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食死徒的原罪 第29章 第 29 章

暑假开始后的第三周，塞拉菲娜收到了西里斯的来信。

猫头鹰落在窗台上的时候，她正在花园里给薰衣草浇水。

那只猫头鹰她不认识，是一只很小的、棕褐色的、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猫头鹰。

它把信丢在她脚边，然后飞到屋檐底下，抖了抖羽毛，闭上眼睛，一副“我完成了任务，别烦我”的样子。

塞拉菲娜放下水壶，捡起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封口处压着一枚银色的蜡封——不是布莱克家族的族徽，而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图案，像一颗星星，又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花。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了两折的羊皮纸，字迹比上学期在公共休息室里抄她作业的时候工整了不少。

“塞拉——前几周没写信，不是忘了你。是我妈把我的猫头鹰扣了，说‘假期就该好好休息，别整天和同学通信’。我猜她只是不想我和格兰芬多的人通信。但她不知道我用的是阿尔法德的猫头鹰。”

塞拉菲娜读到这儿，嘴角弯了一下。

她能想象西里斯写这几句话时的表情——那种“我赢了但我不会说出来”的、欠揍的、但又让人生不起气来的表情。

“阿尔法德是我叔叔。他不是那种——你知道布莱克家是什么样子的。他不一样。他暑假大部分时间不在家，说他的房子太大了，一个人住着像住在棺材里。所以他让我来住，说‘至少让这房子有点人声’。我邀请了詹姆来玩几天，他应该会来。如果你能邀请莉莉就更好了，詹姆在我耳边唠叨好几次了，我怀疑如果这个暑假见不到莉莉，他会用他的光轮一千五百从自家屋顶上飞过来找你算账——虽然这逻辑不太对，但你知道我的意思。”

塞拉菲娜笑着摇了摇头。

“阿尔法德的房子在乡下。不是布莱克家那种乡下——没有族谱，没有家养小精灵，没有画像在墙上骂你。就是一个房子，有花园，有后院，有几棵树，还有一个能骑扫帚的空地。他说随便我们怎么玩，只要不把房子点了就行。我猜他是认真的，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笑。如果你想来，回信告诉我。不用带什么，带你的扫帚就行——如果你有的话。没有的话阿尔法德有几把旧的，虽然不太好骑，但比没有强。”

最后一行是括号写的：“詹姆让我在括号里写：莉莉一定要来。这是他原话，一个字都没改。括号完了。”

塞拉菲娜把信读了两遍。

然后她把信放进口袋里，看着花园里的薰衣草。

紫色的花穗在风里轻轻摇着，蜜蜂在花间嗡嗡地飞，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透明的光。她在想莉莉。

说到莉莉，她想起来这个热情的小女巫在暑假开始的第一周就给她写了信。

很长的一封，写了两面羊皮纸，字迹从工整慢慢变得潦草，大概是因为越写越兴奋，羽毛笔跟不上脑子。

“塞拉！你的暑假作业写完了吗？我写完了魔法史和变形术，魔咒课写了一半，魔药课还没开始。我跟你说，在家写作业和在学校写作业完全不一样。在学校的时候周围有人，你写不下去的时候抬头看别人也在写，就觉得自己还能再写一会儿。在家写作业，写不下去的时候抬头只能看到佩妮在瞪我。”

塞拉菲娜记得自己读到这儿的时候笑出了声。麦格在客厅里听到了，问她在笑什么，她说“莉莉说她姐姐瞪她”，麦格说“哦，那个姐姐”，好像她知道佩妮是谁一样。

“佩妮今天又和我吵架了。这次是因为我的猫头鹰。我的猫头鹰只是正常地叫了几声——它饿了，我忘了喂它——佩妮说它的叫声‘像指甲刮黑板’。我说‘你没有魔法所以你听不惯魔法生物的声音’，她更生气了，说‘你能不能管管那该死的鸟’。我说‘它不是鸟，它是猫头鹰’。她说‘有什么区别’。塞拉，你知道区别的，对吧？你一定要告诉她区别。下次你来我家的时候，你帮我告诉她。”

