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师带着沈安去了那天那家私房菜馆,因为有这么一件事,沈安对这里没什么好印象。但是黄老师特意带她过来,想来自有用意。她什么都没说的跟着进去。
这家餐厅没有大厅,全部是包厢,只是大小不一而已。她们只有两个人,要的小包厢。但是就算是小包厢也比一般餐厅的大包厢要大,里面有一张餐桌,还有一套沙发,自带一个卫生间。
黄老师点了几个菜,让沈安也点了几个,边吃边聊。
“说起来这家餐厅的老板和你爸爸还是朋友呢,两人关系很好。”
沈安想起那天那个老板说和她爸爸关系很好,原来是真的,不是客套。
“那天如果不是老板帮你们解释,估计你们当天都会被请去说话。”
“那个李家的势力这么大?”
“比你家高不止一个阶层,真惹火了,花点心思,你家吃不了兜着走。官场上官大一级压死人,生意场也一样,人家规模比你大,想打压你,一样有的是办法。”
“他们家干嘛的?”
“官场生意场都有人。官场的职位很高,生意场的规模比你家大,你家比不了。”
“他家和姜生谁家更有势力?”
“差不多。他们两家是亲戚,有姻亲关系。你运气好,找的姜生,如果是别人,你爸爸现在估计就没这么好的心情给你请老师了。”
沈安心里有点庆幸,还好没惹出什么事。
“如果姜生和李家是敌对关系,等于你给姜生送了个把柄。可能一时半会用不上,但是人总有走背运的时候,那个时候一件小事就可以引发蝴蝶效应。李家知道你给姜生送把柄,你家能讨到什么好?就算姜生和李家是亲友关系,姜生帮你家说话,李家会怎么想他?远近亲疏都分不清?这不是挑拨姜生和李家的关系吗?姜生会怎么想你家?”黄老师给沈安分析。
沈安低头没说话,黄老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继续说道:“求人办事也是一门学问。这件事不是你这么办的。拉着个人就求人帮忙。你认识多少人?知道多少盘根错节的社会关系?”
沈安摇头,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件事,就算你当时没找姜生,第二天你和你爸爸联系上了,你爸爸也能解决。你哥哥和李家老三是同学。虽然来往不是很多,不是什么很好的朋友。但是总有几分面子情。你哥哥和人家好好解释一下,事情就说清楚了。这种事交给你爸爸处理,不比你无头苍蝇乱串更好?”
“我们退一步,就算你爸爸解决不了,那是你们家真的没那个能力解决。那就是真没办法。我们有时候得认命,不是不肯,是确实无能为力。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人力不可为。”
沈安看了黄老师一眼,低下头。
“这个社会真正有实力的人都是非常低调的,就像李家,还有姜生。其实非常低调。人家一般不会主动惹事,有时候和别人起冲突了反倒会主动退让三分。只要不触到底线,他们那样的人,往往比平常人更温和无害。他们非常爱惜羽毛,绝对不会轻易授人以柄。”黄老师感叹。
沈安又看了黄老师一眼。
黄老师一笑,知道沈安这是不信,“那天人家为什么大动干戈?并不是什么商业机密之类的,谁会在这种地方谈商业机密。”
“那是为什么?”沈安有点懵。
“人家那天是家庭聚餐,带着孩子。那种家庭对孩子的保护非常严密,从来不会让孩子见报上新闻。网上想搜到孩子的信息,绝对不可能。所以你可以在网上搜到李家那位的各种信息,但是绝对没有孩子的任何信息。他们以为你那个朋友是想偷拍孩子,所以才会那么生气。”
“这个解释一下不就行了吗?彭曼本来就没有拍照。”
“上位者多疑,别人的话听听就行,他们更相信自己收集到的信息。所以他们让人给你朋友搜身,搜完以后发现不是就立马安排人送回家了。”
沈安无话可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逆鳞,碰了就得承担后果。越是上位者对孩子的保护越重视。”
“那他们的孩子出门都带保镖吗?”
“你想什么呢?你以为是演电视。”
“那?”
“越是门第高,越不显眼。我都说了,那样的家庭很低调。不会像什么电视里演的,出门一排保镖开道。平时也就是保姆或者司机接送,或者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和大家一样的生活。越是显摆的越是半瓶子水。你只要记着,老古话财不露白,枪打出头鸟。这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生存智慧。”
“嗯。”
“李家那个你不认识,听说你认识姜生?”
“嗯。”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如果不是你爸爸告诉你姜生的背景,你会觉得他那个人很怎么样吗?”
