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号病房 第27章 04 另一面

屋内，允秋时递过去冰袋，叶思辰接过道了声谢，敷在脸上。姜耀抱臂审视郑杰，他眼神闪躲，偏过头去。

姜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解释解释，郑杰率先出声。“是他要杀我，我才出手的，我这属于正当防卫。”

姜耀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允秋时也是一脸认真的听他狡辩。郑杰急了，连忙说：“我是认真的，这家伙从我到小区就一直跟踪我。”

允秋时看看嚣张跋扈的他，在看看叶思辰受伤的脸，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受害者，空气陷入安静。

叶思辰垂眸，没有说什么，允秋时用鄙夷的眼神看郑杰。说谎都不打草稿的，人坏就算了，还撒谎。

眼看两人都不信，他还想在辩解几句，忽的想起今天的事，一时间哑然。姜耀看他死性不改，气都不打一出来，说道：“你今天犯的错可不少，一天进三次局子，够能耐的。”

郑杰不敢吭声，像鹌鹑一样低着头。

“这下我们有理由关你了。”

郑杰这次到没大吵大闹，任由姜耀将他带走，甚至松了口气，允秋时看的清清楚楚，他看向叶思辰。

叶思辰低垂的头，让他看不清表情，直到姜耀叫他，他才回过神，应了一声，走时他回头看了叶思辰最后一眼。

除了那一道谢，他从始至终都没抬过头，保持着敷脸的动作。允秋时关上门，跟上前面的姜耀，边走边笑着恐吓郑杰。

………

肖飞一步一挪的爬楼梯，眼睛目视前方，完全不敢往下看，左绍走在他后面四处打量。肖飞腿抖的像筛糠，抱怨道：“队长为什么要派我来这种地方，明知道我很怕高。”

“我在后面，你怕什么。”

烂尾楼里，两人一前一后的爬，到后面肖飞真的用爬。左绍叹了口气，拎着他的后领就快步往上走。

“哎哎哎！绍哥！”

越喊左绍走的越快，肖飞只能紧紧抓住他，闭眼跟着他走。感觉到步伐停下，他才敢睁开一只眼，左绍松开他，皱眉盯着前面那人。

肖飞看过去，张大嘴巴，说不出的震惊。这一层被人收拾过，还被围上围栏，中间还有几张小床，地上的玩偶破旧，但很干净。一人身后护着小孩，看年纪都是五、六岁的。

小孩们躲在那人身后，探出脑袋看他们，左绍拉着呆住的肖飞后退两步。示意他们没有坏心思，男人看到动作，也放松下来。捡起地上掉落的玩偶，塞进一小孩的怀里，叫大一点的那个带他们过去玩。

等看孩子们去一边了，才走近，那人搬来小板凳，三个大老爷们坐在上面实属憋屈，左绍开口表明来意。

“打扰了，我们想问问你见过这人吗？”

肖飞把照片递给他，那人接过照片仔细看，片刻过后摇摇头。

“没见过。”

左绍盯着他，“真的没见过吗？他曾在你这流浪过。”

肖飞猛地看他，在照片与那人之间来回看。不可置信眼神，左绍直直的看他，不想错过那人任何表情。

氛围有种微妙，只有孩童玩闹的声音。那人喉咙干涩的开口：“谁叫你们来的。”

“姜耀。”

那人恍惚了一瞬，“那孩子还没放弃吗。”

这话没有疑惑只是平静的讲述，齐斌从床底下翻出锈迹斑斑的铁盒子，和鞋盒一样的大小。打开时心情沉重，拿出里面的皱缩的纸，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肖飞小心翼翼的看他，“冒昧问一下，你今年多大年纪？”

齐斌笑呵呵的，“你猜猜。”

“三十？”

“五十多了”

肖飞张大的嘴巴能塞下整个鸡蛋，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左绍问：“你……”

齐斌知道他想问什么，先一步说出来。“二十六岁那年，很年轻是不是。”

左绍搞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流浪，又为什么在这养孩子。明明孩子们可以都送福利院的，他也可以找工作。

齐斌笑了笑，“你知道姜耀找到我时，问了我什么？他问我为什么不去工作，为什么要在这养六、七个孩子。”

两人像小学生一样，等他解惑。齐斌伸出手，九根手指头上的指纹都被磨平，右手的小拇指只剩半截。“这就是原因，还有就是现在我年纪大了，只是样貌没变，用身份证会被当成怪人什么的，不好解释。”

看到他两眼里同情的，齐斌习以为常。“这孩子早年是在我这呆过，不到一年就不见了，不知还活着没。挺聪明一孩子，就是怕生，整天都乖乖的呆在我身边。他不见的那天，是我带孩子们去买东西，他在路上不知道看到什么，惊恐的跑了。我找了好久好久，没找到。”

左绍和肖飞互相对视一眼，“那这一年队长来了那么多次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偏偏等我们来？”

齐斌看向不远处的孩子们，“因为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他不在说，只是郑重看他们。“警官我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给孩子们找个容身之所，领养也好，送人也罢，别把他们送进福利院。”

肖飞不解的问：“为什么？”

