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娅把三个台阶并为一组,一跃而下,动作快得像飞一样,她扑倒莫芬滚到地上,把手中充当拐杖的东西扔给汤姆,吼道:“动手!”
汤姆灵敏地错位一步,接住了她抛来的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他的□□。
他握紧了木仓,好像握住了点安全感,眯起眼抬起木仓管,对准缠在一起的两人,冷静地说道:“塞西莉娅,闪开。”
她和莫芬正缠斗在关键时刻,莫芬魔杖对不准她,也就无法施咒,她花了大量精力控制他的魔杖,也没法彻底将他打倒。闻言最后一折他的手臂,一脚踩在他肚子上,使出了全力,然后借势滚到一边,同时听到一声近在咫尺的炸响。
“砰”
声波震的她身体抖了一下,她猛地睁大眼睛,惊恐地看向子弹落下的方向——汤姆的方向。
盔甲护身!
她想起了这个咒语,心中大骇,转头看向莫芬,只见他脸色蜡黄,气喘吁吁的样子像濒死的狗,脸上却带着快慰的笑。
汤姆举着枪,浑身僵直。他感觉到刚刚他的子弹就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灼热气浪划过的位置火辣辣的刺痛。
这是什么能力?
被他压下的恐惧卷土而来,他重新意识到他面对的是谁。
——不是流浪汉,也不是疯子。而是掌握了所有他不明白力量的神秘体系,对面清楚他的能力范围,而他却不知道对面还有多少底牌。
未知的恐惧源自本能,往往最为可怕与致命。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木仓不自觉地往下滑落,他慌忙重新握紧,颤抖的手几乎扣不住扳机。他咬了咬牙,强自镇定,手指用力按了下去。
“砰”!“咚”!
又是一声枪响,莫芬大声笑着,一抖手中魔杖挡开了子弹。
汤姆立马按下第三下,才按到一半,手背忽然像被鞭子抽了一下,接着□□脱手而出,在空中飞了两轮砸在地上。
汤姆下意识地盯着木仓,冷不丁脚下一绊,瞬间被细细的绳子捆绑住,重重摔在地上。
他一转头,对上了双同样惊恐的眼睛,不假思索地喊道:“做点什么——你不也是巫师吗?你这段时间学了点什么!”
“我……”小汤后退两步,露出难以言喻的惊慌与无措,手指绞着衣服,咬了咬嘴唇,“我……我不会……”
汤姆如同被判了死刑,忍不住怒道:“你到底是不是巫师!”
小汤似乎被刺到了,恼羞成怒地道:“还不是因为你不是巫师!”
汤姆能给他气死,“我就知道,你这个废物!”
“安静!”莫芬嘶哑地喊道,嘎嘎笑了起来,“他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把真正有用的东西,随便教给一个麻瓜的后代呢?”
“什么——?你——”小汤转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更为震动。
“当然,你们不会以为我真的是白痴吧?”
莫芬露出一个狞笑,朝着他们走来,黑影模糊了他的模样,带来了神秘和未知,带来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这一刻他如化身恶魔,力量的代表。
塞西莉娅手在地上一撑,翻身跳起,冲过来勒住莫芬的脖子,拽着他拼命往后拖,嘴里嘶吼着听不懂的语言,胳膊上的血管在月光下泛起青色。
莫芬同样像动物那样吼叫着,身体以奇怪的角度前倾,一只手抓得那双手臂鲜血淋漓,让汤姆更为恐惧的事发生了——他高高举起魔杖。
塞西莉娅被弹了出去,莫芬顺势将她锢住,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反绑住了她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推,她便以脸砸地,重重摔了下去。
莫芬转过身,蹲下身子,冲着他龇牙一笑,蓬乱的胡子下露出一颗黄牙,就像地狱的野狗。
汤姆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如同被毒蛇锁定,恐惧得甚至无法移开视线,几乎忘了呼吸。
莫芬得意地扬起扬起了魔杖。
塞西莉娅这时总算翻过身,挤出肺里全部空气,大声道:“莫芬!你想清楚了,到底要不要回去监狱!”
巫师监狱。
一个没听过的新名词冲进两人之间,如同黑暗中闪过的一道细细的闪电,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莫芬不动了,分开的眼睛出奇的大。高举的魔杖瑟瑟发抖,暴露了他的内心,喉结明显地滚了一下,忽然抱着头蹲了下来,那模样恶心又可怜。
塞西莉娅微微一笑,紧接着补充道:“现在收手,停止使用魔法,还来得及。”
“停止使用魔法。”
莫芬咕哝了一遍。
汤姆和小汤屏住了呼吸,紧张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对。”
塞西莉娅淳淳诱导道:“只要你不用魔法,不就检测不到你了吗,我们也没报案,这件事等于没发生过。”
“莫芬,”她拉长声调,声音无比诱惑,“放下魔杖,立地成佛啊。”
莫芬低着头没吭声,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茫然地环顾四周,又嘀咕了一遍:“停止使用魔法?”