“不会,他看着普普通通,我当初还以为他是那天几个人里最不起眼的。”
“越是高位者越是那种生活状态,从来不会刻意显摆。不需要也不屑。”
沈安表示受教。
“这次的事呢,过去了。但是你那个朋友,最好不要来往了。心太大,但是又缺乏基本的智商。有野心但是没有匹配的实力和智商,栽跟头是早晚的事。你和她走太近,到时候会惹身骚。”
“我们已经不来往了,今天把她送回家时我们就把话都说清楚了。”沈安心情低落下来,说完后低下头。
“这样最好。”黄老师不以为意。
又聊了几句,饭后沈安把黄老师送回家,然后开车回家。
到家后沈安给沈宪电话,和他大致讲了黄老师都说了什么,沈宪听完后反问,“你觉得她说得对不对?”
沈安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后问道:“爸爸,你生气了吗?”
“没有,这次只是一件小事。你年纪太小,所以才分不清轻重。”沈宪说完顿了顿,“你从小不在我身边长大,我没有对你尽到父亲应尽的责任。就算错也是我的错。我这几天忙着和李家解释,给你找老师,没时间和你谈。”
沈安一愣,忽然觉得委屈。本来就没有人教她,她错了,沈宪本来就有责任。
沈宪深谙人心,知道沈安肯定觉得委屈了,继续说道:“这两个老师都很好,你用心跟着学,以后才能少吃点苦,少走点弯路。”
第二天早上张老师过来了,教沈安社交礼仪,第一天训练她的坐姿。让沈安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没一会沈安就觉得腰酸背痛,可是张老师一点都没有让她休息的意思。沈安第一次觉得原来坐着也是一件累人的事。
这么练了两个小时,沈安腿肚子打颤,总算结束了上午的礼仪训练。
下午依然是黄老师过来,先看书,再出门吃饭。
沈安每天这么两个老师轮流教,每个星期有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
转眼到过年,沈安回家前一天沈宪定了桌酒,沈凌也过来了,三个人一起吃年饭。沈宪和沈凌一人给了一个大红包。
沈安也给沈凌的两个儿子准备了压岁钱,沈凌笑着收下了。
沈凌的妻子和儿子没和沈安见过,对此沈凌解释两个孩子太小,平时都是他妈帮着带。带出来的话,担心他妈心里不舒服。沈安想想也是,如果沈凌一家子都和她相亲相爱,沈凌的母亲心里肯定不舒服。
于是沈安一点没纠结,在她心里,只要沈凌对她好就行了。而且龚敏一直对她很不错,沈安很知足。
沈安因为对爷爷奶奶有愧疚,过年时给爷爷奶奶买衣服买年货,还包了个大红包。爷爷奶奶逢人就夸享孙女的福。
亲戚都知道沈安找了个好工作,对她出手大方没人起疑。反倒夸她到底是工作了,气质仪态越来越好。
吃吃喝喝中一个新年过去,一个星期以后沈安回了上海。
回上海后继续学习,沈安觉得这就和上班一样,上班偶尔还能捉鱼,这两个老师教,沈安别说摸鱼,全身心学习都不一定能达到老师的要求。
不仅仅老师,沈宪偶尔也会抽查她的学习情况。沈宪没说她做得不好,就那么看她一眼,沈安心里就觉得自己不争气,给沈宪丢脸了。
沈安觉得苦逼极了。
沈安自从开始学习后每天面对的就是两个老师,一个星期就那么一天的自由时间,有时候还得接受沈宪的检查,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聚餐。
朋友知道沈安已经和她们不是一个阶层,生活水平不一样,沈安不主动找她们,她们也没主动约她。偶尔微信点赞。
这么过了大半年,沈安终于爆发。这天沈宪检查完她的学习效果后,沈安一脸委屈的说道:“我好久没出门了。”
沈宪想想也是,沈安这大半年都没出门。他爽快的说道:“那你出去玩几天吧,一个星期够不够?”
沈安噘着嘴不说话,沈宪又加了几天,“那就10天吧,不能再多了。”
“两个星期。”沈安一脸期待的看着沈宪。
沈宪心里好笑,故作沉吟的看着沈安。沈安心里一急,双手抱上他的胳膊,仰着小脸巴巴的喊道:“爸爸。”
沈宪忍不住笑出声,“那就两个星期吧。”
沈安知道被沈宪耍了,哼一声表达她的不满。沈宪在她脸上捏了一把,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