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娅与莫芬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她逃避现实地重新闭上眼,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没受伤的腿搭在他腰上,搂着他一起翻了个身,哼哼唧唧地道:“亲爱的...别闹,好好睡觉....”
莫芬呆了呆,意外地没有乱动,像个布娃娃一样任她摆弄。
不如说他的大脑无法处理眼前的情况,过载死机了。
他的预想中,她会尖叫,会哭泣,会惊恐地挣扎,然后他可以恐怖地狂笑,再像对一只蚂蚁那样,将她玩弄于股掌。
他万万没想到,她抱住他,换了个姿势,接着呼呼大睡。
他脑子转了半晌,锈住的大脑努力的思考,接着恍然大悟。
她难道把他当成了那个麻瓜!
这个念头让他简直要哈哈大笑,忙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浑身兴奋的战栗。
假如她发现他不是她可爱的丈夫,而是一个残忍嗜血的侩子手,那张细嫩的小脸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光是想想,他就兴奋不已,并为自己的邪恶一阵唏嘘赞赏。
他感觉她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贴的更紧了,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显得很是依赖。
莫芬难得地耐心,他太期待她亲自发现的那一刻了,便按兵不动,只是用分开的眼睛的余光死死盯住她,以免错过历史性的一刻。
谁知她就是不睁眼,还越抱越紧。渐渐的,莫芬感觉自己喘不上气了,身子抽搐般地挣扎一下,脖子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他嘴角溢出白沫,眼睛不受控制地上翻,艰难地说:“松开....你...看看我是谁...”
他话音刚一出口,塞西莉娅猛地身子后仰,一脚踩着他的身体,胳膊上力气暴增,以恨不得把他头拔下来的姿态,单方面和他扭打在一起。
她微微睁开眼,又疲惫地闭上,哼哼道:“什么啊....是阿不思啊....”
阿布思?
这个名字闪过莫芬大脑,十分耳熟,可没等他仔细思考,一股更大的力气用在他脖子上,挤压了所有的思绪,求生的本能迫使他双手乱抓,张牙舞爪地扭动着。
快了,快了。
塞西利娅想,越发双眼紧闭,横着心手臂持续发力,她听见了倒气声和窒息的呻吟声,如获鼓舞,更卖力起来。
这段时间她格斗可不是白学的,这么下去,把莫芬勒晕过去只是时间问题。
她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人谁看到,都会以为她在做美梦,而不是揍人。
可下一秒,她的笑凝固在脸色,嘴巴张开,发出了一声令人心惊的惨叫。
她条件反射地松开手,身体弓成虾米,想去抱自己的腿,又不敢碰,刹那间面无血色,冷汗涔涔落下。
莫芬脸色好不到哪去,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可看到她的样子,脸上带着满足的冷笑,那只手还按在她的腿上。
他又按了一下。
她紧咬牙关才不让自己继续叫出声,一丝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眼睛死死瞪着旁边的男人。伸手在枕头下摸索,又被莫芬不紧不慢地按了下腿,身体疼得一痉挛,彻底不敢动弹。
“莫芬...冈特...”
她缓过劲来,虚弱却憎恶地开口道。
“闭嘴!”莫芬闻言脸色大变,以几乎不输她的憎恶对她吼道:“不准侮辱我的名字!肮脏的麻瓜!”
“噗...”塞西莉娅嘲讽地笑了起来,侧卧在床上,眼睛偏转斜睨着他,配上此刻脆弱的样子,有一股奇妙的妖媚感,她低低笑了笑,用慵懒的声音说道:“斯莱特林的后裔,就是这么趁人之危,欺负弱女子的?”
她的话立竿见影,莫芬当场像个被戳破的气球,跳起来对她爆炸了。
“你弱个屁!刚刚差点勒死老子知道不!我特么就没见过比你凶蛮的女...”
“哈哈,”塞西莉娅打断他,笑得更开心了,“哦,多谢夸奖。”
该死,这家伙怎么抓不住重点啊!
她心里急得要死,表面仍是漫不经心的态度。悠悠地说:“莫芬,你真是没有一点样子了,斯莱特林一世英名,全毁在你们这群后代手上了。”
“你胡扯!”莫芬跳得更气急败坏了,唾沫星子飞溅,“我的体内流着高贵的血!我是纯血统!哼,明白了吗,我跟你不一...咦?”
他慢慢停了下来,呆呆地站在地上,眼睛也不转一下,像个做工粗糙的大型傀儡。
一丝狐疑浮现在他脸上,僵硬地如同模仿人类的机器人,既滑稽又恐怖。
“不对,”他盯着她,小声嘀咕道:“你是麻瓜来的。我没弄错,你是麻瓜...你为什么会知道斯莱特林?你不该知道,不该。”
他愣了愣,傻乎乎的补充了一句,简直是在向她解释,“因为,你瞧。你是个麻瓜,对吧。”
塞西莉娅尖利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流了出来,她看着莫芬脸色逐渐阴沉,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憋着笑戏谑道:“当然,我的宝贝,你太聪明了,真是个大聪明,再好好想想,没准就明白我是怎么知道的了。”
莫芬本来脑子不清醒,给她小声一搅和,直接成了一团浆糊。
他头痛欲裂,使劲甩了甩脑袋,忽然,他仿佛是从记忆深处,把那个高大的身影甩了出来。
“阿不思!”
