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补习完我没让李鱼送我,偷偷躲在他家楼下守着,等凌晨才回到家。
我爸最近都不在,省得我应付他,但自从李鱼发现我身上的伤就念叨着要去我家看看。
我没敢让他来,怕我爸那疯子发现连他一起揍。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拿着李鱼给我的平安符看,想他看我的眼神里多的是什么。
断断续续睡了会,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上早读了,就赶去李鱼的班里给他送馒头。
他还没到校,我不顾旁人怪异的目光坐他座位上,把馒头揣进怀里。
凌晨下了雨,窗外的草被雨洗得发亮。
李鱼不在的第26分55秒,我蹲在他班级门口,听他们班老师的小蜜蜂嗡嗡叫,已经上早读了。
他平常都是准点到校的,我心有点慌,手臂被我抓出了血,晨风一吹,细密尖锐的痛。
快三十分的时候,我偷偷从学校后门溜出去,往李鱼家跑。
一口气爬上七楼,还没喘口气,就发现李鱼家的门凹了好几个大坑,门锁变成歪七扭八的废铁。
我把虚掩着的门打开,地上一片狼藉。李鱼坐在床沿,一只手捂住左耳。
我放轻了脚步走到他跟前,他低着头,又没看我。
我把他手扯下来,看到一朵糜烂的玫瑰,不过是正在流血的。
“草……”伤口在渗血,顺着他脖子往下淌,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我给你买药去。”
“别走。”
他手指勾住我衣角,没用力。
我还是把他手掰开了,跑进药店买了药,一路跑回去。
手上的药堆成小山,好不容易用腿顶开门,就他妈是看到了凶杀案现场。
李鱼像鬼一样拿着把锃亮的刀抵住手腕,血喷出来,看那架势是要把手切下来了。
药盒从我手里滑落,砸在地上染了一身血,我冲上去把刀夺过来甩到墙角,按住他的手腕止血。
他望着自己的手发愣,我趁机架起他就往大街跑。
“池苑,我有点累了。”他声音发虚。
“闭嘴。”
我们俩在大街上乱窜,我没带手机,只能拦了辆车先去医院,李鱼靠在我肩膀上脸色发白,握住我的手虚浮无力。
我在医院的时候架不住他,他眼睛闭上了,我怕。直到他被送进急诊室才发现脸上糊满了泪。
我盯着医院墙角的裂纹发呆,后悔自己没早点去找李鱼。
医生出来的时候说止住血了,但之前失血太多,还要观察。我浑身都软了,扶着墙找到观察室。
李鱼右手打着点滴,左手腕和左耳都包着纱布,嘴唇在动,没声音。
我弯下腰,听他的心跳声,很轻,像要把自己藏起来,和我妈要离开我的时候不一样。
那天很晚了,我爸揍了我妈,我被锁在房间里哆嗦。客厅安静下来的时候,我妈背着光走到我床边,用手抚摸我的眉眼,脸上的泪不停落在我脸上。
“小池……小池?”她的声音细若蚊蚁,心跳声却很重。
我没敢说话,压在身下的手止不住抖。
“对不起,对不起……”
她往我枕头底下塞了一沓钱,刻意露出钞票的边角,我知道那是另一个叔叔给的,叔叔西装革履的样子和我妈破旧的衬衣并不般配。
所以那天我撞见他和我妈接吻的时候,我想妈妈也应该有好多漂亮裙子穿才行。
我妈还是走了,我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盯着门看了很久,希望她能回来又希望她远走高飞,再也不要想起我这个累赘。
李鱼睫毛颤了颤,梦里的湖水从我眼睛流出来,在他脸上描摹出航迹云。
“你会离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