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城郊区,一片片树林与田野中,坐落着一幢田园风的自建房,木制的纹路和青翠的树木相应和,如画美景映入眼帘。
双层的房子,楼上的牵牛花是紫蓝色的,如果看仔细一些,还能瞧见过渡的地方躲起来的些许粉嫩。
二楼一切齐全,厨房、浴室、客厅卧室都有,楼梯修在房里,是格格不入的欧式螺旋楼梯,要下楼可得留心脚下层层叠叠的阶。
二楼卧室的门开了,陶庭月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
她慢步走到楼梯边往下看,四下空荡,屋子的主人已经出门了。
陶庭月又回房间收拾了东西才提着行李箱下楼,都走到门口了她又折回来,餐桌上放了一张纸条。
【早饭在冰箱里,记得热】
纸条上的自己清秀端正,都说字如其人,这样的字合该配上一张干净清爽的面容,她把纸条揣进兜里,离开了这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
郊区不好打车,陶庭月拖着行李往大路口去,一路上麻雀叽喳,银杏落叶相伴,不得不说这里确实很有一种平静的氛围。
她在路口等车,眼前是行色匆匆的人与车,时光就在这样的流逝中书写往日今夕。
等在外面的时候她一直看的是远处,上了车目光反倒锁在了离开的那个路口挪不开眼。
但她是一个外来客,终究不属于这里。
“谢谢师傅。”
司机师傅帮陶庭月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她道了谢往机场里面去。
九点的飞机,现在已经八点半了,时间很紧迫,陶庭月跑起来,幸好常年出差的经验帮了她,顺利登机,一点没有错过。
离开,相逢,失去,陶庭月躺在飞机座椅上反复的思考她的这一年。
她是Z城人,来C城是出差,命运安排,让她遇到了一个心下悸动的人,又失去,最终只能落得一个灰溜溜离开的境地,实在是有些悲惨在的。
飞机落地不在Z城,而在荷城,油画般的红砖蓝墙,一板一眼的钟楼,陶庭月站在机场外面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坐上了出租车到了酒店。
刚把行李收拾好电话就响了,她接起来。
对面先发制人:“陶,荷城分部的事情就靠你一个人能行吗?需不需要我再派些人手来帮你?”
陶庭月走到窗台,笑着摇头。
“不用,我能解决,我的能力你还不相信吗?你专程打电话,应该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吧。”
喻香被猜中了心思,索性摊牌:“你和沈教授是不是吵架了?刚刚他还给我打电话问你去哪儿了,不过你放心,我没说。”
陶庭月轻轻的“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才再开口。
“我和他不合适,再说了我就攒了一年的假,我还在C城待着,你不得把杀过来把他房子掀了。”
喻香听出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什么。
“好吧,荷城你去过也算熟悉,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你知道的,24小时待机。”
“知道,谢谢老板。”
“行吧,我还有个会,挂了。”
“嗯。”
挂断电话,陶庭月看向外面的景,思绪乱飞,是她追的沈玉白,大概是年轻的时候小说看的太多,于是幻想着一份矢志不渝的爱情,难得遇上一个心动的人,就觉得非他不可,就要使出浑身解数拿下他。
可惜人不是纸上冰冷的成绩,爱情光有她努力是不够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陶庭月风吹够了出门觅食。
她在荷城随意走着,不知怎的就在这家餐厅停了步子。
复古的门头,典雅的内饰,名字是一串好看的外文,她来过这家餐厅,那排外文翻译过来只有两个字:玫瑰。
她那时还年轻,愣愣的跑去问餐厅老板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老板说是因为一句诗。
那句诗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一个象征,一朵玫瑰使你心碎,一首吉他乐曲可能要你性命。”
餐厅里人很多,陶庭月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坐下就有服务生过来给她上了一份蔬菜沙拉。
她穿过人群和前台正对她微笑的老板挥手,一个微笑一个点头就算打过招呼,她又点了两个菜才开始享用面前的沙拉。
菜上齐了,她正埋头苦干就觉桌前落下一片阴影,陶庭月疑惑的抬头,愣住了。
“沈教授?你怎么在这儿?”
陶庭月咽了嘴里的菜,擦了嘴,惊疑的看着眼前的人,她在桌下掐了一把大腿,痛感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沈玉白没说话,他拉开桌椅在陶庭月对面坐下,目光冷静的看着她。
“沈教授?”陶庭月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一声不响的离开?”
沈玉白还有些气喘,看上去是跑着过来的。
“沈教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陶庭月几乎和他同时发问。
“巧合。”
巧合,沈玉白说是巧合,陶庭月笑了,任谁看都不是巧合的事情,也就沈玉白能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了,但她没想揭穿。
“是吗,沈教授吃饭了吗?”
