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gel 第3章 没什么好怕的

经过这段时间李鱼的念经后，脑袋虽然没少挨敲，但腿好得差不多了，前天就去医院拆了钢板。

我百无聊赖得转着笔，靠在床边。李鱼正坐在椅子上刷题，灯光洒下来，把他的睫毛照亮。

仿佛下一秒背上就能抽出翅膀，头上悬着金色的光环，居高临下俯视着我。

想得入神了，眨巴了两下眼，才发现李鱼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干什么?”

“没什么”我挪开眼“就是在想有没有人说过你睫毛很长。”

“……”

他一把夺过我手上的试卷，拿起红笔对着选项改起来。

“这里为什么不写，我不是给你讲过吗?”

“忘了。”

他揉了揉山根，在草稿纸上写解题思路，一步一步讲给我听，那些模糊的概念也稍微在我脑海里有了轮廓。

我本以为现在扰民的不多，但一阵狂暴的踹门声否定了我的想法。思路断开，我看见李鱼下意识抖了一下，笔落在地上。

什么人啊，一点素质都没有，“来了，别踹了。”我站起身，准备去开门。

“别去。”身后一只手攥住我的衣角，失去了给我讲题时的一点血色，指节泛着白。

我看着他僵硬的脸，蹲下身顺便轻握住他发抖的手，“怎么，一点动静就把你吓到了?”

踹门声越来越急，伴随几声暴躁的咒骂。

“父债子偿!别以为你爸死了，他欠的债就会消失。”

我盯着李鱼，他把手指一根根从我掌心挣脱。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门外的敲门声又炸开，“李鱼，别装死，你今天不还钱，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我硬把李鱼的手拽过来，紧紧握住，“抖什么，钱又不是你欠的。”他声音又低又哑，“不关你事。”

不关我事?怎么会不关我事呢?

我蹲下身，捧起他的脸，细细盯着他眼眸，“你敲了我这么多次脑袋，给我讲了这么多道题，现在说和我没关系，做梦。”

门外的叫骂声越来越脏，他抬起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朝着门口喊:“我操你大爷！”

他尾音发颤，吼的时候却紧紧扣住我的手。门外的喊声忽然停了，我愣了半天，看着他眼角的微红，笑出了声。

虽然他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是骂起人来也和打人一个劲。

他本该如此，他不应该习惯任何不公平的待遇，什么狗屁夫债子偿，痛苦不应该代代相传。

我揉了两下他的头，搬了把椅子堵在门口。

“你得买个结实点的门了。”

我笑了笑，重新坐回地面。

“你不怕?”停顿了一下。

“还想跟我待在一起吗?”

头顶的白炽灯闪了一下，飞蛾扑棱着翅膀，朝着眼前的太阳撞了两下。黑影在他脸上闪过，像浅浅略过的泪。

“为什么要怕?”

他沉默两秒，重新拿起笔。

“嗯，”他说“没什么好怕的。”

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