他高声吼道,嘴里难闻的气体哪怕隔着很远,也让她皱了下眉。
他冲了过来,一把掐住她的肩膀,神色癫狂,举起她用力地摇晃着。
“你知道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阿不思!阿不思!阿不思...”
他一开口,气味更明显了,塞西莉娅下意识屏住呼吸,差点熏晕过去。
但见莫芬结巴了半天,她只得提醒道:“阿不思·邓布利多。”
“对!对!”莫芬掐的她更使劲了,指甲嵌入她的肉里,那张脸扭曲得像一张做工失败的面具,他尖声道:“你怎么会知道他!邓布利多!邓布利多!”
他急促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快,并不知不觉参杂了蛇的嘶声。很快,他口中的话便全是蛇语,而看他的表情,显然并未意识到。
塞西莉娅冷静地看着他,脑中所有的事件慢慢串成了一团。
她下楼梯时就觉得隐隐不对,回想起那天跑进家里的蛇,和小汤近日的频繁外出,心中有了个隐约的猜测,虽然毫无证据,但合情合理。
她听见小汤叫她,便转过头,看到他的表情微微一愣。
她意识到他将要什么。
可是她讨厌受制于人,也不想让她辛辛苦苦养着的小孩手上再沾鲜血,于是心思急转,毫不犹豫地后退了一大步,顺势护住要害部位,不慌不忙地坠了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汤姆教训时,她一直在看而不急于出声——这是他对她动杀念的惩罚。
不过既然罪魁祸首找到了,针对的目标就要换一下。
莫芬还在发疯,塞西莉娅皱了皱眉,些微的恐惧全部转化为烦躁和厌恶。
她要等到什么时候?
正当她等到百无聊赖时,忽然听见一阵焦急地嘶嘶声,她呆了一下,和莫芬面面相觑,两人同时明白声音并非对方发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
是脸色惨白的汤姆,拎着表情心虚的小汤。
汤姆听完小汤简明扼要却仍然冗长复杂的解释后,心情是极其生草的。
他深呼吸几口气,伸手把自己的倒霉儿子拽出来,手上青筋鼓起,克制着自己没把他就地埋了。
“你闯的祸,给我自己负责,”他简洁地说,胳膊随手一夹,刻不容缓地狂奔回楼上,走在门口时,忽然静止不动了。
小汤感觉到他的迟疑,在他手下挣扎起来,恼火地说:“你在等什么!走啊!”
“闭嘴。”汤姆手比嘴快,先捂住他的嘴,才轻轻地道。
他当然知道情势紧急,可是当他问道那股冈特老宅的腐臭霉味时,他便走不动了。
他想起了一些东西,许多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去看的记铺面而来,堵死了他的路,绊住了他的脚。
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寒冷,潮水一般将他淹没,他发起抖来,又厌恶又绝望地听见自己瑟瑟发抖的声音。
他只想把小汤狠狠摔在地上,然后扭头跑掉,懦弱而安全地跑开,去他妈的巫师和女巫吧。
他的脚偏移了两步。
可是那间房间还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让他无法就此逃离。
那是一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场景,他童年时在父母身边见过,少年时以为会在自己青年时见到,却险些与之永远无缘。
塞西莉娅是第一个相信他的,第一个理解他的,让他也试着去包容了她,他不是很努力地在接受这个不想要的儿子了吗?
哪怕他现在后悔的要死,他也必须承认,其实有个巫师当儿子没那么糟糕——当然前提是他不搞事情。
但如果只是普通的日常生活,那么也不是不可以。或者再坦率一点,可以的话,这样的生活最好永远不要结束——很多次,他这么想过,在看着她辅导他功课时,在她围观中下棋时。
汤姆身子前倾了点,叹了口气。
他用了五年才捉住的回归从前幸福生活的尾巴,就这么松手总觉得不甘心。
何况,他和这群巫师正面对过两次,虽然每次都没落好,但他不是还好端端站在这里吗,没理由这次会不一样。
他放下小孩,如同给自己减轻负担,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
什么也没有发生,让他意识到,事情其实没有他想的那么难。
他笑了笑,含着些自嘲的意味。
一步已经迈出,剩下的也就简单了。
汤姆领着小汤,三步并作一步,跨到门前,里面的场景让他心肺骤停——他看到那个流浪汉,那个疯子正抓着塞西利娅的身子使劲摇晃,嘴里嘀咕着疯癫的语言。
他摇的太快,看不起塞西莉娅的状态,然而想见不会太好。
来不及犹豫,汤姆心中心急如焚,提起一口气,脱口而出:“嘶嘶嘶嘶嘶!”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三人都看他,他莫名地一阵突如其来的尴尬。
最后,小汤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他的表情怎么看都有些无语,“爸,你这一句话起码有十三个语法错误。”
怎么这段剧情拖得这么长...我开始以为三章能搞定,现在我觉得得再加两章起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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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十三个语法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