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育种 第55章 第 55 章

小七的表现堪称优秀。

黄年安有些惜才，他告诫道，“天才出于勤奋，念书这事没有诀窍，唯有脚踏实地。”

小七领受。黄年安问，“你的正经名为小七？牧小七？”

小七挠了挠后脖子，“……程小七。”

黄年安抿嘴，没有再说什么。另外叮嘱了一些读书求学的事情，就告辞离去了。

小七却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他眉头紧锁地去找程媺。

“娘，我能有个正经大名么？”

程媺正在装番茄和辣椒，刚才忘记告诉黄大人她又种了新品种了，应当给他尝一尝的，她把番茄和辣椒装好，让桂儿骑上飞雪去追。

小六来找程媺，不满道：“娘，你把明天给胡掌柜的番茄辣椒都用掉了吗？”

她明天还要去卖雪花酪呢！

“留着呢，娘早给你留出来了。”空间里多的是。

给小六翻出来一布袋子，小六才喜笑颜开。去胡掌柜的酒楼卖东西，怎么能不送点礼。

程媺叹笑，没人教，小六真是天生通晓人情。

“娘，我能有个正经大名么？”小七一再催问，这件事也是非常非常重要。

小七出生时极为凶险，还做了虎崽子，程媺捡到他后他才顺利长到这么大，还能读书，早先程媺就想好了，他应的是“否极泰来”这一卦，他的名就用这个字。

“泰。”程媺在纸上一笔一画写下这个字。

小六和小七围在身旁，默念。

“平安之意。往后你的名就叫程泰。”

小六拍手，“小七，你有大名了！”

小七把程媺写的“泰”字拿起来，仔细端详。

“春夜来雨报平安。”小七仰头道，“娘，我很喜欢。”

小六拿手指点，“这明明是水上三人叠罗汉。”说完无视小七射过来的怒目剑，嘟嘴吵道，“娘，我的雪花酪呢？”

“娘明日亲自带你去天马镇卖雪花酪，如何？”

小六跳起来，“真的？娘你真是太好了！”

小六又哄小七道，“你这是春夜喜雨，我这是夏日乐冰。”

以前有事要去镇上都是打发牧云去，牧云不在后，常打发桂儿去，程媺还一次都没去过镇上。

为了小六的第一次生意，她豁出去了。

余氏听说她去，便也要去，“程娘子，活都交给我。”

“余婶你在家中看家，我带桂儿去就行。”

余婶审视程媺一番，“程娘子，未免麻烦，你还是乔装打扮一下。”她还记得蒲阳城那个纸扎铺子的痴汉做的那些事呢。

程媺把白净的脸用粉涂得黄黑一些，绸缎一样的头发用头巾包起来，穿了一身带补丁的粗布衣裳。

余氏还是觉得不放心，“让我跟着去吧。”

最终程媺只带了桂儿，她两个陪着小六去卖雪花酪。

天马镇是西北最靠近边防的一个小镇，镇上见到最多的人除了兵士就是客商。几十年前，鞑靼可以通过马市与边境的百姓交易，市场的地点就在在镇西北三十里处。客商来去都在此歇脚，所以天马镇一度很繁盛。

天马镇的主街有三条，胡掌柜的酒楼就在主街上，今儿只得了五个红番茄，辣椒装了一小口袋，只能够给胡掌柜自个儿尝鲜。

桂儿先送去了，并说了她们想在酒楼兜售雪花酪的事，回来告诉小六，胡掌柜允了。

于是几人把冰桶放到进门处的台桌边，用那张桌子当料台，小六拿出用浆糊硬布做的桌牌，上面是小七抄写的一联诗，“似腻还成爽，才凝又欲飘；玉来盘底碎，雪到口边消”。

他们兴致勃勃做这桌牌的时候程媺还提醒他们呢，天马镇识字的人极少，这是抛媚眼给瞎子看，白费心思。

小六说就是要做，宫里头吃的东西，能没点墨水吗。

程媺随她。

东西摆好后，桂儿大马金刀地在桌旁坐下，程媺负责堆料，小六就楼上楼下每桌兜售。

小六长得乖巧，小小的人儿嘴巴甜，几乎每桌都愿意要上一碗，有的桌上每人都要了一碗。

她们带来的碗是程媺设计赵石头制作的高脚敞口木碗，没有普通的碗那么深，不似盘子那么浅，装上雪花酪恰好能突出冰山与干果，非常好看，若是不慎消融，也能兜住雪水。

一桶能装三十多碗，一个上午就卖完了。

一碗卖三十文，小六开心地数铜板，一共一千一百文，有一两银子呢。

程媺请她俩就在这酒楼吃一顿庆祝。

本来都是开开心心的，直到旁边一桌来了两个人。

他们在谈论地里的麦子。提到一个人名，鲁蛐儿。

程媺很快反应过来，他们谈论的是王府的麦子，现在掌管王府田庄的小管事叫鲁蛐儿。

她还记得，鲁蛐儿是雷总管的妻弟，以前是管马的，赵家村纵马踩踏庄稼就有他一份，王府都搬到京城去了，原先属于王府的田还是他们的田，得留人照看，看来留下的就是鲁蛐儿。

去年王府的麦子用的是她的杂交种子，亩产三石多，近四石，今年刚收了，亩产只有二石。

犹记得，前年王府的府吏来买麦种的时候，她提醒了种子高产只保一年，第二年还要再来向她买种，去年战事起，王府根本没派人来买种子。

或许是人事交接忘了，或许是根本不信她。

杂交品种性状不稳定，留种后产量会减少。

鲁蛐儿接手第一年产量就减少了近一半，被雷大总管来信申斥了一顿，命他入京如实说明情况。

程媺担心，这场祸事会蔓延到自己身上。

程媺的目光与在柜台前往这边张望的一人视线对上。

那人身着锦衣，颊面蓄须，目光炯炯，他疾步上前，施礼问道：“不知这位娘子，可是程娘子？”

