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号病房 第9章 09 假象

警员牵着警犬搜索，姜耀在旁边听着赵鑫的汇报，“队长，我们沿路问过了，他们都说看见那三个孩子带着安淋来到了这，后面就不知情了。”

姜耀望着后面的树林，“加大搜索进度。”

忽然警犬冲着一个地方乱叫，众人抬头，前面两个小孩看见他们转头就跑，几人得到姜耀的允许就跑上前抓人。

另一边也有了发现，一只警犬冲着一口井乱吠，众人连忙到井边，姜耀皱眉，里面的水很脏，看不清情况，有股若有若无的味道飘上来。

他来到那两个小孩面前，这两个小孩都是监控里，那三人的其中两人，姜耀指挥众人准备打捞，他也观察两人的表情，惊恐、害怕。

等水抽干，里面的尸体显现出来，众人都倒吸一口气，两个小孩更是恐惧的想跑，姜耀的眉头紧锁，就没松过。

允秋时因为被张局叫走，没有和他一起来，“都带回去。”

周子瑜摘下口罩，内心是不敢置信，还是说出验尸结果，“死者男，十五岁，身上多处淤青，颅骨凹陷性骨折，由钝器所伤，致命伤头部，死亡时间三天内。”

姜耀还没开口，从外面跑来一人，正是允秋时，只见他愣愣的看向解剖台，眼眶泛红，姜耀安慰的话没来得及说，允秋时一头扎进他怀里，无措道：“姜耀……他给过我糖…他给过我糖……他是好人…好人为什么会死……”

他手忙脚乱的安抚允秋时，喉咙干涩，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死死攥着姜耀衣服前襟，身体发抖，手指冰凉，姜耀一惊，连忙带他离开。

办公室里，他给允秋时倒了杯温水，犹豫再三开口：“我会抓到凶手的。”

允秋时摩挲着杯子，沉默的垂眸，姜耀拉把椅子坐在他面前，“抓到那两个小孩审了，一个叫丁凡，一个叫潘子烨，两人…和安淋的死有点关系，那天他们两和另外一个人，买完东西见到他，就想勒索他，安淋反抗，被他们打了一顿，随后爬起来跑向树林里，他们没追，后面的事他们就不知道了。”

说完，姜耀看他的反应，见他盯着杯里的液体发呆，他不确定他听进去没有，继续说：“两人是安淋学校的，在一次放学路上堵了他，从那以后就经常向安淋勒索钱财。”

还是没有动作，姜耀刚要伸手，允秋时微微抬头，双眼无神看看，轻声开口，“知道了。”

一时间，他的手不知该不该收回，叹息一声，“已经有方向，接下来就好找了，根据他两的描述，有些跟尸体上的伤对的上。”

“嗯”

“我们将目标转向学校，和安淋发生矛盾的学生，他的父母我们还没通知。”

“我想去见见那两个人。”

姜耀盯着他的眼睛，半晌道：“好。”

看见审讯室里的潘子烨，允秋时抬脚走进去，里面的潘子烨抬头，怯怯的低着头，允秋时坐下，“你们出了超市就见路过安淋对吗？”

潘子烨慌乱的点头，“然后你们就把他带到无人的地方拳打脚踢？”

他反驳：“没有！我们…我们先要钱，没要到，就…就踢了他几脚。”

“哦？踢了几脚，真的就只踢了几脚吗？他尸体可还在法医室，身上的伤痕、淤青，确定只有你说的踢了几脚能造成的吗？”

“那是…怪他命不好，盯他的人又不止有我们两个，上次我还看到别的学校打他，你们怎么不去抓。”

“别的学校？看来你认识这个‘别的学校’是你串通好了，还是供词对好了。”

此刻姜耀才意识到，为什么允秋时会那样说了，除掉他那层身份，如果他选择这条路的话，他是个很有能力的警察。

现在他坐在这审问，有一瞬间觉得以前允秋时表现的都是假象。

允秋时撑着下巴，脸上皮笑肉不笑，说出的话带有威严，“既然你认识‘别的学校’，那请你好好想一想，他们到底是谁，这样你也洗脱了嫌疑，我们也早点破案，不好吗？”

潘子烨咬住下唇，“我…不知道，那时候站得远，没看清楚脸。”

“不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尸体在井里泡了三天，捞出来的时候，人都不成样子了，差点认不出来。”

潘子烨想到刚捞出安淋时的样子，当时他被警员压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迎面而来的味道刺激他的大脑，在告诉他安淋死了。

允秋时也不打扰，等他回想那场景，脸上露出惶恐得神色，允秋时敲了敲桌子，唤回他的神志，“你还不知道吗？还是在隐瞒什么？或者你是帮凶你不敢说出来。”

