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育种 第36章 第 36 章

徐寡妇名字叫徐秀英，搭这个暖棚花费不少，但年前光卖菜就把建暖棚的钱挣回来了，她对程媺是真心实意的感谢，“程娘子要喝点糖水吗，我烧开水冲。”

她买糖来专门为了招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上门的程媺。打听到她从来只喝烧开了的水，便也不再喝生水，怕她认为自己不讲究。

就为喝水，也专门买了个小壶，能放碳火上烧的那种。

“程娘子在这儿用饭吗，我烧个土芋焖饭，那土芋啊，加点腊肉和青豆，焖饭特别好吃。”

“徐大姐你别围着我忙活，我就来看看秧苗的情况。”

“秧苗绿油油的可喜人，程娘子放心，我帮你看着，不会出什么差错。”

“嗯，打扰你一月我也过意不去，要不你今年种三亩玉米吧，一会儿去我那里拿三斗玉米种。”

“哎哟程娘子你太客气了，我帮你是应该的，你先前帮我不少，就说那土芋，我不知道能不能种好你说借就借，这暖棚你要是不点头，我自己能盖得起来吗，还有年跟前卖菜，都是牧云那孩子在跑。”

徐秀英捋捋头发，“玉米我没种过，程娘子说让我种我就种，只是不能心安理得去拿你的种子，我还是借，成么？”

“成。你这种精气神，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程媺查看秧苗，徐秀英亦步亦趋跟着，桂儿无聊，就在门口守着。

徐秀英打听了些玉米的吃法与做法，又问了播种生长情况。

她见过程媺后山冈子那一片玉米，寻思种三亩自己一个人能伺候得过来。

程媺看完了秧苗，又看了看她的几亩麦苗。

徐秀英自己都忍不住夸，“长得真好，程娘子，我从来没种过长得这么好的麦苗。”

程娘子告诉她玉米也能磨面粉，与小麦粉一样，加上土芋，她就算种不了水稻，这些换着吃也能养活一家子人了。

真好，现在的日子真有奔头。

今年的劝农官来得比较晚，地里的秧都插下去后，他才带着一队人过来。

一队人押送的不是谷种，是一台机器。

黄大人让人卸在赵大田家旁的棚子里。

随同他一道来的，还有一位工匠。

近一年没见，黄县丞比从前憔悴了些，但眼里的光亮不曾减损，反而更炽了些，见到程媺第一句话就是，“程老板，黄某幸不辱命。”

语气轻快，十分自得。

“真的？”程媺也一瞬间被点燃，能让黄县丞这么说的，一定是联合收割机做出来了。

她围着卸下来的那一人身长的机器左看右看。

“这是……”程媺深吸一口气，“蒸汽动力机？”

黄县丞激动得上前一步，“程老板知？”

程媺点头，伸手触摸进炭口，精铁制造，有烧污痕迹，已测试过，肯定是可行的。

这么大个家伙，全部用铁制造不太可能，有的地方还糊着砖呢，有的地方接着木材，拼拼凑凑的，光看材料就觉得太不容易了。

“这里不会先前是砌的灶膛吧？”

黄县丞蹲下来，“这你也知？”

程媺哭笑不得，“太不容易了。”

黄县丞感叹，“是啊，不容易。”小一年的时间，他大半的精力都放在这个机器上。“还好赶得上收麦。”

“发动机有了，接下来就是组装，不急，先洗洗风尘，用了饭食再计较。牧云，去安排一下食宿。黄大人，这边请。”

牧云一直在旁看着二人的交流，他们之间那种你懂我我懂你外人插不进去的氛围，让他实在难以开怀。就连赵大田，都比他显得激动与欢喜。

程媺将人带到正堂，亲自给黄县丞打了井水，黄县丞与随从洗了手脸，那位木匠已经到赵大田屋里交流去了。另外四个押板车的人被牧云带往后山冈子那里。

余氏与桂儿在厨下忙碌，程媺陪着黄县丞在正堂坐下。

黄县丞问，“程老板如何知蒸汽动力机？”在他做出来前，她未有只言片语提示过。

程媺也很感兴趣他到底是如何想到用蒸汽做动力的。蒸汽机在西方引起工业革命，我们古代一直没有突破，不知道在某些历史未记载的角落是不是有人制造出来过。

门外传来赵八爷的声音，他听村里人说黄县丞来了，第一时间赶过来，走得气喘。

程媺起身，“八太爷，请坐。”

赵八爷与黄县丞寒暄，程媺给他们倒好泡茶，很快郑里正也来了。

黄县丞小一年没来，上次程娘子还打听来着，他一来就直接往程娘子这里来，郑里正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二人一眼。

郑里正十分活络，他与黄县丞打交道打得多，要说的事情也多，程媺一直没怎么出声，此时已不适合说些与机器相关的事了。

她一扭头，发现牧云不知何时回来了，便起身与他到角落里说话，“黄大人的人已经安排好了？你怎么没陪着？”