尾音上扬,是个疑问句。
三个人都密切盯着他。
他看了看自己的魔杖,脸上的疑惑渐渐成了坚定,塞西莉娅心中警铃大作。
莫芬开口了,声音如之前一般充满恶意,“你说的对,我不应该再用魔法了。”
“你们不配,我应该用麻瓜的手段杀死你们。”
他把魔杖丢到一边,两手互相握住,捏得嘎吱巨响,那架势,完全是打算徒手捏死三人。
而他首当其冲的,便是汤姆。
你们巫师有病吧!为什么一个两个都针对我啊!
汤姆满腔悲愤,不管不顾地挣扎着,却是徒劳无用。
莫芬伸出了那双脏手,却突然化作一声又急又痛的大叫。
塞西莉娅再次扑了上去,两条腿结结实实踩在地上,稳稳拖住了身体,莫芬狂怒地叫道“松手!”
他故技重施踢在她腿上,她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嘴死死咬住他的手腕,一边像狼一样呜呜叫着,撕咬着嘴下那块肉。
她妈的,她就不信咬不断他的动脉!
她死就死了,但她不能拖累汤姆,他本来不应该死在这个时间点的,小汤她可能管不了了,但她起码不能让汤姆现在死了!
她撕扯着莫芬的皮肉,竟然真的咬下一块皮,鲜血抹了她满脸,顺着她的嘴角流淌。
莫芬吃痛大叫一声,手使劲按着她的脸,想把她扒拉下去,塞西莉娅吐出嘴里的血,又咬了上去,两人相争不下。
忽然,她感觉有人扯了扯她的裙子,最初以为是错觉,直到又被扯了两下,她才低下头。
小汤正拿着枪,看着她瞪大眼睛。
她愣了一下,手动了动,臂上酥酥麻麻的感觉,提醒她仍然被束缚着,她皱了皱眉,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他抿了抿嘴,固执地把枪放在她反绑的手里,她不明所以,又看到他一脸认真,便握在了手中。
同一时刻,手腕上束缚的感觉突然消失了,一条滑溜溜的东西从她手上落下。
她一怔,口上力气小了点,莫芬趁机脱身而出,口里嘶嘶嘶骂个不停,转头看到她还呆在原地,嘴角却挂起一抹笑。
这个女人疯了。
这是莫芬的第一想法,直到他看见她对着他举起了猎枪。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慌张地左顾右盼,似乎在期盼看到可以求助的东西,手在身上乱抓,同样什么也抓不住。
小汤在塞西莉娅身后,挑衅地看向他。
看上去战局已定。
只有汤姆脸上闪过一丝不安,紧张忐忑地注视着她的动作。
塞西莉娅扣动了扳机。
“砰”地一声巨响,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大洞,吊灯摇摇晃晃,枪口冒出白烟,巨大的冲击力使塞西莉娅跌坐在地上。
汤姆霎那间好像忘记了自己被束缚着,挣扎着拼命想站起来。
他就知道!
塞西莉娅根本没学过开枪!能打女士手枪就不错了,这种猎枪她根本不会用!
莫芬呆了呆,有一会儿,他在身上寻找着伤口,发现没有后疑惑地看向周围。
他反应过来,纵声狂笑起来,笑得整个屋子都在抖。
小汤被这变故震住了,接着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跑到了墙边,远离战局,蹲在墙角抱住膝盖缩成一团。
莫芬狞笑着走向前,嘶嘶地说,“结束了,小姑娘。我决定了,我会把你先玩弄一番,再杀死你。而现在,不要急,我先弄死你的情夫。”
汤姆差不多已经绝望了,索性彻底放弃一切。一时忘了恐惧,勃然大怒地骂道:“你才情夫!老子明媒正娶的!”
莫芬尖锐地狂笑着,根本不管他在说什么,也不管在流血的手臂,铁了心一定要弄死他。
一步一步,是魔鬼的步伐。
汤姆已经退到极限,后背紧紧贴住墙壁,仍不自觉地往后缩,莫芬像一只玩弄老鼠的猫那样露出顽劣的表情。
电光火石间,一人自他身后跃起,吼道:“昏昏倒地——”
莫芬的头刚转了一半,迎面挨过一个金属管,他脑袋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脖颈像狗一样伸长,眼球向外凸起。
他嘴唇动了动,一句话没来得及说,眼睛一翻,身体沉重地倒地。
塞西莉娅气喘吁吁地举着猎枪站定,猎枪的枪管几乎弯曲成了九十度。
她看到汤姆,笑了笑,她脸色苍白,半边脸都是莫芬的血,但笑得很甜,看上去焕发着异彩。
“我说过,亲爱的,我会保护好你的。”
她步伐一瘸一拐的,却出奇的平稳,她给汤姆解开绳子,感觉他背上全是冷汗,正想安抚地抱他一下。
汤姆抢先一步,抱住了她。
塞西莉娅眼睛微微瞪大,嘴上覆上柔软香甜的东西,温柔而缠绵,卷走了嘴里咸腥的血味,带来好闻的安心气息。
汤姆给了她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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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践行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