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塞西莉娅试图叫醒小汤,结果他闭着眼睛翻了个身,轻轻皱起眉,不舒服地哼了一声。
她立刻噤若寒蝉,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之后的一上午,她每隔半个小时过来看一眼,直到上午十点,她顾忌着作息,琢磨着实在不能让他睡下去了,狠狠心把他叫了起来。
起是起来了,但起的有点艰难,刚爬起来时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阴沉地看着塞西莉娅,那表情让她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她又开始怀疑了,趁着他去卫生间洗漱,她凝视着汤姆:“你应该没干什么奇怪的事吧?”
汤姆当着她的面,陷入了沉默。
塞西莉娅有点着急,“汤姆,那是你儿子。”
他看着她的表情,更沉默了,许久,他柔声说:“亲爱的,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
现在是她沉默了,心虚地移开视线,又移回来,语气软下去,“所以你到底干了什么?”
汤姆两手一摊,无辜地说:“只是一个鬼故事,塞西莉娅,一盒没有丝毫恶意的小玩笑。”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她就想起那天晚上被他吓唬的经历,顿时拳头有点硬,但汤姆对她无辜地眨眨眼,她又没了脾气。
恰好小汤从卫生间出来,汤姆笑容爽朗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她叹了口气,只好认了。
事情到了晚上开始变味。
十点钟,她准备把小汤送上床,就见他磨磨蹭蹭地站在门口。
她和颜悦色地问道:“怎么了吗,宝贝。”
小汤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慷慨就义的架势爬上床,下半张脸藏进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她,眼神有点怪异。
她伸手想要关灯,他一直盯着她的手移过去,终于在最后一刻脱口而出:“能不能晚点再关?”
说完这句,他耳根子默默红了,于是拉起被子遮住脸。
塞西莉娅缩回手,心中猜测基本盖棺定论,她心中了然,却不点明,好笑地站在床边等了会儿,上手扯开他的被子,露出他恼羞成怒的脸,不知是不是闷的,苍白的脸颊浮上层红晕。
她笑眯眯地说:“要不要去爸爸妈妈房间睡?”
小汤眼睛闪烁了下,下一秒莫名警惕起来,狠狠瞪了她一眼,“我没有怕!”
那气势汹汹的,她差点以为自己误会了。
她点点头,表情分毫不变,自然地说:“偶尔也和爸爸妈妈睡一下嘛,又不是什么事,走吧,别说了。”
她直接上手强抢,小汤坐在床上殊死反抗,但力道软绵绵的,塞西莉娅戳了戳他肚子,成功地趁他累得喘气时把他抱在怀里,提着就去了她和汤姆的卧室。
汤姆看到他露出点玩味的神色,小汤立刻又挣扎起来,嘴唇抿成得紧紧的,眉毛拧了起来,“我没有答应要过来,”他用力推她,态度坚决,不容置疑地说:“我要回去了,放我下去!”
“来都来了。”
很明显,他扳不过她,塞西莉娅不顾他反抗,把他丢到中央,塞进被子里,他想坐起来,汤姆配合良好地伸手按住他,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小汤,别闹,安分一点,我还想早点休息。”
他顿时安分下来,汤姆满意地松开手,给他拉了下被角。塞西莉娅给了汤姆个赞赏的眼神,掀开被子在旁边躺下,陷入软绵绵的床铺中。
里德尔家的床,不得不说,质量真的很好。
她不需要怎么费心思,基本上舒服得沾枕即着。
她通常一夜无梦,能安稳地一觉睡到大天亮,更别说半夜醒来。
可今天睡到半夜,她却莫名惊醒。
起初她有些困惑,睡意未去,整个人懵懵懂懂的。直到她意识到脸上有什么东西,好像还冰冰凉凉的,很轻地浮在她口鼻上方一点摸索,无意间碰到她,又很快移开。
她意识慢慢清醒,眼前逐渐适应黑暗,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好像不那么迷茫了,又好像更迷茫了。
这孩子大半夜不睡觉摸她脸是什么意思。
怕她睡到一半死了吗,在探她呼吸?
他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她已经醒来,依旧小心谨慎地摸着,动作缓慢轻柔,但手微微发抖,她故意发出点动向,他立刻缩回手,摆出老实睡觉的姿势。
塞西莉娅翻身搂住他,困意席卷而来,她也懒得再动,迷迷糊糊再度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再度惊醒,脸上又是冰冷的触感,微微惹人发痒。
她睁开眼,在黑暗中对上了一双大大的黑眼睛。
两人相顾无言,半晌,她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背,往自己怀里搂了点,拍拍他的背,“怎么了,睡不着吗?”
一摸她就意识到不对——他的背上全是汗,几乎渗透了衣服,摸着潮湿冰冷,她皱了皱眉。
不应该啊,房间里温度很凉爽。
“宝贝,你热吗?”
她感觉他摇了摇头,手默默摸上了她的手腕,然后无意识似的轻轻攥住。
她陷入了沉思,一个很不靠谱但又有几分合理的猜想渐渐成型。
不会是吓得不敢动才闷出一身汗吧。
她的眼神变得探究,黑暗中显得雪亮,欲言又止,“你...”