“不是！我没有！”

他静静看他怒吼的样子，对姜耀挥挥手，在说下一个，姜耀明白，对旁边的人点点头，换了丁凡。

丁凡唯唯诺诺的看他们，允秋时打量他几眼，没说话，姜耀见他不说话，就打算自己开口，被允秋时从桌子下面扯了扯袖子，也闭嘴了。

很安静，谁都没有开口，丁凡鹌鹑一样盯着地板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丁凡心越跳越快，他也不敢抬头看，紧张的扣指甲。

过了半个小时，允秋时才说话，他先是疑惑的叫他的名字，“丁凡？”

被叫到名字的丁凡浑身一抖，慢吞吞的点头，“你在超市门口遇到安淋对吗？”

他再次点头，“你和潘子烨对他做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

允秋时想了想，“你们打了他，这是不是真的。”

“是…是…”

“安淋挣脱了你们，往林子里跑对吗？”

“对。”

“你亲眼看见他往林子里跑了吗？”

“看…看见了，我们三个都见到他往林子里跑了。”

“还有一个是谁？”

丁凡突然闭嘴，允秋时靠在椅背上，“你真的不说吗？要包庇他？这样他就美美隐身了，你们两个可是逃不掉的。”

外面来个警察，轻手轻脚的走到姜耀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姜耀蹙眉，还是对他微点头，继续听允秋时审问。

“林业！！是他，还有一个人是他！！也是他叫我们堵安淋的，主意都是他出的。”

允秋时顿住，连姜耀都错愕，单反玻璃的另一边传来要求他们问话结束的声音，两人只好先出去，旁边的程浩跑过来，“队长，两人家长都来了，说要带孩子回家，正在前厅闹，拦不住。”

“过去看看。”他带着允秋时和程浩过去。

“你们胡说！我儿子怎么可能是杀人犯。”

“这位女士你冷静一下，我们没有说你儿子是杀人犯，只是要他配合调查。”

“我儿子都没做过！调查什么？！”

“就是，我们家丁凡也没做过什么，凭什么扣留他，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告你们信不信？！”

“女士你讲点道理，只是配合调查，不会有什么事的。”

“讲什么？你们都非法扣留我儿子了！我还讲什么道理，我儿子都没成年，他能干什么？”

“小娃娃闹着玩，你们怎么当真了。”

警员一个头两个大，前面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没反应过来，要摔倒，允秋时在后面接住他，他道了声谢。

姜耀脸色那叫一个难看，“未成年做事就可以不用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了吗？未成年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你们家长都是怎么教的，如果照你们这么说，那世界只要是未成年杀了人，都不管了，满大街都是尸体。”

四位家长梗住，被姜耀的气势压的熄火，眼睛还是不服的瞪着他。

姜耀过来时听见他们说的话，有被气到，允秋时拉了拉他，眨眨眼睛看他，再说不要生气，姜耀也是气糊涂了，忘记正事，“你们是潘子烨和丁凡家长？”

“对”

“他们两个你们暂时不能领回去，触及到案件。”

“警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子烨在家都很乖的，怎么会和案件扯上，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对对对，我们家丁凡也很乖的，从没做过出格的事。”

警员都替姜耀捏把汗，简直是油盐不进，这架势不把人接出去，不罢休。

允秋时从两人背后探出头，观察四位家长，戳戳那名警员的背，他回头看，允秋时悄悄做口型。‘张老头’

警员懂了，立马跑去找张局，姜耀和他们谁也不让谁，僵持了十多分钟，张局才姗姗来迟，张局看了这场面，叹气，手一挥，就叫姜耀放人。

姜耀梗着脖子看他，——有本事看着我的眼睛在说一遍。

张局扶额，他怎么就忘了姜耀也是犟驴，他琢磨着该说什么话劝他，允秋时没管他们这边，和刚才的警员聊天，“你叫什么名字？”

“郝仁。”

允秋时歪头，“好人？”

“是郝…算了，好人就好人吧，总比坏人好听。”

“那你的名字该怎么念？”

“郝是一个赤加包耳旁，仁是仁义的仁。”

允秋时似懂非懂长哦了一声，转头看着他们谁也不让谁，在看看郝仁，问道：“你饿不饿？”

“不饿，怎么了？”

“我有点饿了。”

随后，姜耀感觉到有人扯他背后的衣角，他回头，允秋时仰头看他，“姜耀人先给他们吧，反正又不会跑，等要问话，在传唤也不迟。”

姜耀犹豫，允秋时松开他衣角，装作生气的抱着手扭过一边，他只得松口，让把人领回去。

见他同意了，笑着看他，“别生气了，坏人我都替你当了，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饭。”

姜耀别扭的，带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