牧云看着正堂中说话的黄大人三人，“我在这边陪着更合适。”

他是家中男丁，若不是赵八爷和郑里正过来，确实他在更合适，程媺道，“也行，那你陪大人说话，我去厨上帮忙。”

程媺走了几步回头，“你怎么跟着我？”

“他们说得热闹，我来帮你。”

他们在一起说话，程媺都插不上嘴，牧云又能说什么，程媺无奈地笑，“好吧，你来帮我做玉米窝窝。”

黄县丞特地拿来的玉米种，这一顿吃食能上玉米就上玉米，她先已经交代余氏，做个玉米碴子粥，再做个玉米窝窝。

可惜时节不对，此时没有新鲜的玉米，没有条件，去年的新鲜玉米没办法保存到今天。他们只磨了玉米碴和玉米粉。

程媺在空间里拿出一把红枣，切碎拌入其中。

牧云看了他好几次，手上都捏了三四个窝窝了，才终于开口问想问的，“你什么时候托黄大人做的物件？”

此次见面二人竟似多年好友一般，那变化十分令人费解。

“去年他不是专程送了玉米种来，我让人带回去一张图纸，没想到他竟给做出来了。”

程媺说着说着忍不住笑起来，“你注意了没，那机器跟吃百家饭一样，做得奇奇怪怪，不过黄大人真是有才，这也能给他造出来。”

“你们这一年来……一直有书信往来？”

“哪有写过信。就后来他送来一张图纸，我不是让你去购了木材，大田叔做的那些履带和大轮车架就是按图纸来做的。”

就这样一来一往两张图纸，二人之间的关系就拉这么近了？

他们蹲在那物件旁相视而笑……

“发什么呆，怎么不捏窝窝。”程媺把牧云刚放进蒸锅里的两个拿回来返工，捏成这样……

“诶，你不帮忙了？”

对牧云忽然转身离开的背影，程媺皱眉。

黄县丞一行人无法当日赶回蒲阳城，四个人住在后山冈子，工匠住在赵大田家，在郑里正的盛情邀请下，黄大人与随从去了他家夜宿。

第二日很早程媺就去赵大田家看组装情况。

赵大田与王匠人眼下青黑，他们熬了一个大夜，赵石头也在，还在补觉。

程媺问怎么样了，赵大田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等后山冈子的四人过来，一齐把蒸汽动力机搬到他们事先做好的履带上架座，再把先前做的收割机与脱粒机接上。

一直等到黄大人来，各个连接处都检查一遍，才烧炭煮水。

众人都安静地等着，等了好一阵子，水箱里的水才烧开。

蒸汽弥漫开，棚下顿时变得跟人间仙境一样。

王匠人攀爬上架子，在宽木板上坐下，搬动前杆，履带有了动力，往前行驶。

没有用轮子而用履带，就是为了适应不平整的地面。

联合收割机行进的速度很慢，但是它能行起来，让在场的除了程媺和黄大人之外的人都惊异不已。

郑里正的两只眼瞪得如铜铃，“程娘子，这，这这……”

黄大人吩咐王匠人，“往麦地里去试试。”

赵大田在前面带路。

说实话，这机器走得与众人的步速差不多，去赵大田地里又花了两刻钟。

机器发出的哨鸣音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一路行过去，村人无不如受惊的鹌鹑一样呆立注目。

机器下田后，前面的装置将小麦卷入，人在外面看不到里面怎么运转，但抛射出来的除了麦杂，就是已经没了麦粒的禾杆。

机器行一段路后停下，王匠人跳下来，打开储麦室，那里堆着脱好粒的小麦。

郑里正又惊又喜，“黄大人，这，这……”

黄县丞藏不住嘴角的笑，与程媺对视一眼，“成了。”

机器继续在田中收割，众人又看了一会儿后，日头越来越毒，便三三两两往家走。

程媺走在黄县丞身旁，“黄大人造的机器前无古人，您到底是怎么想到用蒸汽做动力的？”既然有古人能想到，为什么历史中没有留下记录，人们生产生活没有沿用下来。

黄县丞背着手，摇摇头，“怎么让程老板纸上的机械有动力，我最初也是一筹莫展，人力畜力都想过，达不到。一日我恍然一梦，梦中有位仙人给我吃了一种叫烟士披里纯的果子，梦醒后把古人的水排、风匣合二为一，就得了。”

假托做梦？程媺好笑，“这种叫烟士披里纯的果子长什么样，如此有用？”

黄县丞笑看远处天际，惘然若失，“仙人所赠，什么形状滋味完全不记得，只记得果子的名字了。”

这片古老的土地或是典籍中，有叫烟士披里纯的果子吗，好奇怪的名字。

梦中仙人指点，听起来像在编故事，但苹果掉在牛顿头上，牛顿发现万有引力，瓦特看开水顶壶盖，发现蒸汽动力原理，不都是灵感一现，都来源于无意识中突然兴起的神妙能力。

烟士披里纯，灵感……

程媺猛然一个激灵，是她所想的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