桂儿对程媺道：“这位就是胡掌柜。”

胡掌柜欣喜，带着歉意道，“久闻未曾谋面，今日甚是失礼。”

“掌柜客气了。”

早先桂儿来，胡掌柜只以为是她来卖雪花酪，怪他忙着对账忙了一上午也不曾下来看一看，早知道程娘子来了，无论如何他都要好生招待的。

胡掌柜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她们只要了店里的招牌参鸡汤，忙要给她们加两个菜，程媺婉拒，她三人吃一只鸡就够了，不要浪费。

胡掌柜又要安排她们上雅间去，程媺心领了。

方才有熟客说雪花酪不错，胡掌柜便夸雪花酪，得知是程娘子的小女儿所作，连忙又夸小六，让小六往后日日来卖雪花酪，夸完小六夸桂儿，夸完桂儿想起牧云，感叹牧小哥儿不在，都收不到品质那么好的参了。

程媺让他好好尝尝今日送来的两样新食材，如果觉得好，她来给酒楼供，又说辣椒能做酱，等她得了再来送给掌柜尝。

胡掌柜难得见到传说中的程娘子，非要表达自己的敬仰之前，替她们结了账。与胡掌柜愉快地交流一番，午时一过，三人就回赵家村去了。

回去后，程媺安排桂儿搬回来住，特地叮嘱她，家里有两个小孩，她可以回来，她的赘夫不要回来，男伴也不要带过来。

“程娘子，我久惯护着你的，怎地会不晓事。”

桂儿到程媺身边的正经事，就是保护程媺，如今程媺怀疑她的专业，她有点生恼。

程媺凝重道，“这回正经是有大事，大意不得。”

从他人口中听到的，以及那日踩踏庄稼见识到的，那鲁蛐儿是个非常会仗势欺人的主，燕云王府一众管他的人走了，黄县丞也走了，鲁蛐儿要仗着当今皇家来为难她，谁来护着她。

如此过了几日，程媺心里还是不踏实，她对余氏说：“为着小七蒙学的事，不若去县里住一段时间？”

鲁蛐儿的事程媺只放在心里，谁也没说，余氏只道程媺是为了小七读书一事，无不赞成，“小七要是能去县里上蒙学，那再好不过。”

程娘子说住一段时间，余氏拿不准，“要是小七入了学，得一直在县里住着，我们住一段时间是多久？”

要是鲁蛐儿从京城回来之后不来找麻烦，以后也不会来找，程媺算了下时间，说：“先去看看，快的话冬月间回来，长一点等到开春再回来。”

余氏也算了下自己要安排哪些事，“行，那我先把能准备的准备下。”

地里的菜正结果，丢了好可惜。

余氏把红的绿的辣椒都摘下来，存不了几日，她分成一堆一堆的，准备送人。

程媺说可以做成辣椒酱保存起来。

做法十分简单，把辣椒剁碎，用葱姜蒜及香料、酒抄匀即可，有点费功夫，辣椒虽然不是很辣，但剁辣椒的手沾了汁水还是火辣辣的。

好在封坛后可保存大半年，存放得好的能放到明年再收辣椒时。

做辣椒酱后的饭食简单地烙了馍，余氏又指着番茄叹气，这也是放了不多久的东西，她问程媺，“番茄能否也做成酱？”

番茄当然也能做酱，酸酸甜甜的，小儿最爱。

但做起来更费功夫，程媺说，“一会儿把番茄的皮去掉后，剁碎了与辣椒酱一起，做成番茄辣椒酱。”

说做就做，现熬煮了一点混合番茄和辣椒的酱，加入黄豆酱后，酸甜可口，酱味十足，用馍沾起来吃，十分开胃。

余氏吃得眼里冒星光，辣椒、番茄和酱各自独有的香味混在一起，十分浓郁，小六小七也能吃，说比黄豆酱更好吃。

“余奶，明天吃切面，我要淋这个酱。”

程媺以为做成辣椒酱之后能吃五六个月呢，照他们这么爱的模样看来，能吃一个月都不错了。

小六把手指上的酱汁舔干净，“娘，到了县城后我们能去卖番茄辣椒吗？”

桂儿问她，“你怎么这么爱卖东西？”

小六说，“能挣银子，胡掌柜让我再去卖雪花酪，娘又不让去了。”

桂儿哼了一声，“要是不费大人，谁管你。”

程媺赞同，“你还小，娘又不是缺银子使，还轮不到你操心挣钱之事。”

小七说：“阿姐，去了县里，你和我一起读书写字。”

“我还需要专门花时间读书写字？你会的我哪个不会？”小六气鼓鼓，烦闷得狠，“到底还要多久才能长大！”

程媺和余氏被她逗得笑起来。

余氏问她还吃不吃，哄道，“小孩儿每天都吃饱，一眨眼就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