莉莉还在信里写了她家附近的那个公园，说她小时候在那里抓过蝌蚪，说现在公园里修了一个新的滑梯，说她路过的时候看到几个小孩在玩，她很想玩但觉得她已经十二岁了不太好意思上去。她还写了她的妈妈——说她妈妈最近在学烤面包，烤出来的面包硬得能当砖头用，但她爸爸每次都吃完，还说“好吃”。

塞拉菲娜把那封信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最后一段。

“暑假好长啊，塞拉。我想回霍格沃兹了。虽然我在家也很开心，但我想念城堡的味道。你知道那种味道吗？旧石头、蜡烛、还有一点点魔法留下的那种说不清的味道。我在家闻不到那种味道，只能闻到佩妮的指甲油和妈妈的面包。你得帮我记住那种味道，等我回来了告诉我。”

塞拉菲娜把信折好，塞回口袋。她拿起西里斯的信，又看了一遍最后那个括号。“詹姆让我在括号里写：莉莉一定要来。这是他原话，一个字都没改。括号完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走回屋里。

麦格在厨房里挥动魔杖，指挥着刀切土豆，刀在魔法的作用下落得很稳，每一片厚度都差不多。

她听到塞拉菲娜的脚步声，没有抬头。“谁的信？”“西里斯的。他邀请我去他叔叔阿尔法德的房子。还有詹姆。他说如果我能邀请莉莉就更好了。”

“你想去吗？”麦格放下刀，把土豆片推到盘子边上，看着塞拉菲娜。

“有一点。”塞拉菲娜说。

“莉莉也去吗？”

“不知道。他让我邀请她。”

“那你邀请她了吗？”

“还没有。我想先问你。”

“问我什么？”

“问我能不能去——看在我期末考试除了魔药学其余都是第一的份上。”

“你能去。”麦格说，语气和切土豆的时候一样稳。她转过身，继续切下一个土豆，好像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塞拉菲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麦格的背影，看着她黑色的发髻和深绿色的开衫，看着她指挥的刀在案板上一上一下地动。

“妈妈。”

“嗯？”

“你不问我阿尔法德是谁吗？”

“西里斯的叔叔。不姓布莱克的那个。”麦格没有回头，但塞拉菲娜注意到她的刀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上学期说过。你说西里斯有一个叔叔，和布莱克家的人不一样。”

麦格的刀又开始动了。

“我说过吗？”

“说过。在我办公室里。我在批论文，你在写作业，你没有抬头，但我听到了。”麦格没有再说话了。

塞拉菲娜觉得那可能是麦格在想什么事情，也可能是麦格在等她说更多的事情。但她没有更多的事情要说。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麦格把切好的土豆片放进锅里，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响起来，冲走了案板上的淀粉，留下了一层白色的、滑滑的痕迹。

“我去给莉莉写信。”塞拉菲娜说。

“去吧。”麦格关掉水龙头，厨房里安静了。

塞拉菲娜转身上楼，走到自己的房间，在书桌前坐下来。

桌上关于麻瓜铁路的书还没有合上，翻到第二十三章——关于二十世纪初期英国铁路网的扩张，她昨天看到一半就被麦格叫去吃晚饭了。

她把书合上，推到一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干净的羊皮纸。

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笔尖吸饱了墨水，在瓶口刮了一下，多余的墨水滴回了瓶里。

她想了想。先写“亲爱的莉莉”，觉得太正式了，划掉了。写“莉莉”，又觉得太短了。最后只写了一个“嗨”，然后继续写下去。

“嗨——西里斯邀请我去他叔叔阿尔法德的房子，詹姆也会去。他在信的最后写了一句‘如果你能邀请莉莉就更好了’，然后括号里写‘这是詹姆的原话，一个字都没改’。所以我现在在替他邀请你。你想去吗？”

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走到窗边。那只灰色的猫头鹰还站在后院的木桩上，歪着头看她，好像在说“你终于写完了”。

她把信绑在它脚上，它扑了扑翅膀，飞起来了，在天空中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灰点，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