“我没有,”小汤急促地说,急于撇清的样子简直此地无言二百两,“白天起的晚了点而已,我没有想别的事。”
塞西莉娅沉默了一会儿,隔着被子伸长腿,干脆地踹醒了汤姆。
汤姆抖了一下,睡意朦胧地翻过身,压抑着不满问道:“怎么了,塞西莉娅。”
他声音还带着睡意,比平常绵软黏糊,微微沙哑,哪怕发火也全无气势。
“没什么,”她感觉小汤握她手腕的手忽然用力,带着一点祈求的意思,她看了他一眼,才道:“只是我睡不着了,我觉得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被吵醒。”
汤姆:...
塞西莉娅摸索着下地,披上衣服,汤姆坐了起来,“你去哪?”
“喝杯水,”她泰然自若地说:“小汤,你也过来,陪我。”
汤姆声音听着有点好笑,慵懒微沙,“塞西莉娅,你半夜不睡觉拉上我也算了,连小孩子也不放过,不是不是有点太过任性了?”
她冷哼一声,“要你管,小汤,我们走。”
她拉住他的手,前脚出了房间,却没有去厨房,而是转头进了另一边的卧室。
——没办法,她总不能让小汤继续穿着湿衣服。
她耐心地等他换完,他出来时垂着脑袋,显得有点没精神,她蹲下身,温和地问:“还想睡吗?”
小汤迟疑了一下,摇头摇了一半变成用力点头。
“...到底想不想?不想的话我们去玩一会儿再睡。”
她轻柔地说,过了会儿,就看见小汤幅度不大地摇了下头,动作很快,好像快了她就看不清似的。
她站起来,昂首挺胸,大步走到卧室,把眼看有要陷入睡眠的汤姆摇醒,坚定地看着他,语气轻柔地宛如唱歌,“汤姆,不要睡啦,年轻人骨头不要这么懒,起来过夜生活了。”
汤姆差点被她噎死。
几分钟后,三人披着外套,团团坐在床上,玩起了老游戏——打牌。
塞西莉娅比较悠闲,除了运气好到乱拳打死老师傅时,大部分情况下她都很熟练地第一个出局,然后坐在一边等着洗牌。
反正不赌钱,主要是消磨时光,她乐得看他俩眉头紧皱冥思苦想,她不一样,她只要悠哉地乱打等着出局就行。
“小汤!”汤姆突然提高音量叫道,同时在他耳边拍了下手,清脆的响声让小汤猛地睁开下垂的眼皮,浑身一抖。
塞西莉娅眯了眯眼,危险地看向他。
汤姆悠悠地说:“睡可以,先打完这局。”
“没有必要,”她谴责地说,身子一歪就搂住小汤,打算抽走他眼前的牌,“困了就睡,明天再玩。”
小汤却扭着躲开她的手,强撑着打起精神,固执地说:“我没有问题,打完这局再睡也可以。”
汤姆赞赏地嗯了一声,对她扬起眉毛,露出个你看吧的表情。
塞西莉娅无奈地坐回去。
问题是小汤困得头都抬不起来,看牌的速度明显变慢,汤姆一秒钟落一步,他要努力睁着迷迷瞪瞪的眼睛,看半天才能认清牌似的,然后又是半天,才能想到要做什么,然后慢慢地完成一步。
又轮到汤姆时,战局已经焦灼,他也不得不凝神细思。
一会儿的功夫,小汤头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而且越来越低,汤姆不得不伸出食指,轻轻一戳他的额头,“嘿,里德尔,清醒。”
小汤挣扎着动了下手臂,撑着床坐直身子,塞西莉娅看不下去了,绕道他背后把他扶起来。
他半天完成一步,然后很快又没骨头似的往下倒,她手疾眼快拉住他,他就软绵绵地靠在她怀里,昏昏欲睡。
再一轮,塞西莉娅忍不住出声,“出这张。”
小汤晃晃悠悠看她一眼,眼睛一片雾气,喝醉了般的,然后慢悠悠出了另一张。
汤姆笑出了声,“亲爱的,你看,小汤都快睡死了,也知道自己比你靠谱。”
塞西莉娅翻了个白眼,干脆闭嘴,老老实实当他的人形支架。
游戏已经到了尾声,汤姆见小汤困得实在没了样子,索性也不在正经了,随便玩了几下,最后说意外也不意外的,胜利花落小汤。
汤姆伸了个懒腰,开始动手整理牌,小汤身子一歪,一秒钟也没有浪费,就地睡倒在她怀里。
塞西利娅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平在床上,缓缓盖上被子,他也全无反应,她松了一口气。
汤姆关了灯,在旁边躺下。
塞西莉娅看着黑暗发了会儿呆,想起一件事,于是拍拍汤姆,悄声说:“对了,你昨晚到底讲了什么?”
汤姆脑力劳动半天,这会儿也困得不轻,闻言只草草复述了一遍。
她哦了一声,对着黑暗继续发呆。
十分钟后,她再度踢醒了刚入眠的汤姆。
他睫毛颤动一阵,痛苦地撑开眼,一肚子起床气正要发,就听塞西莉娅惨兮兮地说:“完了,两个妈妈到底哪个是真的?汤姆,我也睡不着了。”
汤姆:...
他后悔了。
他这辈子就不该对着这两人碰鬼神。
断更的原因:突发红楼梦恶疾了,平生一恨红楼未完,抱着原著哭了三天,网上狂找课程解析又三天,最后同人沉迷三天,哎,今天也是喜欢宝姐姐的一天,好想和直男宝姐姐贴贴哦
不过这两天做梦了,梦见小汤趴我怀里,虽然他什么也没干,只是眨眼睛,但我觉得好可爱哦,生生把我从宝姐姐那拉回来更文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9章 难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