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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张显通,今年15岁,从小跟爷爷一起长大。爷爷是村里的算命先生,兼看风水。”
“半年前,爷爷去帮村里人去后山看风水,遇到曹虎几人正在盗墓,村民和爷爷上去阻拦,被痛打一顿。爷爷伤到了脑袋,没过多久就离世了。”
说到这里,张显通眼泪流了下来。
他擦掉眼泪,直愣愣看着火堆,缓了缓情绪,才继续说。
“办完爷爷的丧礼,我一路追踪他们,并主动接触他们,说我是摸金校尉后人,会寻龙点穴。为了取得他们信任,我给他们找了一个古时王爷墓。”
“得到他们信任后,我一直跟着他们。我知道一般大墓里,会有很多机关暗器毒物,原本我想,找机会在墓里杀了他们,但一直没寻到机会。”
叶蔓心里一叹,问他:“现在他们跑了。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我,咳咳、咳咳……”张显通一阵咳嗽,他咳得厉害,身体像虾一样弯着,捂着嘴背过身,很怕咳出口水脏了恩人。
叶蔓忙说:“你别急。”
灵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递给他水囊。
好一会儿,张显通才缓过来。
这一阵咳嗽,让他苍白的脸都涨红了,头晕目眩,撑着墙壁才稳住身体。
他苦笑:“我还想报仇,可我这身体,恐怕熬不下去了。”
脸色看着确实很不好,但叶蔓没有想到竟已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你生了什么病?”
张显通:“说不清,或许是被墓主人诅咒了吧,就这几天的功夫,我就莫名感染风寒,身体发虚,提不起劲——我和我爷爷学过一些算命的本事,虽说算人不算己,但到了要死的时候,能隐隐能感受到。”
“你们最近盗了什么墓?”叶蔓忽然问。
张显通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皇陵,当今皇室的皇陵。”
叶蔓冷冷道:“你们胆子可真大。你们怎么绕过陵卫的?”
皇陵并不是只有墓,有专门的守陵机构陵署,还有守灵人、陵卫,加起来有数万人。
若是盗前朝或更久的皇陵,还简单一点,想盗当代皇陵,难如登天。
“盗的是最边缘的墓,从远处挖了地道。”张显通缩着脖子,低着头,声音很小。
“你为了报仇,不要命了?”
盗皇陵的事若被人发现,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咳咳,”张显通忽然抬头,“皇陵不是我选的墓,是他们自己选的。”
叶蔓挑眉。
张显通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两位恩人,我下面说的事情可能有一些玄乎,但我以性命发誓,绝对没有虚言。”
叶蔓来了兴趣,猜测他要说的事和那个木箱子有关。
“一个多月前,曹虎不知道从哪拿回一个黑色琉璃珠,有了那颗珠子后,他天天催促我找王侯将相的大墓,我前后找了两座,他拿着珠子,绕着墓周围转了一圈,生气地说‘没有宝物’就离开了,没有盗挖,让我继续找。”
“没多久,在皇陵不远的地方,他手中的琉璃珠隐隐发亮,他很兴奋,一口咬定附近有大墓,且墓里有宝物,拿着珠子转了一圈,选了个地,开始挖地道。”
“地道通向昭文女皇的墓,进了墓中,曹虎没有收刮女皇的陪葬宝物,只一心按琉璃珠的指引,找到了一堆莹白色石头。他激动地将石头用木箱装起来后,就离开了女皇墓。”
叶蔓好奇:“莹白色石头?那是什么?”
张显通摇头:“我不认识,只知道曹虎说是上面要找的宝贝。”
“上面?”
“他们防着我,没具体和我说过,我从他们平日的聊天里猜测,他们是一个组织,为某个大人物做事,组织里有不少像他们这样寻宝的人。”
某个大人物是谁呢?
叶蔓心里有所怀疑。
“对了,曹虎他们身上有纹身,在肩后,黑色纹路,距离是怎样的我没看清,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张显通努力思考了一会儿:“我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了。”
叶蔓没再追问。
夜深了,三人不再说话。
空间有限,没法躺着睡,三人只能坐着休息。
后半夜时,十几个黑衣人围攻破庙,被暗卫拦住。
打斗持续了小半个时辰,风带来血腥的气息。
打斗声停止,叶蔓喊来暗卫统领询问情况。
暗卫统领站在阴影处,告诉她:“黑衣人十六人,全歼,暗卫折损十一人。”
叶蔓心惊,跟着她身边的暗卫有六十多人,六十多人对十六人,竟折损这么多。
暗卫统领羞愧地解释:“他们是死士,武功路数诡异,身体强悍异于常人。”
“他们肩后有纹身。”灵华说。
打斗时灵华一直守在叶蔓身边,打斗结束才出去检查黑衣人尸体。
黑色纹身、井里复杂的纹路……
叶蔓直觉这都和国师有关。
他到底想干什么?
后半夜,她一直没睡着。
她知道,灵华也没睡。
张显通发起热,睡得很沉,灵华给他用凉水擦了几次身,发热依然反复。
天终于亮了。
雨也停了,但没有出太阳,天空灰蒙蒙的。
简单吃了点东西,叶蔓准备继续赶路。
只是只有一匹马,而张显通醒来后,又头痛欲裂,几乎站不起来。
她喊了个暗卫出来,想让暗卫带着张显通去最近的县城,到时和她与灵华在县城会合。
叶蔓发现暗卫脸色不太好。
眼底发青,脸色苍白,像是连续熬夜很多天,身体被掏空的样子。
她还以为暗卫是昨夜受了伤,问过才知道并没有。
她心想,没有受伤,那就是纯累的,暗卫这工作,不容易啊。
直到下午进了丰县——离皇陵最近的县城,她才意识到她想错了。
县城里,路上行人稀少,零星走在路上的人,也都是眼底发青、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模样。
经过居民区,时不时就能闻到药味,听到咳嗽声。
最热闹的地方是药坊前,拿药的人排着队。
这很不对劲。
叶蔓和灵华进了家客栈,她香面色也不好的小二打听。
小二没精打采,非常丧:“谁知道呢,前两日就有不少人身体不适,大夫也说不清什么病,只说身体空虚,需好好休养,昨儿一场雨,今天更是病倒不少人——我也觉得虚的很。”
他看一眼叶蔓和灵华:“你们二位气色倒还好,我好心劝你们,不要在丰县多待,我听有人猜测,可能是某种疫病。”
“当然,我觉得另一种说法更可信——有妖怪出世,专吸人精气。”
“两位,可还住店?”
“住,一间上房。”
小二引着他们到房间门口,脚步虚浮地离开。
叶蔓都怕他摔下楼梯,站门口看他安全下了楼,才进屋。
她眉头紧锁:“我怀疑,这么多人身体出现异样,和井里的暗纹有关。”
“不似常人手段。”灵华给她倒了杯茶。
叶蔓没喝,忧心忡忡:“张显通的状况,和小二说的情况也能对上,不过几天时间,身体就败了,要是继续恶化,不知道还能熬几天。”
这时,暗卫统领通报:“附近几个县的井都有问题,百姓也出现丰县类似情况。”
叶蔓心惊。
更可怕的是,或许不仅仅是京都附近这样,而是整个国家都这样。
若是这样,那真是亡国危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