沈玉白摇摇头:“我吃不下,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离开?”
陶庭月抬眼看他,一个月不见,他好像又瘦了些,大抵是又没好好吃饭。
“我总不能老是赖在沈教授家吧,多不合适。”
“是因为我最近一个月没回家吗?我和你说过了,是因为学校的课题研究。”
无理取闹,陶庭月脑子里冒出这四个字,沈玉白好像在说她无理取闹。
“嗯,我知道,但是沈教授,你为什么要追来问我离开的原因呢?我只是一个租客,是你说的想住就住,想走就走,对吧。”
沈玉白不说话了,陶庭月就要起身离开。
她还没动,对面的人先一步捂着嘴冲出去了。
不是,这是晕机了?
陶庭月留下小费和老板道过别出了餐厅,在门口找了一下才锁定沈玉白起伏的背。
现在的荷城还不算很冷,沈玉白已经穿上了大衣,她走过去把刚刚在前台要的纸递给他。
“沈教授需要我帮你打车吗?”
沈玉白什么也没吐出来其实就是干呕,陶庭月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平复很多了,他接过纸擦了嘴。
“你住哪儿?”
他开口就是问她的住处,这真的很难不让她多想。
“斯特酒店,怎么,沈教授要和我住一家酒店吗?”
她以为沈玉白会拒绝,但他却重重的点头。
“这次又是什么理由?”她问。
“我担心你的......。”
陶庭月打断他的长篇大论。
“不用,我和沈教授就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你没有担心我人身安全的义务,也没有插手我生活工作的权利。”
她把话说的有些难听,沈玉白却没有多大反应。
沈玉白:“好,我可以自己打车去。”
陶庭月气笑了,不过就是一个名分而已,她不明白说出来怎么会这么难。
“既然沈教授能自理,我就先走了。”
酒店不远,陶庭月本来也没打算浪费钱打车,她转身就走上了碎石铺的路。
相逢,比她预想来得快。
陶庭月走的不快,有意无意的等着身后的人,到了酒店大厅她停下,沈玉白也停下。
她回头,沈玉白微红的眼尾刺的她心中一跳。
陶庭月轻轻叹了口气朝他走过去。
“沈玉白,告诉我你为什么来找我,我就跟你回去。”
她妥协的也很快。
“你哭什么?我不是说跟你回去吗。”
这是陶庭月第一次见沈玉白流泪,她有些不知所措,说出来的话就带了些凶。
这下沈玉白哭的更厉害了。
两人站在大厅中间显眼极了,陶庭月感觉她好像变成了一个抛弃丈夫的坏女人一样,她只好拉起沈玉白的手要带他上楼。
好在沈玉白虽然哭的凄惨但听话。
关上房门,陶庭月一转头就是沈玉白那双浸了水的杏眼,心跳一声大过一声,她暗骂自己没用,这个时候还能被美色误。
她擦身走进屋里倒了一杯水,沈玉白还站在门口看她。
“沈教授要看到什么时候?”
“我......。”
沈玉白欲言又止,就一个我字半天也没后话。
陶庭月觉得心累,她端着水走过去。
“时间不早了,清清口,我先去洗漱了。”
她牵起沈玉白的手把手杯给他,去了卧室,她订的是套房,浴室在卧室里面。
热水带起的水雾丝丝缕缕的包裹了陶庭月,她和沈玉白的关系很不正当。
换好了衣服,陶庭月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走神,洗手池的水还放着,试图隔开外面的一切声音。
她们是在一场游戏比赛上认识的,一个是主办方,一个是观众,陶庭月是个十足的颜控,沈玉白完全符合她的期待,所以她毫不犹豫的要了联系方式,沈玉白给了,她就开始各种发消息,然后去他学校里面找他,接他下班,这一切沈玉白都没拒绝。
所以她就试探了下一步,说自己家里的卫生间坏了,一时半会儿租不到房子能不能去沈玉白家借住,他也同意了。
她以为自己有戏,所以策划了表白,得到的却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但她不死心还赖在沈玉白家里,直到一个月前他喝醉了,两人滚上了床,沈玉白就再也没回过那个家。
就算是木头,整整一个月也该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所以陶庭月选择离开,纠缠了一年,她都不像她了。
洗漱完从浴室出去,外面没人。
走了吗?
陶庭月走到客厅,沈玉白就躺在沙发上,看样子是睡着了,不知为何看着沈玉白并不安稳的睡颜,陶庭月觉得自己心里那口气好像是散了,她去卧室拿了酒店提供的毛毯轻轻的盖在他身上。
沈玉白一向睡眠浅,还常常失眠,陶庭月怕吵醒他,走路都轻到没声音,她去关了灯又折回来。
她借着微弱的月光在心中描摹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