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号病房 第28章 05 争吵

允穗拎着包在警局里转，赵鑫从解剖室出来刚好看见她，就上前询问：“你好，请问你找谁？”

她摆摆手，“我就来看看小宝的。”

“小宝？”

“哦对，是允秋时，他现在在吗？”

赵鑫挠挠头，这叫他怎么说，程浩还说队长快回来时，给他说一声。现在两人也不知跑哪里去了，于是他说：“他跟着出任务了，晚点才能回来吧。”

允穗露出落空的神情，“这样啊……”

张局从赵鑫后面走过来，“这是？”

赵鑫给张局介绍道：“允秋时的姐姐允穗。”

他手一抖，手上的资料差点拿不稳，咳嗽两下。“你们队长还给你安排什么事没有，赶紧去忙吧，案子要紧。”

正疑惑张局今天怎么话那么多，面前的允穗上下扫视张局几眼，张沉风要走时，她伸手拦住他，面带微笑。

“您就是秋时的上级吧？我有些事想问问。”

张沉风犹豫半晌，最终开口：“好，去我办公室聊。”

说着，带着允穗离开，留下状况外的赵鑫，他嘟囔几句：“今天是怎么了？莫名其妙。”

也不在停留，给姜耀发了几条消息，就去忙了。办公室的两人，气氛沉重，张沉风倒了杯水推过去，允穗抿了口放下。

“秋时在你这上班几年了。”

“快七年了。”张局模棱两可的回答。

默了默，允穗说出她来这的目的。“我想让他辞职。”

张局沉默，允穗继续说下去。“我看得出来他眼里有时很痛苦，除了和那个叫什么姜耀的人待在一起时会开心点外，其他时间都是强颜欢笑的。”

这是她想了好久的决定，虽然允秋时做什么她都支持，但她不希望这些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她的初衷只是想守好唯一的弟弟，最后的亲人。

在次见到他，发现他不在是从前那个活泼可爱开朗的允秋时，而是人前永远挂着笑容，人后什么事都埋在心里。她只是希望她弟弟不要太过悲观，当个警察顾问就瘦成那样，更何况以后。

“所以你帮我劝劝他。”

良久才听到张局说：“抱歉……”

允穗轻蹙眉头：“我知道现在有案子，我可以等案子结束后，在接他回家。”

“这不是案子的问题，是……”

“是什么？”

张局一时也说不出口，“总之你现在还不能带走他。”

“请给我个理由。”允穗态度逐渐强硬。

他忽的站起身，对着允穗弯腰。“真的很抱歉。”

允穗不理解他这是做什么，直到张局拿出几份文件放在她面前，她翻看，瞳孔地震，胡乱的往后翻，越看越生气。

她把文件砸在张局身上，双眼猩红的瞪他，指着桌上的纸张。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张局不语，允穗气的浑身发抖。“给我个解释，什么叫确诊精神病？什么叫极度精神障碍？”

“你先冷静，听我说。”

“我冷静不了！！我找了那么多年的弟弟被你们关在精神病院七年！你叫我怎么冷静？！！”

允穗情绪偏激，甚至生出想砸了警局的想法，她强压心头愤怒，一字一句道：“现在立马叫他回来，我要带他走。”

张局不为所动的站在那儿，任她发泄情绪。允穗感觉理智快被怒火烧干净，深呼吸一口气。“你们一直在利用他，他做错了什么？他那时才十七岁！你们毁了他知不知道！”

“这里面的事很复杂，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楚，不过请你放心他现在安全我们能保证。”

“保证？怎么保证？他在那里面就是最大的危险！”

语气带上祈求，“你们肯定是弄错了，他那么乖的人，不可能会是精神病的。”

张局绕过桌子想去扶她，她打开他伸过来的手。“是骗我的对不对……”

“允女士日后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现在恕我无法说明。”

允穗揪住他领子，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是我弟弟，他是我允穗找了七年的弟弟，你们凭什么这么对他。你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否定他的人生，你叫我怎么不生气？我不管你们想利用他做什么，现在立刻马上停止你们的想法。”

进来送资料的赵鑫看见这场面，目瞪口呆，怎么就一会儿功夫，局长就和允穗打起来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阻止允穗的动作，他们局长看起来好像快被勒死了。

“允姐！先松手！”

允穗一把甩开他，平复心情，拿起椅子上的包，对两人说：“我今天会带他离开。”

赵鑫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姜耀出现在门口，他紧赶慢赶的过来，就怕出什么事。果不其然，走上前去。

“允姐你先出去，我和张局有几句话要说。”

允穗瞪着他，“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耀没有辩解，只再次说道：“我会处理好一切，一会儿给你个解释。”

她也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只是气不过，气冲冲的踩着高跟鞋在外面等他说的那个解释。赵鑫大气不敢出，正要走把空间留给他们两，被姜耀叫停。

