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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那场雨偶尔会停，但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在绵长地下着，直至浇透了土地，打下去年本该掉落，却仍旧停留在枝头上、逐渐褪去绿意的叶片。
于此同时，也有崭新的绿叶迎着细雨的垂怜，伸展出泛着稚嫩的柔软身躯。
少女在给店里帮忙的空闲时间里，一般是坐到昏睡的哥哥身旁。没有客人到访，人偶们会陪同在她身边，注视着她。
她一开始还会惶恐不安地轻轻握着兄长的手，从他还没恢复到原来体温的手掌中汲取到安全感；后来随着空的好转，她也渐渐放下悬起来的心，会抱着侑子小姐找来的书，一边坐在床边，一边读着故事。
“还习惯吗？”
“我还好，”少女微笑着端上来今天新学的菜，“倒是侑子小姐，这几天有吃习惯我做的菜吗？”
“非常棒！”壹原侑子拿起筷子浅尝一口，竖起大拇指赞扬，“毕竟荧做的很美味呀！”
“您过奖了……等哥哥好起来，他做的一定也会合侑子小姐的胃口的。”荧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做菜的手艺比我好。”
“在我这里，荧的手艺更好吃哦。”
相处了一段时日，已经对侑子小姐的本性有了初步了解的荧无奈叹一口气，挂好围裙之后迈步向着仓库走去，“知道啦，要仓库里面的酒是吧。”
“荧酱赛高！”她举着筷子，一脸陶醉。
“赛高！”
“赛高！”
诸如此类，在那几天屡见不鲜。
只是在雨偶尔停下的半天或者一天里，望着依旧阴沉沉不见阳光的窗外，少女仍旧还是期望就在此时看到阳光。
这将意味着这场漫长又难熬的雨彻底停了，而那沉睡着的亲人也将苏醒。
庭院里除了被雨水打湿的地面，便是无奈落下的花瓣。
乌云歇息的片刻里，人偶们会被主人家指使去扫掉花瓣，连顺着风一起飘进来的叶子也一并扫除。
“刷刷”声不绝。
侑子小姐此时接下了一个委托，出门办事。店里留下来了双子和小多小全。
“荧！”
“荧！”
小多小全在庭院的那边招手示意她，荧放好侑子小姐出门前要求的甜点，偏过头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阳光！”
“雨停下啦！”
近乎是本能地，她睁大了双眼，而后像只翩飞的蝴蝶那样跌跌撞撞向着空所在的房间奔去。
拉开房门，入目的是已经坐起身的空。
“荧。”他苍白的面上是温柔的笑容，“抱歉呀，让你担心了。”
“没有哦，侑子小姐有在陪我，还有小多小全。”
只是忽然心得安处的少女一头扎进了港湾的怀抱，不肯将哽咽的嗓音透露。
“那就好。”他抬手搭上荧的脑袋，顺着发丝垂落的方向抚摸，一下又一下。
论起空究竟沉睡了多久，似乎也记不太清。
只是之后再想起来，除了外伤，还有差点榨干自己魔力源的内伤，想来也是心有余悸。
——毕竟是自诞生以来，他受过的最严重的伤。
便也能理解荧的不知所措。
“那么早你们就遇到侑子小姐了呀。”四月一日感叹，顺道抿了一口酒进去。
双子点了点头。
“那时候在梦里，她说我也有可以学习魔力运用的天赋，”空说道，“然后我就问她，”
“我和妹妹可以和侑子小姐一起学习魔力的运用吗。”
“这是你们的愿望吗？”
“是的，我们希望可以和侑子小姐学习。”
“要付出代价的哦，”侑子小姐的烟斗还没填满烟草，更不用提点燃，飘出悠悠的烟草气息，只是被夹在食指中指间停留着，她悠悠叹气，“只不过现在的你们还无法支付罢了。”
“那么，你们要之后再支付吗？”
“代价是……”
“与一个人有关，以后你们将必然遇到的一个人。”店主小姐看着他们，像是在看着遥远的未来，“放心，时间到来的时候，你们一定可以偿还这个代价的。”
“那么，请您教导我们吧，侑子小姐！”
这就是双子与次元魔女，壹原侑子小姐认识的起始。
自那个樱花花瓣被打落的雨停下午，「缘」已贯通。
“啊，这些我倒是没听侑子小姐说过。”四月一日摩挲着袖口的布料，笑道。
已经结束的晚餐，整理好餐具，坐在吹着晚风的门廊里，月光悠悠。
“她大概把注意力全放在怎么让四月一日和更多的人或者妖结缘的事情上了吧。”荧忽地笑了起来，“我还记得刚认识四月一日的时候，真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侑子小姐可能也不是很喜欢怀念过去吧，她大概更喜欢往前看。”四月一日阖上眼睑，轻轻勾起唇角，“所以更喜欢让我经历一遍，而不是只听她说。”
百目鬼清和百目鬼静过于相似，以至于给了双子一种错觉，仿佛当年的百目鬼和四月一日仍在，侑子小姐也不过是出门旅游，处理完委托就会回来。
——只是，物是人非。
店还是那个店，人早已非当年模样。
作为“魔女”，她是一位合格的教导者。
长生种的双子与停止时间的人类，他们约定相见的一年里，像相遇时一样，在春天重逢，秋天告别。
年年如此。
时间流速不尽相同，相见有时会时隔一年，有时会时隔多年。
一句“老师”的含义格外沉重，以实现他人愿望作为代价的侑子小姐在他们想要脱口而出这个词的时候，也不过是含笑摇头，止住他们的话语。
一开始，双子还会疑惑，依旧听从她的指挥，后来便渐渐理解她：作为踩在“真理”边缘摇摇欲坠的存在，她不可在交易以外对世界做出影响。
永远的“老师”深藏心底，渴望着与她言说。
只是，再无可能。
“果然，四月一日是被偏爱着的呀。”摩可拿说完吨掉了酒杯里映着月色的酒液
“我知道的。”
“哦对，百目鬼君知道四月一日和你的曾祖父之间的故事吗？”空问他。
“四月一日很少说。”
“想也是，毕竟四月一日脸皮超薄——尤其是关于百目鬼。”荧笑道，“那就让我们给你讲讲一个名叫四月一日君寻，连一次短程的跨世界旅行也要带上百目鬼的四月一日君吧。”
