气般转过头不理他，浑身上下写着讨厌你，姜耀嘴角扬起笑容，“生气了？那可惜了，中午我还托人买了某人爱吃的薯片。”

他还是没理姜耀，姜耀放弃逗他，“别生气了，我错了，你想要什么？”

听到这，他才肯看他一眼，伸出三根手指头，姜耀看不懂，眼神询问，允秋时不说，等他猜，任姜耀怎么说好话，就是不说是什么意思。

他们身后，有一人躲在拐角处，偷偷的看他们，眼里是害怕。

两人回到警局，姜耀先叫肖飞给允秋带到他们工作室，自己去找周子瑜。

周子瑜正在写着最近的尸/体解剖报告，姜耀进来的第一句就是，“你知道LSD吗？”

他的写字的笔停住，抬头看他，“为什么想起突然问这个？”

“所以LSD真的是致幻剂吗？”

周子瑜在他质问的眼神中点头认下，放下手中的报告，拿起旁边的试管，轻微晃动里面的液体，“LSD又称/麦/角/酸/二乙基酰胺是一种半人工合成的生物碱类物质，短期使用会导致幻觉、情绪波动和时空感知扭曲，长期使用可能导致记忆力减退，这药被列入第一类精神药品，是严禁生产和使用。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姜耀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不可置信道：“允秋时用过这药？”

周子瑜就知道他会这样，“我两刚见面那会，也注意到他的不正常，可以说当时的他，就像个真正的精神病，每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办案时也是难以沟通，经常前一秒见他在面前，下一秒就不知道去哪了。有一次他提前猜到嫌疑人是谁，一个人去找，被嫌疑人捅了一刀，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幸好他身上有定位器，能及时赶到。”

姜耀脸色难看，“他使用的剂量对他身体有伤害吗？”

“还好，我偷偷帮他检验过，他用的是改良过的，只是记忆力减退，估计是有人想要他忘记十七岁之前的事。”

“张局也知道？”

周子瑜看他脸色，说道：“就是张局叫我帮忙检验的。这几年他稍微有活着的感觉，不在像以前一样，也是张局。”

姜耀盯着他问，“十七岁之前的允秋时是什么样子的。”

他别过头去，不知道该怎么会回答他的问题，只能说：“是个无忧无虑的学生，和正常人一样，上学，放学就回家。”

听到这，他瞳孔放大，声音染上颤抖，“那他家里人呢？”

周子瑜背过身去，“死了，他是被收养的，养父母都对他很好，但被人杀害了，也从那时候开始他变了个人。”

“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周子瑜盯着试管里的液体发愣，回过神来说：“张局告诉我的，他要求我保密，你的心最容不下这种事，叫我别告诉你，我看到秋时很开心的时候，在想也许告诉你……”

他停住不愿意在往下说，姜耀却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所以他们就这么对待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就这么无缘无故给人关进精神病院，硬生生把人逼疯，还给他套上莫须有的罪名。

什么危险人物，什么天才，都是用来关住少年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