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叶: 残响 第1章 第 1 章

大雨

叶秋站在雨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滑过额头，从睫毛的末端滴落，然后流进衣领里，凉丝丝地贴着皮肤。

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他抬起头。

天是灰的。雨从灰里落下来，落进废墟里，落在断裂的墙壁上，落在干涸已久的河床上。那些龟裂的泥板正在被雨水一点一点地浸软，裂缝里开始积起浑浊的水洼。

雨打在废墟上，扬起一层极薄的水雾。

“叶秋！”

叶秋扭过头，看向喊着他名字的人，他声音里像是有沙子

艰难的开口：“苏……沐秋……？”

雨幕里，那把黑伞晃得厉害，苏沐秋半个肩膀都淋透了，嘴一张一合，可声音被雷声碾得稀碎。叶秋一个字也听不清。

他想张嘴应一声，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晃，伞下的脸模糊成一团晃动的色块。

只听轰的一声

整面墙像被抽掉了支撑柱，钢筋水泥扭曲着砸下来。

叶秋爆发了几乎全部力气本能地扑过去，双手推在苏沐秋胸口——苏沐秋踉跄着摔进雨里，滚了两圈。

而头顶那片阴影已经压下来了。

“叶秋！！！”苏沐秋大喊一声

最后一瞬，叶秋只来得及偏过头，看见苏沐秋瞪大的眼睛和张开喊叫的嘴。

快得来不及跑，来不及喊。轰的一声闷响，尘土混着雨水炸开，碎石弹到墙上又落回来。一切安静下来时，那堆废墟里只露出一只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雨水顺着指尖往下淌，把覆在皮肤上的灰冲出一道道细白的纹路。这只手一动不动，手指还保持着推的姿势，雨水顺着指尖往下淌，冲出一道淡红的细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叶秋！叶秋————————！！！！”

苏沐秋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膝盖磕在碎砖上，裤腿一片暗红。他双手抠住那块压着叶秋的巨石边缘，指甲劈了，指腹磨出血，混着泥水往下淌，他已经分不清是哪儿来的。

搬不动。

他换了个角度，用肩膀去顶，脖颈上青筋暴起，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像人的嘶吼。

雨灌进嘴里，又低头去扒那些碎石，一块一块往外扔，手指头肉眼可见地肿起来，血糊糊的。“叶秋——叶秋。叶秋叶秋叶秋——”声音的尾音拖成一根快要断的线。废墟下没有回应。他跪在泥水里，浑身抖得像筛糠，手还在扒，扒得指甲缝里全是碎肉和沙砾，扒得那截露在外面的手指上，也沾满了他的血。

“哥哥！叶秋！”

苏沐橙跑过来，脚步在泥水里溅起水花。她看见哥哥跪在废墟前，双手血淋淋地扒着石头，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她顿住了，目光从哥哥身上移到那堆废墟，又移回来，脸上的表情像是没来得及跟上眼前的一切。雨浇在她睫毛上，她眨了眨眼，声音很轻：“哥哥，叶秋呢？”苏沐秋没回头，手还在扒，肩膀僵了一瞬。

……

“叶秋—”

“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我会救你。”

“我会救你”

“我一定会救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