齐斌不肯多说，向孩子们招手。他们听话的跑过来，围在齐斌身边，他脸上多了几分温和。对那几个孩子说道：“你们跟着叔叔们走吧。”

“不要！”

“你要赶我们走吗？”

“你不要我们了？”

“我们听话！吃的少。”

齐斌无奈，揉了揉身边小女孩的头。“乖巧巧听话，我不会不要你们的，只是我这段时间忙。”

小孩们睁着大眼睛看他，齐斌捂住心脏，还是一如既往的会撒娇。左绍表示了解，掏出手机。“我给队长打个电话，详细情况的等他到了在说。然后在商量该怎么安顿这些小孩。”

齐斌忙着安慰，胡乱的点头同意。

这边姜耀刚把郑杰交给赵鑫，就接到左绍的电话，听完情况。他看了看身边的允秋时，想了想把他丢给程浩看着。

程浩一脸懵——不是吧，又是他。

姜耀也是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嘱咐两句就走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允秋时朝他微微一笑，笑的程浩心里发毛，后背一凉。

“你…要消失吱个声。”

允秋时那天真无邪的笑容，让他觉得上次可能是意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允秋时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啊晃，停下动作，眼里满是期待。

程浩不明所以，正想问，就见他抬脚就门外去，他连忙跟上。跟着他来到了一家店，进去就自来熟的点了甜品，程浩摸了摸自己的钱包。

不一会儿江瑞囝端着甜品上来，两人像闺蜜见面一样，联上信号。给允秋时甜品上水果都是最多的，他喝了口青提葡萄，给江瑞囝伸出大拇指。

江瑞囝比了个OK的手势，进了后厨。程浩还在状况外，起身要去付钱，允秋时拉住他，指了指手表。

程浩直呼好家伙，队长给他开了亲密付。允秋时又掏出一张卡，是临走时允穗塞他口袋里的，密码是他到家那天。

他咽了咽羡慕的口水，咬着吸管，心里想着——我不嫉妒，一点都不嫉妒。

有宠他的队长和允姐姐，他一点都不羡慕。实际上表情都摆在脸上了，允秋时爽快的付了款。

程浩泄气，自我怀疑。江瑞囝擦了擦手出来，拉了张板凳坐下。

“遇到什么事了？”

允秋时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江瑞囝若有所思。“可以，不过……”

允秋时大方的拿出卡，江瑞囝对上他的目光。“保证完成任务！”

程浩眼神询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他避开程浩的目光，自顾自的和江瑞囝聊天，程浩安静听着，思索要不要告诉姜耀。两人握手，像达成什么重要目的般。

江瑞囝离开，允秋时放下叉子，问：“你会打台球吗？”

“啊？！”程浩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等他追问，允秋时吃下最后一口蛋糕，露出他熟悉的笑容，程浩喊住他。

“你要去哪儿？”

允秋时转身，佯装思考。“到处逛逛。”

“队长一会儿就回来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提到姜耀，允秋时收起笑容。“你们家队长有事瞒着我，一时半会他回不来。”

程浩哑语，只能在心里祈祷待会儿别出什么事。认命般继续跟着，一直到台球厅，他才发觉不对劲，允秋时和前台说了什么。

过来时，顺手拿杆，递给程浩一根杆，球摆好后。允秋时示意他开球，程浩拿着杆还在状况外，眼神清澈懵懂无知。这是给他干哪儿来了？

周围都是台球碰撞的声音，将程浩思绪拉回来，看了看手里的杆，在看靠在桌边的允秋时。这说出去姜耀都不会相信的程度，三好学生怎么变成台球少年了。

允秋时咂咂嘴，觉得还缺什么，看到一旁的人时明白了，正要走过去，程浩赶忙拉住他。“这个不行！队长如果知道我让你来这还染上烟味儿，我要被罚检讨的！”

他微微歪头，程浩死命的摇头拒绝。“绝对不行！不管你会不会，这个不能学！这次我可以当没看见，你在队长面前要保持原来的模样。”

允秋时挑眉，那神色居然和平时的姜耀有些相似。程浩在前台买了根棒棒糖给他，允秋时也没在坚持。程浩摸摸他受到惊吓的小心脏，差点…

程浩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一旁看他操作，斟酌一下。“你到底想干嘛？”

他俯下身，叼着棒棒糖，架好杆回道：“找一个人。”

“谁？”

“精神小伙，看见一穿紧身裤洞洞鞋的，头发是黄毛的人进来说一声。”

程浩环视一圈，周围差不多都是他描述的这样。

“哦对了，耳环是三角形，绿色的。”

程浩不会打，视线紧盯门口，撑着杆头一点一点的，困极了，打了个哈欠。

“会不会今天他不来？”

转头看向允秋时，却发现那儿还有人，瞌睡一下子醒了，左右环视，没见着允秋时的身影，连忙跑到前台询问。

走廊里一人玩着打火机，戏谑的语气对他说：“瞧瞧这是谁，天才准备来投奔我了？”

允秋时没理会他的打趣，把U盘丢给他。“能恢复吗？”

“老同学的忙就算在难，我都得帮。”

“嗯……你叫什么来着。”

那人跳脚，“过分了奥！”

他露出得意的笑，对他做出个禁声的手势，那人顿住，走廊上传来着急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