他茫然无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气氛剑拔弩张，赵鑫也不敢轻易说话。

半晌，姜耀开口，“张局你还记得这个小队是为什么成立的吗？”

张局抬头看他，赵鑫更是震惊，他们小队成立另有原因？难怪他进队之前签了保密协议，他以为那是普通流程，没想到还有别的原因。

“够了！”

“那你打算怎么给允秋时的姐姐一个交代，我没资格过问他的过去，允穗该有吧？”

“当年的事件，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为什么那么着急忙慌的成立这个小队，你就没想过以后会发生什么吗？”

一旁的赵鑫浑身僵硬，他是该听还是不该听。气氛比刚才更压抑，两人谁也不让谁。

“张局你是忘了那起南城催眠杀人案了吗？”

“我比谁都忘不了！”

“那你更应该说清楚，一边让我去查，一边又不告诉我查什么！！”

两人都隐约有暴怒的征兆，“当年死了二十多人你叫我告诉你什么！案发现场就只有允秋时去过！”

“什么？！”姜耀一愣。

“当时他应该是看见什么才导致他养父母被杀害，你以为我不可怜那孩子，你以为他眼里的麻木我看不到吗？！”

“不可能！我看过他的档案了，他被领养的时候才七岁，这些年他也一直待在本地。那起案子发生时他十六岁，怎么会去案发现场。”

张局看着他，“姜耀有些事你不明白，我更不明白。一切答案都在他身上，他不愿意说我也没逼他，你还要我怎样。”

他们的话犹如惊天雷，炸的赵鑫耳边轰鸣。姜耀身侧的手紧握，泄气般松开，最后转身离开。

“我知道了……”

刚打开门，允秋时站在门口望着他，轻声开口：“你们吵架了。”

姜耀关上门，张了张口发现说不出话来，目光瞟到他脸上的创可贴，抬手。“怎么弄的。”

“不小心擦到的。”

“穗姐呢？”

“我听你们吵得太凶，哄她离开了。”

“都听到了？”

“嗯。”

说完，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姜耀把他带到自己办公室里，随手脱下外套搭在椅子上，疲惫的靠在椅背。允秋时站在他桌前，抿了抿嘴，思绪万千。

“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姜耀睁开眼，“为什么会这样想？”

“看你们吵架，我心里难受。”

他起身走到他身边，揉了揉他的头。“这不是你该想的。”

“姜耀，等这个案子结束后，我们不要见面了。”

他捏住允秋时的下巴，表情是他没见过的严肃、凶狠。允秋时后退一步，碰到桌子，双手撑住边缘，后腰悬空。

姜耀眼里的情绪是允秋时看不懂的纠结，他的呼吸逐渐挨近允秋时，这使他不得不往后。姜耀却不肯放过他，不停的逼进，周身散发的威压，让允秋时一颤。

重心不稳的向后倒，眼看要磕到桌子，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腰。允秋时也下意识抓住姜耀胸前的衣服，他仰头撞进他那满是挣扎的眼眸。

允秋时其实什么都知道，包括姜耀还在查的那件事，他也知道允穗还在，每次被借出去当顾问时，他都去看过允穗。

疯吗？他不觉得，只觉得自己病得厉害，不敢靠近任何人。

他被扶站稳，姜耀紧紧的抱住他，头埋在他颈窝处。动了动身子，被姜耀搂的更紧。

“别动，让我抱会儿……”

“啊允…对不起…”

允秋时迟疑几秒，轻轻拍拍他的背。“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你们都对我很好，这就足够了。”

“我让你失望了，你不想见我。”

“没，你很努力了。”

他不知姜耀怎么了，安抚的哄他。情绪低落的姜耀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根刺扎在他心脏上，让他疼痛难忍。

办了那么多案子，见过那么多人，相比之下。姜耀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只是他贪心，没阻止姜耀，这是他的错。

允秋时怔住，脖颈上的湿热，让他的手僵在半空。他推开姜耀，好奇的看去，姜耀连忙歪过头。

“你哭了？”

“没！”姜耀急忙否认。

他觉得好笑，跟着他歪头的方向看去，语气打趣道：“真的？”

“真的，只是迷了眼。”见他伸头过来，又偏到一边去。

允秋时把他头摆正，眼里充满戏谑。姜耀拿开他的手，无奈阻止他的动作。“除了你还有谁敢对我这样。”

他捏捏允秋时的脸，视线移到他的头发上，手插进发间，捻起一缕头发搓了搓。“头发长了，要不要去修一下。”

“不要，长发凸显艺术气息。”

姜耀在口袋摸了摸，掏出拇指大小的小皮筋，绳是粉色的，上面还有个兔子头，一时间他有点尴尬。

“要扎起来吗？”

允秋时挑眉看他，“从哪儿得的。”

“小朋友给的。”

“你去见谁了。”

姜耀笨拙的给他撩起头发，“以后在告诉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